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美人志》薛习习

5、清明节·上 罗衡回乡，

　　紫竹酒庄的日子平淡而安稳，隔绝而温馨。朝气的店小二怀苏，豪爽的老板娘三娘，和来历不明的说书人田富贵，就像一家三口一样，平静而充实地生活着，讲着一夜又一夜的故事。富贵穿上三娘买来的新衣，十分体面合身，面料和裁剪都是上乘的，想必价值不斐。三娘戏谑不羁的言辞使得他不敢造次，但有意无意的关心更加让他感动。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萍儿十六岁了。太后兑现了承诺，立她为皇后。李光也因此升任大将军。

　　清明将至，罗衡和罗寅回乡祭祖。这天，皇帝皇后亲自践行。罗衡看到萍儿脸上的红痕，心中一急，萍儿立刻扭过头去，不敢垂泪。罗衡也只好抿嘴低头，推整衣衫。昨日皇帝在太后那里受了气，晚上见到萍儿又没有笑容，没有软语，一时气急打了她一巴掌：“你不是最喜欢笑的吗？怎么对着朕就不会笑了？！”
　　罗衡在喉咙处无声地喊着：“我要回江南了，萍儿，可是不能带你去。”

　　罗寅父子启程不多日，途中遇到一群发配边疆的罪人，手脚被绑，污头垢面。罗衡寻问差吏，得知这伙人送往边南。其中有小偷有罪臣，很多人往往不到目的地就渴死饿死累死。罗衡将自己的队伍中带的水和干粮分给他们。差吏劝阻：“他们都是身份低贱之人，不配获得如此待遇。”罗衡却说：“人命大于天，他们罪不致死，就有活下去的权利。即便将他们置于荒郊野岭，他们都还要奋力求生。而如今他们被缚住手脚又不给水米，岂不是有意杀之？”
　　一个被施予黥刑的犯人听闻此言，十分感动。他走向罗衡：“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罗衡也毫不介怀：“我是江南罗氏家族的长孙，罗衡。”犯人说：“我听说过你，曾经我的妻子十分钟爱你的诗词。”他沉吟了一下，又笑说：“当时我还十分不屑。如今看来，公子果然才貌双全，品德高尚。今日滴水之恩戴某当涌泉相报。”

　　江南有金陵、姑苏、维扬、钱塘四座城市，都是罗氏的地界。罗寅这一支最为繁盛，祖宅在钱塘。罗衡父子先南下到维扬，见罗家三叔。三叔正在招待信任县丞李存，据说是洛阳李氏的宗亲。三叔听闻罗衡来了，跟李存说道:“正好，正好，让你见见我这位侄儿，绝不会委屈你的三女。”
　　李存有三个女儿，大女娇梅今年十九，二女银兰十六，都已经许了人家。三女儿青杏虽然是庶出，但十分受宠，今年才十一岁。李存素闻罗衡的大名，十分喜爱这个后生，因此急于想为青杏和罗衡定下这门亲事。

　　罗衡一来，街坊四邻都争相出来看。女人拿花果丝帛往罗衡的车撵上扔了无数。到了三叔府邸，众人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存千般热情百般喜爱嘱咐罗衡在维扬多住几日，改日去他府上坐坐。罗衡推辞不过，只好多歇几日，应约到访。李存叫女儿们出来见过罗公子，娇梅和银兰都迫不及待地从庭院跑来，一睹罗衡的风采。只有青杏迟迟不出来。李存纳闷，问她们说：“你们刚才在哪干嘛来着？怎么不见你妹妹？”
　　银兰说刚才在打秋千，青杏一听客人来了，急地连鞋都不穿，连头上的金钗都给跑丢了。说着举起手里的金钗，笑道。
　　李存不大愉悦，给罗衡赔笑到：“平时也没这么慌脚慌手的，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别见怪啊，罗公子。”
　　罗衡笑笑：“无妨。”
　　娇梅抿着嘴，拿过金钗，指着罗衡道：“她呀，就是因为知道父亲要把自己许配给罗公子，才不出来的！”众人笑作一团。
　　此时的青杏躲在庭院里那颗大青梅树下，望向屋里那个人。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似乎是在笑。突然后面被一个人拍了一下，那个人说：“这是你丢的吗？”青杏盯着那个镶嵌绿玉珠的蝴蝶金钗，还有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心已经堵到了嗓子眼，满脸涨红，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那只手把钗戴在她发髻上，又问道：“青杏，你在这儿看什么？”
　　这是第一次外人叫她的名字，还这么动听。“我，我在闻青梅的味道。”她撒谎。这个谎话平息了她内心的慌乱，她抬起一点头。“原来这就是罗衡啊，面若桃花，漆眉星目，鬓若刀裁。他笑得好明亮。”青杏在心里偷偷想。

作者有话说

　　紫竹七美人之一：李青杏，首次亮相啦！以后富贵和三娘的戏份要少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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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据说潘安出行时，妇女会往他的车上扔水果！
2、 点绛唇·蹴罢秋千
——李清照【宋】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