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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酒庄易主 真正的别离 ...

  •   秋风起兮,天凉气爽,两架马车低调地驶入益州,不时有行人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猜测着什么。但这两架马车未在城中停留,也不是什么外地来安家的富贾,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城外的原野中。

      何方为优哉游哉地坐在紫竹酒庄的招牌下纳凉,远远地就听到了远处的车马喧嚣。他今日穿了件黑色的衣袍,衬得人越发精干。

      车子稳当当地停在了紫竹酒庄门前,本以为久别重逢会是个热闹的场面,却没想到是这样沉默而诡异。
      小蔡亲手将秘信交到何方为手里,何方为狐疑地接过,找了个清净地方独自展信来读。

      杨爱一把拉过青杏,惊恐地问:“怎么回事?!先生呢?”
      青杏死命摇头,“不知道,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先生早就不见了,沙漠那么大,他就那样消失了!我说过要去找他,可是小蔡哥哥骂了我,让我不要多事,说先生自有打算。只有她跟先生在一起的,你问她!”
      青杏颇有怒气的指了指痣儿。杨爱顺着她的手指去骂痣儿:“又是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平时没见你干什么好事,就魅惑人这一点你最擅长!我们都毕恭毕敬的,就你敢对先生动手动脚,偏生先生爱护你,看不出你一肚子狐媚心思!怎么着?他不要我们了,打算把我们卖了?你倒是说话呀?”
      痣儿根本没听过这种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瞪着两只凤眼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姒姈护着在痣儿面前,手指着杨爱冷笑道:“我看你是疯了吧,先生要你?他要你能干什么呀?你除了会吃会骂,你还会干什么?”
      “还有你,除了煽风点火,装可怜,你还会干什么?”姒姈突然将矛头转向青杏。
      青杏脸上一时火烧一样,顿时银牙咬碎,用袖子抹了把眼泪,顺带掏出粉盒,向姒姈脸上泼去,“你简直泼妇,我敬你三分,你不要得寸进尺!”
      红豆见状,赶忙抽出皮鞭一挥,帮姒姈挡了下来。姒姈还骂:“我是泼妇?你敬我?别叫我替你害臊了!假正经,你那点小九九谁不知道啊,我看就是你一直痴心妄想才把先生吓跑的!”
      “姐姐,别说了!”痣儿喝道,“怎么连你也不懂他了?你们都别再吵了,你们都只想到自己,你们替先生想过吗?你们知道他的身体不好,他每天要承受多少痛苦才能表现得云淡风轻吗?他说,他累了。”
      青杏和杨爱听了,都哭起来,“这么说,他死了?”
      “没有!”痣儿恶狠狠地说,“我相信先生,他不会死的,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先生已经给了你们那么多恩惠,你们可曾报答过他吗?不过,他一定不会要你们报答,只要你们能好好地活着,他就会安心的。”
      听了此话,众人都沉默了,尽管心中还是各有打算,也不再吵嚷出来,叫人知道。从此,紫竹轩仍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泼妇,我敬你三分,你不要得寸进尺”
      “死沉死沉的。”何方为抱怨道。
      “是你要扶的。”衡天寿狡黠地笑说。
      “你这伤是怎么一回事啊?”
      “别急,我给你看样东西。”
      “这什么啊?扇子?‘千金不换’……”
      “我的新招牌,‘得衡天寿一诺,千金不换。’怎么样?”
      “倒是有你的!我这儿问你伤呢!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何方为收起折扇去敲衡天寿脑袋。
      衡天寿略一偏头躲了过去,又说道:“我走了这么些日子,你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吧?姑娘们呢?怎么不见?”
      何方为眯眯笑地看着他道:“天寿,出去一遭,你可变了。”
      “嗯?”
      “变得有烟火气了。你以前不苟言笑的样子,活像一个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的人!”
      衡天寿心中暗道:恰恰相反,我现在才是一个得知自己患了不治之症的人!
      他抽走那把折扇,对何方为说:“被打了一顿呗!”
      何方为正色道:“天寿,我发现你啊,就像那夹缝里的草芥似的,越经风霜,越是顽强。”

