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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龙威镖局 衡老师吐血 ...

  •   古道杳杳,白云悠悠。小蔡驾着一匹精壮的马拉着的轻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衡天寿与青杏、姒姈坐在车内。天气十分不错,心情也悠闲自在。
      衡天寿把老马留在了酒庄,何方为毕竟还要公事,虽然姜之恂麾下有许多谋士,但是对何方为格外重视。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不过离雍州关口的龙威镖局还远着呢。龙威镖局的大当家名叫夏子回,人称玉面飞龙,二当家赵力,人称威武夜叉。此二人一个儒雅一个凶恶,分别是鬼谷子的第五十四弟子和第六十三弟子。

      姒姈上车时无意便跟衡天寿坐在了一侧,青杏独自坐在另一侧,一路上略有不忿,斜眼打量着姒姈。姒姈被她幽寒的目光盯得心里一阵发怵,可是偏偏不让开,她回以真诚而开心的一笑,内心思忖:“只要你敢说出来,我就让,你总这么暗暗地装,我也偏装不知道。”
      可是青杏哪里会上当,她才不会这么容易被激将法愚弄。车子一阵剧烈的颠簸,她本是可以用力定住的,却偏偏任自己往前一冲,撞在姒姈的腿上。衡天寿立刻接住她,修长有力的手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到这侧,然后自己起身去坐了另一侧。青杏看见姒姈偷偷笑了。

      衡天寿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即便那天没有看到痣儿的那本书,他也已经有所忧虑了。并非他刻意摆出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而是他发现一旦情绪过激,就会身体不适。他也并非有意让小蔡悠悠闲闲地赶车,只是太过急躁、颠簸,都会让他不适。跋涉了一个多月,他已经觉得胸闷头痛,只是他不敢皱一下眉头。因为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看在她们眼里,他不想惹来不必要的担心和麻烦。
      衡天寿闭了眼,缓缓地感受呼吸、心跳、以及环境。每次他感到不适时,就会这样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他永远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很少失态。下雨天右腿膝盖处会剧烈地疼痛,他也很少抱怨,只是静坐听雨,细嗅潮气。他明白自己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所以不会把生命用来痛苦和抱怨。

      “小蔡,前面是个驿站吧?”衡天寿闭着眼,声音沉稳温润。
      “是啊先生,您怎么知道?”小蔡一边减速,一边说道。
      待车子停稳之后,他们四人下了车,把马拴好,打算在驿站歇歇脚。
      “明天就进雍州城了,人多眼杂,机灵点。”衡天寿抿了口茶,对姒姈和青杏大声说道。
      他们坐在简陋的帆布棚子下面,桌上摆着西瓜。竹杆投下阴影横斜。这里很热很干燥,水比油贵,但水果却不少,再往西走就是大漠了。
      她们听出了先生口吻反常,刚有些疑惑。衡天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人跟踪我们。”
      姒姈和青杏面面相觑,小蔡起身伸了个懒腰,借机向四处一看。三桌彪形大汉,皆是西域打扮,有农夫、有商贩、有猎户,看样子都不像什么好人。
      “先生,是什么人?”小蔡低声问道。
      “刚才在马车上我听见后面有声,但是我们下了车之后,却不见人影。”衡天寿摇了摇头,“也许是我太多虑了,心中有这样的念头时,看谁都觉得可疑。”

      青杏见他一脸无法掩饰的疲态,又不自信地起疑,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先生,去休息吧,没事儿的。”她开口说道。
      “不必。”衡天寿回答。青杏撇撇嘴,不满他的执着。

      入夜以后,衡天寿坐在榻上,听着窗外飒飒作响,风吹树叶。他宁愿过于谨慎,就怕一时疏忽。
      这个驿站不是普通的地方,虽然离雍州城只有一日路程了,但是传言大漠中有景教的聚居地,杂居着当年因割异蛮夷不得入中原的西戎人,还有犯事流窜的罪人。此地不在雍州管辖范围,也不在鬼谷子的掌控之中。

