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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益州太守 紫竹酒庄落 ...

  •   衡天寿一行人起身前往益州。彼时仇士荣已经被带至公堂,他素来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姜之恂将计就计,正好不明说目的,借着他不明就里的畏惧之心,好问清真相。
      “这个玉簪,可是你的?”姜之恂问道。
      “是小人的。小人从一个北方来的布商手里得的。”仇士荣说。
      “胡说八道!哪里是北方的?这个玉簪分明是钱塘琢玉斋的手艺,而且品质上乘,不是官宦世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姜之恂厉声喝道。
      仇士荣内心大惊,只得把当日之事和盘托出。姜之恂心中疑惑,先将仇士荣收监,欲待真相大白后再做定夺。
      衡天寿、小蔡以及痣儿、红豆、杨爱找了一处客栈住下。衡天寿取了一吊钱,让杨爱故意遗落在衙门口,小蔡捡到后据为己有,二人争执不休,闹上了公堂。
      姜之恂细细盘问他二人,杨爱说钱有五十个个,小蔡却说他这吊钱只有四十九个。结果一数,果然四十九个。
      “哼,小小民女敢在公堂说谎?押下去!”姜之恂怒道。
      “慢着!”打里间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师爷。这人身姿挺拔,容貌端方,有个笑窝,看起来有才而仁爱。
      “先搜搜这位男子的身,看他有没有私藏一个。”何方为对姜之恂说道。
      “言之有理,就照方为说的办。”
      此言一出,小蔡就表现出一副惊惧发抖的模样,不言而喻。杨爱连声谢过老爷和师爷,拿着钱遁入了人群之中。

      “先生,小蔡演得很像的。”杨爱回到客栈之后对衡天寿说。衡天寿满意得点了点头,这些人总算得自己真传。他三岁能作小诗,五岁能以日影测距,七岁抚琴作画,十二岁出街看到穷苦百姓就时常布施,十三岁就跟父亲进了皇宫,又陪着皇帝习武骑射。他一直被称赞颂为神童才子,仁智贤德。然而要论他最喜爱的事情,竟是脂粉覆面,唱演戏剧,常常逗得家人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许是因为看到繁华的益州,又想到往事了,天寿抹了一把脸,背过身去不看众人。

      牢房中,小蔡一进去就抱怨连天,“我就偷了一文钱!哎呦哟……”
      仇士荣听得此言,哼道:“别嚷嚷了,我根本没有犯事儿,不过当了一个簪子而已!”
      “可是我居然要被关三天!这位大哥,你呢?”小蔡借机搭话。
      仇士荣说,过几日姜之恂要使他带路,去找半年前簪子的主人。因为按照他的描述,此人骑着老驴进了没有人烟的深山,姜之恂不相信,意欲搜山。小蔡心中一惊,暗骂姜之恂真是多事。
      接着按照衡天寿教的话,又对仇士荣说了一遍:“笑话,茫茫大山,怎么找?这是说辞罢了,到时一定找不到,拿你问罪呢。”
      仇士荣着急不知所措:“这可如何是好?平白无故遭受无妄之灾,我家中还有妻女……”
      “谁让你贪财呢?我看这东西怕是乱党的。”小蔡吓唬他。
      “当日我没有收留那人,就怕兹事体大,可是没想到一个物件也能牵连甚广。”仇士荣叹道。
      “其实我有个办法。你讲述的事情太过于机缘巧合,令人难以置信。你倒不如干脆承认此物是你从长水下游逃难来此的路途中偷的。一来洗清与乱党勾结的嫌疑,二来解释为何要编造山中遇一青年的事。你看怎么样?”
      “什么?!不行不行,明明此物是我做善事换得的,怎么能说是偷来的呢?你这后生,瞎出什么主意?”仇士荣并不解其意。

      “方为啊,幸亏有你。你是如何发觉今日那贼偷取了一文钱的?”姜之恂问道。
      “老爷,我不过是看着那姑娘面善,觉得她应该是冤枉的。”何方为笑道。
      “你这小子,总是对姑娘最有兴趣……”姜之恂大笑。何方为是个年轻有为的后生,今年二十五岁,常常挂着一副自信十足的笑脸,性情豁达。
      “老爷,前几日收监的仇士荣,似乎有点冤情。仅凭一个玉簪,怎么能定他的罪呢?”何方为说道。
      “你有所不知,这个玉簪是钱塘琢玉斋打造,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起码官至三品才有机会佩戴。”
      “但是,官宦世家,深府大院,上下那么多人口,有个赏赐、丢失、变卖,也不足为奇啊。”
      “可这仇士荣典当玉簪的时节,正是半年前,战乱将平,他又是长水下游来的……只怕没那么简单。”
      “老爷的意思是,怀疑此人是乱党?就算是乱党,孤身一人入深山,又能成什么大事儿呢?”
      “方为啊,不要忘了,悬赏五千金的逆贼越武王,还没有找到呢。”姜之恂捻须挑眉,斜眼睥睨道。

