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风云再起 衡老师只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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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回和赵力一面忙着给衡天寿张罗行头，一面不住地劝他再养几日再走。
“不了，我可应承了陶公，滚得远远的，免得他被人齿垢，就这样平白无故放了我。”衡天寿勉力欢笑，故作轻松地说。
“诶，联名上书的状子都递上去了，这是民意啊。”赵力两手一摊，如此说道。
夏子回看了看他们二人，说道：“好啦，天寿自然明白，这还不是你我主导的，再说陶公若是不愿，又如何可行呢？”
“就是便宜景教了，白给他们的名声贴了金！”赵力忿忿地说。
他二人说话的功夫，衡天寿拄着拐颤颤巍巍地走了。小蔡急急忙忙地从里间赶出来搀扶，劝道：“先生！怎么就不能多留几日？两个当家现在拿你当宝呢！”
衡天寿笑笑，拄拐的手把小蔡推开不让他扶，心里自念：我这才二十出头呢，让你搞得跟老头似的。与此同时嘴上说道：“小蔡，我必须走。在这世间，人生如朝露，短短数十年，转瞬即逝，可做的事情那么多，我一刻也不愿意耽搁。”
赵力和夏子回劝不过，只好又准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给衡天寿，除了白娘子又赠给他许多用得上用不上的兵器顽意儿，还有一个驾车的车夫。赵力嘴上不自觉地念叨着：“这个好玩儿，那个有趣儿，都给衡大公子装上！”逗得夏子回哈哈直笑。
青杏和姒姈走出龙威镖局的大门，不约而同地看到了衡天寿上了那辆新马车。她们看看彼此，愣了一下，思忖着什么。
青杏向来隐忍，从未表露过一丝对衡天寿的好感，也没有表露出对任何人的不满，只不过此次出来已经跟姒姈摊开了说话，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那样反倒叫姒姈笑话！
姒姈向来争强好胜，原本她自知身份卑微，并没有对他有何想法，只是珍惜他待她那点知音的情谊。如今物是人非，她更不会蠢到以为他们还可平平淡淡，只是……她凭什么要让青杏得了意呢？
青杏悄悄转了身，朝着那辆马车，正要挪动腿脚，姒姈见了，立刻开口说道：“先生，这白娘子坐哪辆马车啊？”说罢，看着青杏得意地笑。
衡天寿转过身来，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说：“我这辆宽敞，拿来吧。”
姒姈正准备拿着白娘子走过去，突然痣儿从她手里夺过鸟笼，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马车。
青杏还没缓过神来，姒姈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怎么忘了痣儿呢？有她在，谁能近衡天寿的身？
痣儿捧着鸟笼，若无其事，没心没肺地乐着：“真宽敞啊，亮堂堂的！”
“……就是这样，才有了‘得衡天寿一诺，千金不换。’这样一句话。”小蔡得意洋洋地讲道。
青杏和姒姈听罢，颇为震惊，震惊之余，另有不少感悟。
姒姈感慨地说：“这塔丽是个怎样的女子？这么多男人都倾心于她！”
青杏也说道：“好像就连先生也十分尊重她呢。”
小蔡撇嘴道：“我看也没有多好。越是有人争抢便越是值钱，先生敬重她也是这个道理。”
她们没料到小蔡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也接不出话来。
小蔡看看她们二人道：“你们将来，也会成为这样万众瞩目的女子的。”
马车驶过大漠的边缘，衡天寿疲惫地靠着车窗，闷热而干燥的风吹起红绸帘布，他不经意间就看到了远远立着的圣子及教徒，“痣儿，你看到了吗？他们好像是在送我们……”
痣儿也探出脑袋瞧了瞧：“先生，我觉得他是你的故人吧？”
“怎么会呢……”衡天寿喃喃自语着。
“那就是他感谢你，因为你平白让他占了便宜！”
衡天寿笑了，“也许吧。”他回过头来，痣儿正盯着他出神，他几缕头发被汗水沾湿耷拉在苍白的额头上，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煞是好看。
“怎么了？”衡天寿问道。
“好看。”痣儿仰着脸回答。
衡天寿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却未忍住嘴角一抽，从鼻子里发出了声似笑非笑的叹气。
“先生？”
“嗯？”
“你最喜爱的，是什么？”
“我喜爱世间一切美好的事情。”他看着窗外无边无垠的沙漠说道。
痣儿心中充满了自私而狭隘地想法：“可是先生，我愿用世间一切美好的事情换你一生长安。”
衡天寿突然让马车停了下来，毫无征兆地，他看着痣儿，看得痣儿第一次有了慌张之意。
“不会吧，先生，我只是那样想了一下……”
“痣儿，我要走了。”衡天寿说着，第一次那么情不自禁地抚摸了痣儿的脸庞。
“为什么？先生，对不起，我求你了，你不要走，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到底做错了什么？”痣儿眼含泪水地说。
“傻孩子，你又有什么错。只是我……我要找回我失去的东西，一桩桩、一件件，我不甘心。”
