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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三人结义 “啊!有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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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好了!”小兰大叫着冲进后院。
“怎么了?怎么了?”众人齐声询问。
“倒春寒呐,园子里的瓜菜都冻坏了。”
“小兰,这也值得你有失体统吗?”妙莲直言不讳。
“对呀,先生说了,我们是紫竹美人,刀架脖子上都不能大惊小怪。”杨爱正色道。
“嗯!”青杏对着小兰笃定地点点头,随即又疑惑道:“他说过吗?”
“那就是我从他眼神里读到的。”杨爱解释道。
“食大于天,这可是最大的事儿了。”小兰皱着眉,两手一摊,为自己辩解。
“让小蔡哥哥去采买就行了。”妙莲说道。
小兰不敢顶嘴,心里想到:“哪家的菜不遭殃?上哪买去?吃腌菜吧!”众人散去,一夜无话。
“啊!我!的!琵!琶!”西厢内传来杨爱的惊叫。
“嘘!小爱,大惊小怪什么?”妙莲忙按着她。大家也都跑来看。
“我的琵琶被老鼠啃了。”杨爱痛心地抚摸着那缺失的一块漆。
“让你平时不包好放好。”青杏落井下石地奚落她。
“我平时用得多,自然嫌麻烦。”杨爱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头给你把漆补上就行了。”青杏说道。
“可是,这表面不平了!”杨爱说道。
姒姈拿起琵琶看了看,略略沉思一会,比划着说:“这背面是用百宝镶嵌的莺歌燕舞图,在这里再画一只蝴蝶,用金片或宝石片嵌上,好不好?”
杨爱点了点头,欣然接受。
“好,我来画,小爱姐放心吧。”青杏拍拍杨爱的肩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须再提。
“天哪!”红豆捂着嘴喊道,手指着那只毛绒绒的小物。
“猫……死了。”青杏呆呆地说。
姒姈纠住正要逃跑的痣儿,“你不会给它试了什么草药吧?”
痣儿挣不脱姒姈的身高碾压,一边掰她的手一边说:“没有,没有。”
“姈儿,你也太直接了吧,先放开她。”杨爱对姒姈说。
姒姈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是我就直接?是你妙莲姐姐就不直接?不过她已经摸清了杨爱跟她对着干的路数,也熟悉了她们的结伙模式,更是深切明白自己的处境、位置以及对策。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将心中一切怒气和不满都说出来的傻姑娘了。
“跑了。”姒姈放开手,痣儿就如箭离弦,不知藏哪去了,“别再想找到她。”姒姈淡淡地说。杨爱四处望望,好像真的不知道去哪了,也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痣儿踩着韧性十足的竹竿,上了房顶,躲在屋檐后面。她脚上的锁链已除,换成了鬼谷子给她的苗银铃铛,凭着这个,她就可以自由出入黑山。
“这个算大事了吧。”青杏看着大家说。
红豆默默点了点头。姒姈用指关节顶着牙齿思索。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啊。它应该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比如耗子药。”小兰说道。
“可是痣儿为什么要跑呢?”杨爱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等……哪来的耗子药啊?”姒姈问道。
此时的痣儿正密切关注着大家的一言一行,她看似总是跑得没影,但实际上只是喜欢躲在暗处观察,因为这样才有可能注意到细节。
后院里衡天寿隐隐听见女孩们在前院说话,他看到北室开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桌案上杂七杂八地堆着痣儿的玩意儿,医书、草药、蜡烛、调羹、碗碟……衡天寿摇了摇头,也难为姈儿跟她住一起天天忍受了。他抽出一部泛黄的薄薄的古书,是羊皮纸做的,上面有痣儿写的笔记,记录着去年他吐血那次事情的始末。衡天寿吃了一惊,再往后翻翻,虽然艰涩难懂,但是也略见端倪。他把书放回原处,还把东西重新堆好,就像一开始一样。
何方为又趁着傍晚前来蹭饭了,众人用过晚膳聚合在前厅的外间中。
“今天又有什么大事啊?”衡天寿正襟危坐问道。
“先生,猫被毒死了。”青杏回答道。
衡天寿面不改色,让她们继续说。
“我今天正午去打水,然后就在水缸旁边发现小猫卧在那里,我喊了一声,青杏她们就都过来了。”红豆说道。
“接着我就问痣儿是不是喂了它什么草药,痣儿说没有,然后就跑了。”姒姈说道。
“你抓我,我才跑的。我的草药那么苦那么难闻,给你试你都不吃,猫会吃吗?”痣儿说道。姒姈圆睁双眼,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意不发作,对痣儿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然后小兰提出会不会是误食了耗子药,我们也确实发现我放在屋里角落的拌了药的馒头块被吃了。”杨爱说道。
“耗子药?”衡天寿问道。
“是小爱姐拜托小蔡哥哥去镇上采买的时候捎来的,老鼠啃了她的琵琶,所以她怀恨在心。”痣儿说道。
“还不到采买的日子啊?”何方为问道。
“前几日倒春寒,园子里的菜被霜打了。”小兰说道。
“对了,那几日冷得我都没有出门。”何方为一拍脑袋说道。
“先生,这猫是不会吃馒头块的。”红豆突然想到。
“那会不会是吃了被毒死的老鼠?”青杏问道。
“也不会吧,它只要吃饱就不会去捉老鼠吃了。”红豆说道。
“钱婆婆,你这几日喂猫了吗?”姒姈问道。
钱婆婆支支吾吾半天,说自己记不清了。大家相视一眼,就知道钱婆婆没有喂。
“好了,此案已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往后要记得大家凡事有商有量,团结一致才好。如果一开始小爱向痣儿借猫捕鼠,不是更好吗?”衡天寿说道。
“哎,我看是这些姑娘们平日太乏闷无聊了,遇到一点小事儿都能点着。”何方为双手交叉往后一仰,瞟着衡天寿说。
“我看是你呆不住了。”衡天寿说道,“放心,我没忘记去走动走动。只是一来我不太放心,二来后天是一个人的生辰,我想过了再走。”衡天寿望着手中酒杯,轻轻地说。
“啊,我记得,去年为这个等了你两个时辰来着。要我说你养着一大家子人真是不容易,像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何方为拍胸脯笑道。
“她们如果可以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那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衡天寿又唉声叹气地说。
“行啦,别伤春悲秋了。你教出来的学生平凡得了吗?说真的,你这次带谁出去?”何方为问道。
“姈儿和青杏吧,我怕她们留下会出什么意外,毕竟戴天成和李光现在是如日中天。”
“还有老马和小蔡,路上照顾你。我留下来帮你照看这里,怎么样?”
