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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景教圣子 人死绝不能 ...

  •   第二日,衡天寿一行人并阿克西抵达了雍州城。城西龙威镖局的大当家夏子回亲自迎接他们。
      “劳烦师弟这么远亲自来拜访了。”夏子回说道,他年逾半百,可是看起来丰神俊朗,身体康健。
      衡天寿赶忙恭身回礼道:“鬼谷子座下第九十九弟子衡天寿拜见师兄。”
      夏子回见他如此周全,也回礼说道:“第五十四弟子夏子回。”
      “师兄,可否让这位朋友也在局中借宿一晚,他得罪了景教,我怕他性命堪忧。”衡天寿问道。
      夏子回有些意外,略略皱眉,心说,木牌子啊,说你什么好,仁善是不假,但一来就惹上了景教……

      如今的景教实际上自给自足,自成体系,与雍州衙门没有什么相干,不作为的陶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招惹。但有些好事之徒,看准了这个契机,常常打着景教的名义作奸犯科,企图逃脱责罚。每每遇到这种事,也是陶明最头疼作难的时候。
      夏子回与赵力虽然做得是走镖生意,但是为人侠肝义胆,不怕得罪景教。每当衙门糊弄了事的时候,常常是他们挺身而出,凡作奸犯科者,不论真假景教,皆打击殆尽,在雍州人眼中有着很高的威望,甚至超过了衙门。

      夏子回沉思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麻烦是麻烦,但行侠仗义的事儿,他自有为之的道理。

      那天在驿站的人,都亲眼看见景教圣子安少荃活生生的站在那里,蓦然起手,蓝色火焰便从手心升起,令人心生敬畏,不得不信。

      “先生,景教圣子的事,您听说了吗?”小蔡试探地问道。
      “你讲来听听。”衡天寿嘴角藏了一丝镇定自如的笑,推了推衣襟,端坐着说。他对此事略有耳闻,早已心如明镜。让小蔡把传言说一遍,只是为了挑其漏洞,揭其不实。他似乎对这样的事乐在其中。
      “三年前,雍州还叫做大漠城,那时的大漠城大啊,都延伸到大漠边上了。景教的圣主名叫安达卢,据说是西戎人和中原人所生。他本是在大漠城中做贸易的,可是太后一道懿旨绝了他的活路,他便跑到大漠中创立了景教。据说他有神力,双手能起火,能通神意,先知未来。”小蔡十分配合,绘声绘色地将听来的市井村话完备讲了出来。

      “若论装神弄鬼、神机妙算,咱师父可是鼻祖!”赵力恰从门外进来,接话说道。
      “第九十九弟子衡天寿,见过师兄。”天寿赶忙起身行礼。
      “我排行六十三,叫赵力。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干净被褥,还有席子,这儿天热。”赵力魁梧身材,络腮胡子,看起来倒比夏子回老成得多。
      衡天寿笑笑,“多谢师兄了。”
      赵力朝他扬扬下巴,算是领了谢,不必多言的意思,同时心中笑道:小白脸。便转身走了。
      衡天寿看着他出去,抿了抿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赶路一个月,多了些些胡茬,难道没有看着成熟沧桑一些吗?
      说也奇怪,衡天寿似乎也领悟了鬼谷子读人心事的本事,明明没有刻意去强求。也许这就是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吧。像师父这样的圣人,即使只是见一见,也会受到熏陶和感染的。

      “小蔡,继续说。”衡天寿说道。
      “好嘞!圣主安达卢的独子也就是圣子安少荃,在一次行游传道时,被阿克西出卖了行踪,让陶明的军队给剿灭了。据说圣子惨遭酷刑,凌迟处死。景教惨遭重创,几乎快被陶明灭族了。恰逢越武王叛乱,举国都乱了,他们也趁机躲入了大漠中,苟且偷生。”小蔡继续说道,“但是那天,谁都看见了,安少荃重生了,还找到了阿克西要惩罚他!”
      衡天寿嘴角一抽,对这等蠢鲁谣言嗤之以鼻,他说道:“人死绝不能复生,要么,他没死,要么,那人根本就不是他。这都是些蛊惑人心的伎俩。”
      “先生言之有理,是我们缪信了。”小蔡毕恭毕敬的回答,七分是真心,三分是脱口而出的下意识。他已经习惯了衡天寿以神秘莫测的姿态,反对一切牛鬼蛇神、揭露一切阴谋诡计的自信。他自己要做的嘛,就是把谣言事无巨细告诉他,然后等着夸赞他的结论。
      紫竹酒庄的每个人差不多都如此吹捧称赞衡天寿,其实不是件什么好事,只有何方为还能跟他唱唱反调。