“其实我都懂，先生。可我们不正是在找吗？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你师父也会帮你，所有的人都会帮你的。”
衡天寿笑了笑，“你又懂什么呢，可是说你不懂，好像也不对。其实啊，是我自己不懂，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他看向马车外，“痣儿，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萍儿，对不起仲安，对不起爹，对不起祖母，对不起苏家，对不起娆儿……我也对不起你们。”
衡天寿说得浅淡，痣儿却哭得泪眼婆娑，“你胡说，你哪有对不起这些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真的，先生，我相信你，胜过相信世间的一切。”
“谢谢你，痣儿，真的，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一样，但是我需要时间，你明白吗？也许我们还会再见。”
说这话的时候衡天寿并无信心，他已经一心向死了，自战争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一点他自己是清楚的。
衡天寿提笔写了封信，让小蔡带给何方为，里面交代了后事，就执意地转身踏入沙漠。作为衡天寿，他应当遵照师父的教导，做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既要八面玲珑，又要心胸宽广……可是他觉得很累了，再也没有一丝能量能够负担得起这些人、这些事，他觉得心乱如麻，只想逃避，只想当个懦夫。一切美好的事情……这是多么宏大的愿景，他也确信自己曾有那么一瞬间是真心的，不过到头来，他依然是个俗人，他的心是个方寸之地，装不下那么多美好的事情，他还是自私而偏执的，他永远忘不了萍儿，忘不了狄安，忘不了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冒险与美梦。
生死由天，豁出去赌一把，输赢也还未定呢。
且说李光自去了扬州之后，虽心有不忿，郁郁寡欢，然而手头并没有闲着。
扬州是块宝地，花柳繁华，文明节义。虽遭战乱，废池乔木，断壁残垣，然而在李光的手中，日渐复兴。昔日的罗府正在筹建行宫，为着皇帝巡游江南而建。
长宁宫中，一个小丫鬟正给皇后梳头，遇到一个发结，疼得萍儿皱了皱眉，小丫鬟吓得急急忙忙跪地叩头。
雪艳穿着一身金丝绣的鹅黄衣裙，浑身扑满香粉，婀娜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
“姐姐，我来吧。”她接过小丫鬟手里的银梳。
皇后心里不自在，她自己毫无颜色，雪艳却春风得意，真是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姐姐，我都走这么久了，你身边就再没个称心的人了？”雪艳问道。
“本宫身边向来没有。”皇后看着镜中二人，这样说道，她雪艳算得什么称心人？她不要更添堵才好！
“姐姐，你知道吗？皇上说要封我为修容了。”雪艳笑道。
皇后嗤笑一声，“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雪艳道：“没什么，就是想讲些喜事给皇后听听。看这长宁宫多寒冷寂寞啊，好像陛下从来都不曾光顾。”
皇后气不打一处来，雪艳先前服饰她不尽心不真诚，她还没什么可说的也不好怪她，如今她越发得了意，才尝一点甜头就露出了狐狸尾巴，未免太张狂了吧。
皇后冷笑一声：“你也别阴阳怪气的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吗？这些话，你早就想说了吧？但那又如何？你不过是个贱婢，有本宫一日，你就永远也别想入主长宁宫。”
雪艳没料到往日针扎不出一声喊叫的皇后今日会这样劈头盖脸地骂她，心中道，真是兔子逼急了也咬人。她只道皇后妒忌她，拿她出气，一刻也不愿多留地离开了长宁宫。
月上梢头，王曜正伏案批阅奏折，殿内灯火通明，将他寂寞的身形放大投射在屏风上，他漆黑的眼眸中似乎凝进了千百种深邃，没有人能走进他寒冷而高贵的内心。
雪艳正因今日皇后的谩骂而感到身心不爽，她来到皇帝的书房，示意让巫佑退下。
巫佑看了眼皇帝，他还没有发觉，于是一声不吭地退到了屏风的一侧。
雪艳点起了幽兰香，一缕缕紫烟细若游丝地钻来钻去。王曜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抬眼一看，说道：“灭了，腻烦得很。”
雪艳不情不愿地往熏香炉中泼了水，又起身来到王曜身边劝道：“陛下，没日没夜地熬坏了眼睛。”
王曜思绪被打断了，刚想起的一件事竟忘得一干二净无影无踪，他右手执笔顿在空中，半晌后偏头看向雪艳。
雪艳正说着：“陛下，不是说好封臣妾当修容的？这仪式……”迎上了王曜冷若冰霜的眼神，可话已脱口而出收不回来了，她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王曜嗤笑一声，“何人召你来？朕竟不知你如今胆大到如此地步，在朕发怒之前滚出去！”
雪艳慌忙悻悻离去，巫佑一刻也不耽搁地走上来收拾残局。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风云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