      仇小兰带着妙莲、杨爱还有红豆上山采各种能吃的野果,她把这些果子洗净切片放入大铁锅中熬煮,直到煮成半透粘稠的果浆,然后拌入蜂蜜。杨爱喜爱得不得了,于是这天她们又一起到山中去。
      行至庄前,杨爱远远得看到了一辆马车,她屏住呼吸,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将手里的竹篮砸在小兰怀里,然后飞快地跑回去,倚在门边殷殷切切地叫了一声:“先生!”
      人在眼前,情却更怯,她日日夜夜期盼先生回来,直到渐渐失望不再去想,可他就回来了!只是她此刻站在门边,才缓过来神来,自觉失态,怯怯地等着先生训斥。
      谁料衡天寿喜出望外,才说没见姑娘们呢,她可倒就回来了,他喜笑颜开地唤了一声:“小爱!进来啊。”
      杨爱这才打量何方为和先生好似在随意、愉快地谈天,她心中乐得花儿一般走过去,面对着二人坐下。
      先生问这段时间的近况,她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又问她自己如何,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要去堂屋拿自己的琵琶:“先生,你放在堂屋的拓画上有幅‘反弹琵琶’,我练成了,这就跳给你看看。”
      衡天寿露出惊喜的神色,对她赞赏有加。这时外面那三人也终于进来了,老马和钱婆婆也来了,前厅里瞬时变得热闹起来。他们丝毫没有察觉衡天寿有什么变化,或者说他们对衡天寿的爱戴没有丝毫变化,虽说他原先严肃如今亲切,但大家始终觉得这才是他的本性,无论是初见面还是旧相识,容貌资美如他,性子温顺既哲且仁,做事往往有条不紊考虑周全,他就是容易获得无条件的信任与爱。
      但世间既无十全十美之人,也无亘古不变之事,即便有一千人爱戴他,也总有第一千零一个人憎恶他。即便曾经的他已从世间除名,也架不住王曜耿耿于怀;即便如今的他无可挑剔,也总有人怀恨在心,也许恨的便是他的无可挑剔吧。

      柳时卯自扬州回来后,听说了他出去躲避罪责期间发生的事情。
      他自小认识塔丽,那个住在大漠城西的古怪女孩。她生来不凡,两只瞳仁颜色不一样,性格谈吐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最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的漂亮十分知晓并且善于利用,光凭这一点通透的智慧,便让她脱颖而出,胜过一切他所认识小女孩。
      最难忘的是那晚,他不过十三岁,塔丽也才九岁。一群孩子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塔丽的眼睛被遮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捉住了一个不善躲藏的丫头,这丫头跟塔丽关系亲密,按理说游戏结束了,可柳时卯听到塔丽哎哟一声,似是因为蒙着眼睛看不见路崴了脚,他赶忙跑过去扶塔丽,谁料塔丽放了小丫头抓住了他,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这才知道她是装的。
      可是天不遂人愿,柳家是不可能接受西戎人作儿媳的。直到三年前割异蛮夷,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可偏偏造化弄人,战争后塔丽和阿克西投奔了陶明不说,来了个衡天寿还把阿克西带到了龙威镖局。柳时卯与阿克西发生了口角,所以阿克西才气不打一处来得嚷嚷着要离开,也没给衡天寿好脸色看。只是他不知早前饮下的茶水中已经被柳时卯下毒了。
      柳时卯知道父亲得陶明器重,也知道陶明有意让自己在镖局留意夏子回和赵力的一举一动,这二人绝不简单,却从不留下把柄。他自知此事兴许败露,于是自作聪明趁众人为衡天寿设宴之时,潜入夏子回的厢房,把那鹤顶红放在了里面。陶明于公堂上一看便知,那是柳时卯的东西,难怪这小子献殷勤提出要亲自去一趟扬州。
      这桩案子就这样结束了,尽管衡天寿没有碍着柳时卯分毫甚至便宜了他,但他就是痛恨衡天寿,尤其痛恨陶明对他赞许有加而将自己臭骂一顿,更加痛恨夏子回对他失去了信任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赶出龙威镖局,柳时卯恨恨地想,这一切全是衡天寿导致的。