      半夜三更,驿站的人都已经酣睡。衡天寿睡得很浅,也似乎一直没有睡。以至于听到外面有火光人声,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叫醒小蔡,也叫醒另一个房间的青杏和姒姈。此时一群景教人包围了驿站,顿时人马慌乱。
      “他们白天就隐匿在四周了。”衡天寿说道。
      “先生,那可怎么办?”小蔡着急地问道。
      “没关系,我想应该与我们无关吧。”衡天寿看向门外。

      “我们只抓叛徒,不伤无辜。请里面所有人都站出来。”外面有人喊道。景教的人马协迫着驿站里所有人都站在外面。一个为首的红袍男子举着火把,巡视众人。
      “叛徒阿克西,圣火的光芒始终注视着你,今日审判就要降临。因你的贪婪背叛而死的圣子已经重生,他将亲自动手为你行刑。”
      黑衣男子说完这一段话,停在了一个哆嗦不已的商人面前。阿克西突然跪地,颤抖不已,不住地说道:“我没有背叛,我只是不忍与妻子分离,才逃离了景城。”
      “可是你向陶公出卖了圣子的行踪。”红袍男子浑厚地声音充满居高临下地蔑视感。阿克西只好把头低得更低,贴着沙地。

      衡天寿犹豫着要不要多管闲事。阿克西如果在他眼皮底下被这帮邪魔教徒带走行刑,他良心难安,但贸然行事,恐怕会搭上自己,毕竟他对景教知之甚少。
      阿克西被拖到远处的车辇前,他浑身战栗不已,他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嘴里含糊不清的呓语着:“塔丽……塔丽……”想必是妻子的名字吧。所有人都朝着车辇单膝跪拜,他们将一手搭在肩上,低着头,一脸虔诚地请出圣子。
      车辇上的帘子被缓缓撩起来,露出一个全身以玄袍衣带和金铁盔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衡天寿极力看去,无法看清此人面貌。只见他伸出手,一团蓝色的火焰从手中蹿出,看得人目不转睛,屏息凝神。整个仪式显得肃穆而神秘,他们很懂得利用人的恐惧。
      衡天寿悄悄取了一支袖箭,趁无人注意之时,朝车辇上的圣子虚发一箭。圣子身手灵活,踏着车辕一脚踢开袖箭。教徒惊慌不已,先将阿克西押下,又来到众人面前喝问:“是谁?!”
      衡天寿在他们搜身之前三下五除二将袖中的弩机拆成零件,怎么看都只是一块镇纸,一个戒尺和一件笔搁,甚至还有精美的雕花。这是鬼谷子传授的特制弩机。
      “我只是个教书先生。”衡天寿对教徒说道。

      远处的圣子戴着面具凝视众人,虽然离得远看不清,但衡天寿总觉得他在看自己。难道被他发现了?不觉有些紧张。
      有一人对圣子耳语了些什么,他便摆手命众教徒撤走了,留下了阿克西。
      他转身时回眸许久,衡天寿心中疑惑,为何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在他心中蔓延,可是他又找不出任何漏洞痕迹。
      “假使有一日,你面见了圣子的身形,那是你将死还未死的时候。”红袍使者空旷遥远的声音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如梦初醒,渐渐散去。没人敢再靠近阿克西。衡天寿走过去,把他掺起来,却见他面如死灰。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阿克西喃喃道。
      “你不会死的。他们在故弄玄虚罢了。”衡天寿说道。
      阿克西看了他一眼:“你错了……我亲眼见到,圣主的惩罚……”他的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衡天寿皱了皱眉,心中生出好奇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之所以选在这个驿站动手,是因为他们怕你进入雍州城。我愿意跟你同行,待明日进城后,你定会平安无事,如何?”衡天寿提议道。
      阿克西木木地点了点头,显然劫后余生的他头脑已经空了。
      衡天寿让小蔡陪着阿克西,接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出来吧。”他说道。
      青杏和姒姈在他身后十分不解。过了一会儿,床榻下居然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痣儿!”她们异口同声惊讶地喊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痣儿,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青杏摇着她的肩膀,不敢相信地问。
      痣儿看了衡天寿一眼,默默低下头。
      “刚才所有人在外面,你怎么可能躲过教徒的搜查呢?”姒姈也十分疑惑地问。
      “这个简单,我是在搜查完之后才进来的。那时人马慌乱,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阿克西身上。”痣儿回答。
      “姈儿,青杏,你们先回房间去。”衡天寿说道。二人退了出去。