      青杏、姒姈、痣儿三人年轻气盛,丝毫没有因为旅途而疲惫。虽然是女儿家,但到底不是久坐深闺,绣花织补,终日自怜自艾的寻常姑娘。她们的到来引起了龙威镖局不小的轰动,因为哪里都见不到这样青春貌美,又充满着生气的女子。尽管她们举止得体,以纱遮面,不轻易见人,但其笑语仍然从居住的里院传出来,让院外之人忍不住驻足倾听。
      “能跟着先生云游四方,不必终日闷在一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痣儿抖开新洗的行装,开心得说。
      姒姈笑着刮了一下她鼻尖,说道:“是先生带你出来的吗?明明是你自己偷着跑来!”
      “可是先生没说不可以呀,略!”痣儿朝她挤了个鬼脸。
      远处的青杏心不在焉地听她们的谈话,心想,她二人何时这么亲密了?她忍不住问道:“痣儿,你到底是怎么来这里的?为何你对先生要寸步不离呢?”
      痣儿撅着嘴歪头想了想,凤眼斜着看天,黑眼珠子很快地转了一个圈。她回答道:“我就愿意啊。”
      青杏眼皮像下一掠,微微摇头,她能指望痣儿说出什么靠谱的话来呢?她不是个不识趣的人,既然痣儿这样,她也就不再问。

      衡天寿和小蔡一起,来到阿克西住的雅间。“你感觉好点了吗?”衡天寿问道。阿克西缓缓抬头看了看他,十分客气而勉强地说感谢。衡天寿眉头一皱,察觉出不对。阿克西如今已是心灰意冷,对周遭的一切没有感觉甚至有些怨恨,岂会真心感谢衡天寿的帮助?更何况他打心底里不相信衡天寿能救他。
      “你不会真的以为,呆在龙威镖局就能救我吧?”阿克西恨恨地说。
      “你这人怎么回事,先生好心救你,你什么态度?”小蔡抢白道。
      衡天寿心里默默点头赞同,小蔡当了白脸,他就得表现得宽宏大度一些。于是他拉开小蔡,对阿克西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能帮到你。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想死还是想活着,全看你自己。你也不用好心当成驴肝肺,把夏当家的侠义当作理所当然,我们随时还是可以赶你出去的。”
      阿克西冷笑了一下:“那便好,谁也没求着你们帮我。我只想回去见见她。”说罢,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衡天寿一句话堵在喉咙没来得及说呢,只剩愣然,伸着手在原地“哎”了一声。
      “我说错什么了吗?是不是我语气不够和蔼,外表不够令人信服?”衡天寿问小蔡。
      小蔡偷瞟一眼他,说道:“确实……在生人面前,您那套不好用了。”
      “说到底还是威信二字,对吧?”衡天寿说道,兀自点了点头。
      “没事儿,先生,这是您第一次普度众生,一回生二回熟嘛。”
      “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不是让你乱用的。”衡天寿悠悠地说,一边丢下他步出门外。
      “是。”小蔡跟在后面,心里嘀咕,您说话也就在紫竹酒庄好使。

