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美人志》薛习习

4、除夕夜·下 罗衡与皇帝

　　今天老板娘倒是起的早了，忙着装车，点货。说书人帮着送走了他们。回到店里，主动擦洗打扫。紫竹酒庄的店面不大，大堂里里有十张桌子，后院除了酒窖和厨房还有四个房间。老板娘一间，小二一间，自己一间，还有一间上着锁。平平常常，没什么奇处。
　　紫竹林的西边是个村，离这里有两天的路程。南边是个镇，只要一天就可以往返。东北边两面靠着山，鸟鸣声声，溪流潺潺，景色十分宜人。
　　傍晚时分，老板娘和小二回来了。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老板娘从一车的食材间，拿下来一个布包，扔给说书人，“试试吧，看合不合身。”看着他局促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又有一点心酸。三娘心道：你根本一点钱都没有吧。
　　说书人故作镇定地收起三娘给他买的衣服，为了隐藏眼底那一丝润湿的触动，他赶忙说道：“昨天的除夕夜，还没有讲完。”

　　那天，其实是三个人都在。皇帝站在窗棂子下的黑暗中，独自一人打量着这个四四方方的华丽牢笼，咀嚼着自己的孤寂。烟花的声音没有大过罗衡和萍儿的声音，他听到了。太后和两位臣子说的话，他也听到了。这两个宝贝孩子，也跟他一样，是她的傀儡，是用来要挟他们的父亲，唯她马首是瞻的工具。十六岁的年轻而膨胀的心呐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朕是天子，朕是皇帝，为什么要处处受制于人，为什么要输给那个女人！”

　　那个除夕夜，萍儿的心碎了，罗衡的心冷了，而皇帝的心狠了。他走出黑暗，来到罗衡和萍儿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今天真够冷的,萍儿，朕和罗衡送你回去吧，别冻坏了。”
　　送走萍儿，皇帝带罗衡来到已经冻冰的湖面。“你说这么冰冻得够结实了吗？”
　　罗衡道：“够了，皇上。叫宫人去取冰鞋？”
　　皇帝回头冲着罗衡一笑，翻身而下，“我们比赛好吗？很久没有跟你切磋切磋了。”
　　“遵旨。”

　　寒气彻骨的冰面上，两颗年轻火热的心在追逐。罗衡有心退让，不肯超过皇帝。“罗衡，不许你放水！”听到这句话，不知是心虚还是故意，罗衡突然失去平衡摔倒了。躺在地上大笑，“皇上，您赢了。”皇帝见状，也到他身边躺下，“朕是彻彻底底的输了。”罗衡侧过脸看他。“你不知道朕是多么的羡慕你。你才华横溢，自由自在，享尽美誉……”皇帝也侧过脸，“长得还好看，那么多女人都喜欢。”这句话把罗衡逗笑了。他坐起身来，也把皇帝拉起来。“臣怎么敢跟您比呢？您可是天子啊。”
　　“是啊，朕是天子，朕也只是天子而已。你知道吗？太后并非朕的生母，朕的生母是个采女，连姓甚名谁也不知晓。打小，太后就不喜欢朕，每当朕走进她，她都会说‘过去！’。每天只叫宫人们看着，不许出去，不许玩乐。所以朕小时候很顽劣。但是自从你来了以后，朕的生活才有了乐趣。朕除了是个傀儡，还是你的兄弟。”罗衡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不再是那个小皇帝了，他深沉，心中有数，怒气难消。不禁感到一丝寒意。

　　罗衡说道：“我也早就纳闷，皇上现在励精图治，为何太后依然处处干涉。如此看来，是永远也不打算还政了。”
　　皇帝语重心长地说：“朕手里没有兵权，身边也没有亲信，这件事要做还得从长计议。”

　　听完这回，老板娘沉吟不语。过了好久，才笑说：“这个我还真的没听闻了。”说书人也笑笑，“自然，我游历得更多了些。”接着他说道：“三娘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三娘诡异而淡然地一笑，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豪迈地说道：“噢？客官难道还有身份吗？来路不明，穿着奇怪，举止可疑，身无分文的说书人，还有身份吗？顺便，即使是这样，三娘也一点都不好奇。”
　　说书人微有愠色，但随即想到三娘是有意为之，即温和地笑说：“我叫田富贵。”

作者有话说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田富贵这个名字除了搞笑再纪念一个我的同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