      痣儿看他沉默得可怕,小心地问:“先生,你又要责怪我吗?”
      “不是责怪,是担心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惜命呢!简直胡闹!”他有些生气地说,对于痣儿悄喵地跟来,他真的毫无察觉,直到今日才有所发现。
      “不会的……”痣儿搓着衣角小声说道。
      衡天寿无奈地摇摇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终于支撑不住,咳嗽不止,体虚乏力,咳出一摊鲜血来。
      “先生!你师父让我给你带个话,不要忧思多虑。”痣儿拿来包袱里的药瓶递给他。
      衡天寿心头一热,师父看似总是怒气冲冲、不管不问,其实真的很惦记他。
      “是鬼衣护卫送你来的吧。”衡天寿说道。
      痣儿点了点头。难怪景教的人会突然撤走,想是察觉了鬼衣护卫。
      “你和师父打算瞒我多久?我到底怎么了?”衡天寿装作愠怒,冷然问道。
      痣儿抬头看了看他,双眼含水,担忧地说:“不是故意瞒你的,是你师父说,你不知道,不去想,会更好。先生,你能做到吗?”
      衡天寿闻言心如刀绞,一阵心酸,想必这病真的很可怕了。一种对未知的无助恐惧在他心尖上颤抖,让他想起了在冰冷的水中挣扎下沉,却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感觉。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当然。”
      痣儿笑了,仰起小脸说道:“先生,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心痛还能忍住,感动却忍不住,衡天寿侧过脸去,泪盈眼眶。痣儿不会知道,她带给他的温暖,那么重要,那么必要。

      姒姈递给青杏一个竹筒,问道:“害怕了?怎么不睡。”
      青杏推开竹筒,“我不渴,你喝吧。”
      姒姈兀自点了点头,收了起来。她笑了一声,叹道:“先生对痣儿,就像父亲对女儿一样啊。”
      青杏瞟了她一眼接话道:“他又不是真的三十多岁,你还能不知道吗?”
      姒姈笑道:“我知道。啧,让我猜猜,你跟他,不会有过婚约吧?”
      青杏白她一眼:“出来一趟就得意忘形了?也太口不择言了吧。”
      姒姈伸了伸胳膊,轻叹一声:“哎呀,我知道,我刻薄,我小气,我不招你们喜欢。但这就是我啊,我决定要承认这一点,勇敢地做我自己。”
      青杏噗嗤一声笑了,“你终于承认啦?”
      “我承认了啊!那你呢?”姒姈大力地一点头,睁大眼睛问她。
      青杏过了好久才说道:“有婚约又怎么了,就是以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候,我还要羞涩推脱再三呢。更何况现在,父母已亡,再也没有人给我做主了,我又能说什么呢?我的命运不过是像浮萍飘荡,杨柳随风罢了。”
      “你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啊。”姒姈说道。
      青杏冷笑一声,“宿命哪能随人愿呢?”
      “当然可以!你怎么知道你的宿命呢?战争让我们流离失所,难道你不痛恨吗?”姒姈问道。
      “痛恨是没有意义的,我很清醒。那天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躲在先生身后。他捂着我的眼睛,带我走出了维扬。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宿命就跟他分不开了。”青杏以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说道。
      “那是他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他没有让你经受那些残酷的东西。”姒姈颇有些酸涩地说。她觉得青杏太幼稚,不懂人间疾苦,不懂现实世界。
      青杏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姒姈不会懂的,她不敢奢望去改变环境,只想珍惜安稳的生活,慢慢咀嚼消化着自己的情绪,以适应环境。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至交好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永远像是对立面,即便倾心交谈,也无法理解对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龙威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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