      衡天寿和小蔡在龙威镖局转了转,宅子很大,古朴厚重。院东一角有个戏台子,衡天寿驻足其前,一恍惚间,他放佛见到了台上刀马旦粉墨登场,听到了锣鼓喧嚣。他不禁甩了甩头,赶走曾经罗府的那些佳节盛宴、喜庆吉祥。三年前,他接连遭遇了巨大的打击,接着气不带喘一下地经历了种种梦幻。从长水北岸在戴天泽手里九死一生,饥寒交迫身负重伤地赶路,遇到了鬼谷子……那天鬼谷子对他说:“从今往后,你就叫衡天寿,记住,世间再无罗衡这个人。”他没什么思索便接受了。其实也像阿克西一样,在一种本能的自保心识之下,头脑中空了。不同的是,他始终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念头。他在紫竹轩安顿了下来,一手创建了紫竹酒庄,还教出了紫竹美人。那里就像他的家一样,而她们都是他的亲人,是让他活下去的羁绊,也是让他为之牺牲的信念。
      可是事不随人愿,昨晚他一夜未眠。好几次想要放声大哭却不敢,最终变成无声却强烈地呐喊,渐渐在黎明到来的时分,归于平静。他想,从今天起,我就真的是衡天寿了。我还有许多事可以做,却不知人生还有多少时日,还能看见几次日出……

      “先生……你怎么了?”小蔡问道。
      衡天寿如梦初醒一般地回过神来,莞尔一笑,说道:“这个戏台子好,回头给咱们酒庄也建一个。”他语气上扬,满是轻松愉悦的意味,听来让人觉得很自在。
      “好嘞!”小蔡不假思索地说道。他看着先生眉眼带笑,温润如玉,心想:他说的话,在紫竹酒庄还就是好使。

      晚上,夏子回和赵力大摆酒席款待衡天寿一行人。衡天寿颇不好意思地说:“劳烦师兄破费了。”
      席间,夏子回拿来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通体白色羽毛,状如猫,头上一撮黑毛的鸟。“这种鸟叫做白羽鸮,是昆仑山脉上一种独特的鸟,不轻易鸣叫,但据说其叫声能传千里。白羽鸮经过训练能传书,这个头上有绒毛的是鸟王,它的叫声能号令群鸟。天寿,这个赠给你,往后不必再亲自跑来,让白羽鸮传书就行了。”
      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鸟王,又看了看先生。衡天寿清咳一声,“实在太感谢师兄的好意了,那……我就笑纳了。”
      痣儿接过鸟笼,逗弄不已。但任凭她怎么说“鸟语”,吹口哨,鸟王就是一副骄傲的面孔,怎么都不肯开口。
      “哎,我黑山上的鸟都应,你怎么就不应!?”痣儿用手指戳了戳鸟笼。“嘶!”痣儿的手指被啄了一下。
      “哎呦,这可有趣了,咱们酒庄终于来了一比痣儿还娇贵的妹妹,有人能治得了她咯!”姒姈脆脆地拍了一下手,笑说。引得席间的镖师都仰头大笑。
      “姑娘,这是只雄的!”赵力也笑说道。
      “先生,给它起个名字吧?”痣儿含着啄痛的手指,眨巴着眼睛问衡天寿。
      “嗯……千里啼?”衡天寿想了想说。
      “不好。拗口。须得有个白字才好。”痣儿说道。
      “小白?”
      “太普通。须得三个字才好。”
      “白……那你说什么好?”
      痣儿盯着它看,“白娘子。”她说道,那眼睛放佛在说:“让你啄我,从此你就叫白娘子了罢。”
      “好。”衡天寿冲痣儿一笑,又对着鸟笼说道:“你啄了痣儿,那么就用痣儿取的名字,吃痣儿喂的食吧。”

      赵力手里端着一碗酒转向夏子回,眼睛朝他们挑了一下,撇撇嘴,神情中尽是不屑。夏子回低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我就不明白了,他看起来肩不能挑担 ,手不能提篮,哪里像个江湖人?一副公子哥的做派,还逗鸟玩!”晚间宴席散后,赵力不吐不快。
      “赵力,少说两句罢。”夏子回无奈地劝解。

      “大当家,城南出了件怪事!”一个镖师急急地走进来报说。
      “怎么说?又是景教?”夏子回问道。
      “没错,有个人啊,好像叫做阿克西,在他家中,被烧死了。可是一应家具都没有烧坏,也没有焦味,而是有一种奇怪的甜味。”
      “这?!又是……”夏子回捻须沉吟。
      “圣主……降罪,叛者……自燃。”镖师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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