      戏台子说搭就搭,不同于雍州遍地宝石香料绫罗绸缎的厚重与繁华,益州显得清简自然多了,一切都山中取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衡天寿如今放开手脚,基本上不再东躲西藏遮遮掩掩。雍州城中知晓衡天寿大名的人,不知道他住在何处。益州城中偶有拜访的人,也不知紫竹先生就是衡天寿。
      七位号称紫竹美人的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凭借各自的志向为动力,又有衡天寿悉心的教导,各有所长,难分伯仲,出师指日可待。

      这天晌午时分来了两位访客,看衣着打扮,像是富家子弟。他们将展现自己志向才华的文章写好后,打响了铜铃,痣儿去迎的门,以纱遮面,步态轻捷。
      衡天寿接过纸张把眼一扫就放下了,他思量片刻,决定让他们进来。
      妙莲拿起先生放下的文章一看,大吃一惊,她问道:“先生,写得十分鄙俗,怎么能让他们进来呢?”
      衡天寿欲言又止,只说:“晚些再说,你们先离了这里。”
      两位公子被小蔡请了进来,见到了帘后的衡天寿,钱婆婆端上来一坛相思泪斟给他们。他们十分客气地拿出赠礼,竟是一金质的树状盆景。
      一个长着稚气未脱的圆脸的公子说道:“小小赠礼,不成敬意。听闻先生与姜太守交往甚厚,想必见多识广。”
      他的同行者说道:“对呀,姜太守可是出了名的爱才,其本人也是品貌端正的风雅之士,如果能有幸结识,则是我等的荣幸。”
      衡天寿轻轻吹着刚煮好的茶,心中了然。
      小蔡心领神会地说道:“二位公子,此树真是金光灿灿,华丽异常啊,太过贵重了,请拿回去吧。”
      他们二人显然对这件辛苦求得的宝物十分满意,听得此言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圆脸的公子道:“不瞒先生,此树乃是故越国之瑰宝,越国灭后,流落至交州民间,我爹费劲千辛万苦求得,就是为了赠给先生,还望先生笑纳。”
      衡天寿扶额,看向那棵金树,不禁叹道:又是越国,又是交州,怎么近来桩桩件件都离不开故地旧人呢?
      他漠然地说:“二位公子找错了人,姜太守不是我说见就见的。小蔡,送客。”说罢,起身离开。
      二人出了门嘟嘟囔囔埋怨,一人道:“什么紫竹先生,摆那么大谱!”
      另一人道:“真不识抬举,这宝物可是宫里的东西!”
      痣儿猫在一旁的花丛里,她抄起一块碎石朝二人砸去,待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翻身上了屋顶,二人回头只看见一片掉落的碎瓦。

      “痣儿!”衡天寿朝屋顶喊了一声。不一会儿,痣儿低着头走了进来:“先生,你要怪我丢人了吧。”
      衡天寿笑笑:“不怪,这是谁说的话?去把她们都叫来,我有事要说。”

      衡天寿看着大家,照常是端坐着,两手叠放。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之财,分文不取,否则难免落人话柄,惹祸上身。钱财是为了生计,而不是为了挥霍,纵使家财万贯也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也不过夜睡一榻。拥有太多都是负累,难比清闲风雅。”
      七个姑娘仔仔细细地听着,齐说:“知道了,先生。”
      “先生,那刚才那两个人?”妙莲问道。
      衡天寿有些不好意思地默认了,他知道妙莲清高孤傲,自恃文才,对刚才的事肯定会有些介意。他递给妙莲一个眼神,像孩子犯错似的调皮一笑。
      痣儿把先生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也不禁把笑容溢上了嘴角。
      “他们只是想认识一下姜之恂,不必古板嘛。”衡天寿笑道。
      “先生,那为什么不要金树呢?”姒姈不解地问道。
      衡天寿轻哼一声:“我倒不是嫌贵重,什么故越国的东西,来历不明。他们当我是谁啊,我什么没见过?”
      众人都笑了起来,青杏心道:是了,是了,你罗府什么没有呢?
      笑过之后,衡天寿又说:“不说笑了,如今单靠事农酿酒,仅够勉强生计,况你们又不是壮劳力,又不是来吃苦受累的,所以我们得做点生意。”他抬起头一笑。
      杨爱攥紧领口,问道:“什么生意?”
      仇小兰瞥了一眼杨爱,颇有些无奈地一笑,杨爱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
      衡天寿道:“正经生意!但是非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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