      三日后,姜之恂、何方为、和众宾客官吏随行,去往山中。姜之恂早就想视察益州周边的山地,今日既查案又有春游之意,名正言顺,心情舒畅。仇士荣被押解着,穿过益州,途径他住的村舍,却不可入家门。姜之恂清点了村里的人家,又慰问劝农,赠以春鞭。
      天色渐晚,府衙内其余人已经返回益州,可姜之恂还没走。
      “公事已了,还有些私事。我看这山中景色绮丽,明日打算悠游一番。方为,你且作陪。”姜之恂说道。

      衡天寿一行人趁着夜色也赶回了紫竹轩,他们走的是仇小兰那日无意中发现的小路。
      “隐居的日子才过了半年不到,事儿就来了。师父说得没错,活下去就已经不轻松了。”衡天寿望着如水夜色,这样叹道。
      他连夜将紫竹轩整顿一番,取一块酒幌,妙莲书写了紫竹酒庄四个字,用的是美女簪花之格,秀丽风雅。
      姜之恂、何方为、仇士荣三人花了大半日光景,遥遥望见了飘扬的酒旗。
      欲进入之时,发现门前栅栏外有笔墨纸砚,还有一紫铜铃铛。木桩上书:欲进酒庄,先和一诗。
      姜之恂觉得有趣,遂和诗一首,何方为也作一首,然后打响了铃铛。
      不一会儿,青杏以纱遮面,盈盈信步,前来取诗,“各位客官,待我去呈给先生,若是有缘,先生自会一邀相见。”她说道。
      姜之恂稍等了一会儿,青杏走了出来,请他和何方为进去,把仇士荣挡在了外面。
      “此中高人隐者,想必风雅之极,不要露俗了才好。你就别进去了。”姜之恂对仇士荣说道。

      进得前厅,茶香淡淡,竹影幽幽,他们看见,隔着一个半透纱帘,端坐着一位丰神俊逸的先生,看不清面孔,不知年龄。
      衡天寿取出一坛酒请他们品尝,此酒名为仙人醉,以一年四季的谷物为原料,并佐以每个月份的时令花果,酿造十年之久,工艺繁琐,秘不外传。姜之恂品咂半晌,果然是好酒,没有个十年八年,无法制成。
      “先生,近半年来,可有别人到访?”姜之恂问道。
      “时局动荡,有闲情逸致者自然少了。除了二位贵客,并无人到访。”衡天寿回答。
      “正是因为时局动荡,才有些人要往山中躲藏啊。”姜之恂笑道。
      “怎么,二位竟是来山中寻人的?放着好景致不赏,却一心想着俗事,实在太不明智。”衡天寿答言。
      姜之恂对此处颇为欣赏,以作为其贵客为荣,不愿得罪紫竹先生,只好不再追问。
      “紫竹酒庄往北是昆仑山,往东南是秦岭,西边是神巫山,进了三山环绕之地,根本无甚出路。”衡天寿说道。
      此话像是说不曾有人到此,也像是说姜之恂他们没有什么出路。他亦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此地并非益州地界,不在他管辖之内,况且若真的被害,谁也不会知道。
      至于仇士荣,无可处置,便打了几十板子,放了回去。

      仇小兰听父亲讲起此次奇特的经历,立刻对紫竹酒庄心生向往,想也不必想,这便是她在温泉见过的仙女们的所在。她央求父亲带她去拜师学艺。
      仇士荣怒道:“那紫竹先生,是个隐士高人,上次连门都没让我进去,怎么可能让你随便拜师学艺呢?”
      “为什么不可能?爹不是说,那里面都是像我这么大的小姑娘嘛。求你了,爹。”仇小兰一直央求。
      仇士荣不答应,可其母不忍心看女儿闷闷不乐,于是偷偷做了几个拿手的菜,带着女儿前去拜师。
      于门前打响了铜铃之后,姒姈带着面纱前来开门,母女二人说明来意,自报家门,姒姈让她们稍等片刻,容她进去告诉先生。
      不一会儿,先生邀请她们到廊上一叙。仇母带来的拜师礼实在轻微,不过痣儿拿去试了试,手艺很好。她轻轻抚在先生耳边说:“如果她会做饭,就留下她。”衡天寿闻言笑了笑。仇小兰看到他们二人这般,只觉得十分美好,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不知小兰资质如何?都会些什么?”衡天寿问道。
      仇小兰干咽一口,紧张得说:“先生,我是农女,什么也不会,只会做饭砍柴。”
      衡天寿和痣儿对视一眼,又说道:“那……恐怕不太合适。”
      仇母与小兰失望而归。

      不过这次闭门羹并不会打垮顽强的仇小兰,一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要到此处摇铃。终于四月初八这天,先生带着红豆出门,正好遇到她在门外。
      “如果进了这里学艺,其中的事情不可对任何人说,包括父母,你能做得到吗?”先生问道。
      仇小兰喜极而泣,拼命点头,“做得到!”
      “好,那你就留下吧。妙莲,带她进去吧。”衡天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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