衡天寿眉头一高一低,挤着眼睛问:“我要防的难道不包括你吗?”
“你再这样说我可急了。”何方为故作生气地说。
出发前一日夜,也就是四月初八,群星闪耀,红豆独坐窗前。今天她还是和去年一样,跟先生一起去山中祭奠。日子过得太快了,她有时会觉得没有过去多久,但看看如今自己一身的本事,又觉得物是人非。她悄悄打开箱子,拿出狄安的玉佩,如今看来,还是感怀不已,又触摸寒光凛凛的玄麟宝剑,不禁打了个寒战。她锁上箱子,这才是她心底里最重要的事。她来到前院,灵活而有力度地挥舞着手中的软鞭,忽而跃起,忽而低身。
同样无眠的还有青杏和姒姈。青杏听到红豆开箱子以及走出房门的声音,她却没有说话,好像睡着了一样,其实她脑海中忍不住想到明天要启程的事情。
她向来是个颇受宠爱的孩子,什么都不用说,自有人替她考虑。维扬遭遇变故来到紫竹轩之后,又认识了众姐妹。这些人关系复杂,各有过往,她更是有很多真心话说不出口。她知道先生绝非池中物,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这个念头使她既安心又兴奋。她很信任他,所以不必说不必问只要认真过好每一日就够了。这样既可留在他身边又不会碌碌无为,蹉跎岁月。
而姒姈也走出了房门,来到前院里,红豆正坐在阶前,额前有津津的汗。
姒姈拿出那件红色松鹤斗篷给她披上,说道:“夜里凉,出汗了容易得风寒。”
“姈儿姐姐,你不冷吗?”红豆接过斗篷问她。
“我不冷。”姒姈也在她身边坐下。
红豆看着她笑了笑,抖开斗篷又张开手臂抱着她:“这样就不冷啦。姈儿姐姐真好。”
“我不好。”姒姈有些失神地说,“我其实很小气,爱刻薄人,也很自私。”
红豆仰头看她,“可是我觉得你很好啊。你是天下第一美人,实至名归。”
姒姈咯吱她,“你也打趣我是不是?”
红豆笑得喘不过气,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但是十分真诚地说:“我什么时候会打趣你了?我真的觉得你是最美的。”
红豆黑亮的眼睛十分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欺瞒,姒姈总是很心疼她,而且相信她从来不会说谎。
她们俩之间有着别的姑娘不知道的秘密和默契,她们互相倾诉家乡的风物人情和心中的忧愁快乐。
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们身后。俩人回头时发现了痣儿,相视一笑,接着一起抓住了她,按在地上咯吱。
红豆笑道:“痣儿,偷听姐姐们说话可不乖啊。”
“痣儿今天还当着先生的面对我出言不逊,这可怎么说?”姒姈笑问。
“对……不起,姈儿姐,我再也不敢了……”痣儿难得一见地讨饶。
她们放开之后,她也没有跑开,而是一起坐了下来。
“真难得,痣儿都加入我们了。”红豆说道。
“其实,痣儿一直都很关注每个人,只是从来不说,对吧?”姒姈问她。
痣儿耸肩笑笑,干脆地说道:“对!”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姒姈满足地仰起头看星星。
“因为得到了信任和肯定,对吧?”痣儿也学着她的语气问道。
“对!”姒姈毫不避讳地说。
“痣儿为什么总是那么开心呢?”红豆问道。
痣儿听她这样问,爽朗地说:“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善良的人给我饭吃救活了我。先生带我来到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很感恩上天赐予我的一切。如果将来祂要夺去,我也不会觉得不公。”
姒姈枕着手躺在阶上看星星,听完痣儿这番话,竟有些眼角湿润:“是我太贪心了,我总责怪命运无情,却没想过也许自己已经很幸运了。我永远也不可能像痣儿一样,那么释然,那么潇洒。”
“我小时候大病一场的时候,爷爷给我求来了金福珠,我好了。我就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幸运的,是受上天眷顾的,还妄想把这份眷顾送给他,可是……没有更多的幸运了。”红豆也说道。
姒姈深吸一口气,笑道:“没关系。事在人为,起码现在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去改变命运。我,你们的大姐,会永远在的!”她揽过两个人的肩头。
“二姐也会保护你们的。”红豆扬着软鞭对她们说。
痣儿抿着嘴看看她们二人,没有说话。
“说呀,老三。”
“说呀,三姐。”
二人笑着逗她。
痣儿摇了摇头扔下两个字“肉麻”,接着就一溜烟儿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