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美人志》薛习习

40、祭越武王 越武王……

　　又是一年四月初八，遥想两年前，越武王在其诞辰上擒获刺客的场景，还好似昨日。
　　衡天寿与红豆出了紫竹轩，往山中走去。于秦岭北麓，面朝东南，摆了三块石头，洒酒祭奠。桃花烂漫如烟霞，梨花繁盛似飘雪。更有满山坡早开的红色虞美人，如鲜血遍洒。
　　衡天寿坐了半个多时辰，一言不发，默默垂泪。红豆看在眼里，也兀自感叹，自己的悲伤没有比他更甚。
　　待他们回到紫竹轩时，已经申时了。妙莲等在门口，迎上来说道：“何方为来了，在廊上等着呢。”
　　衡天寿点了点头，说：“让他去前厅坐吧，我马上来。”
　　“好，先生，我去挂帘子。”妙莲说道。
　　“不必挂了。”衡天寿说。

　　刚进前厅，何方为一个错步转过身来，笑容灿烂地说：“师弟，三月三日黑山一别，甚是想念。”
　　“师兄不是才来过吗？”衡天寿迎上来，请他入座，二人对坐而饮，轻松闲谈。
　　“上次你挂着帘子，弄得云烟缭绕的，愣是连面都没见着啊。”
　　“多有得罪，还望师兄见谅。”
　　“你这里不错嘛，清幽雅致，而且哪里的女子都比不上你这里的气质出尘。尤其是那个妙莲，我在这儿等了你两个时辰，你猜怎么着？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听师兄这么说，我实在欣慰。早告诉过她们，不能随便与外人说话。”
　　“我排九十八，你排九十九，理应亲密，这亲师兄，能是外人吗？”
　　“得了，她们又不知道，你可别说漏了嘴。”
　　“好吧。哎，还有，师父珍藏的仙人醉，就这么被你拿来忽悠人了，我以前可一次都没尝过。”
　　“那你算沾了姜之恂的光了。对了，你此次出来，他不会起疑吗？”
　　“不会，他对我的行踪也没有把握，否则我怎么年年上黑山呢？”
　　“话说，姜之恂为何要来此呢？难道他对我的身份有了怀疑？”
　　“那倒没有，他怀疑那人是越武王。”

　　衡天寿浑身一震，手执杯盏停在半空中。
　　“越……武王，不是自刎而死吗？”他颤抖着声音问。
　　何方为疑惑地看着他，“战场上都说看见他自刎而死，不过却没有一人看见他的尸首，那五千金也无人领赏。”
　　衡天寿怔怔地愣神，难道他还活着？
　　“天寿？天寿？”何方为喊他，“你认识他？”
　　衡天寿回过神来，正欲摇头。何方为摆手止住：“罢了，不必说。师父说过，往事不可让人知道。”
　　衡天寿递给他一个感念的目光，同为鬼谷弟子，这种事不言而喻。

　　“师兄，天色已晚，今日是要在此住下？”衡天寿问道。
　　“什么意思？赶我啊？”何方为挑眉问道。
　　“岂敢，那你就住下吧。别嫌我这儿地方小。”
　　后院四个房间已经住满了，二楼有四间客房，小兰住了一间。衡天寿请钱婆婆扫出一间来给何方为住。有了他们二人，紫竹轩顿时热闹了许多。
　　小兰是乌有四年生人，与杨爱同年，不过杨爱生辰三月，而她是八月出生。所以她排在小爱之后，姈儿之前。
　　先生告诉她，不懂就问，起步晚了，要更勤奋才行，并且说只要她在此能够跟得上，就会补贴她的家用，以弥补仇家少了人力。
　　仇小兰满心感激，并且毫不客气地问东问西，兴奋极了。
　　“姐妹们都是哪里人啊？缘何来此？”小兰问道。
　　众人相视一眼。小爱对小兰说：“这种事是不可以问的。我还是跟你讲讲规矩吧……”
　　听完之后，小兰支吾着说道：“先生，我想跟姑娘们住一起。”
　　“可是，房间已经满了……”小爱作难。
　　“这有何难，让痣儿跟先生住一间呗。”何方为说道，他看了一眼痣儿，痣儿立刻以期待的目光看着衡天寿，只见他一口茶呛住了喉咙，咳了几声，随即怒视何方为道：“说什么呢？！”
　　妙莲此时开了口：“我去住二楼，让小兰和小爱住西厢吧。”
　　“真的吗？妙莲姐！谢谢你！”小兰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地说。

　　第二日，小兰拖着又起迟的小爱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兴致冲冲的小兰搅得小爱睡意全无，她们俩倒是一见如故似的。
　　何方为看着她们以竹竿为剑，练得有模有样，除了小兰东倒西歪，令人捧腹大笑。
　　“你与其笑她，倒不如去教教她。”衡天寿出现在他身边。
　　“我可不会，教不了。”何方为摊手笑道。
　　“不会吧，堂堂鬼谷子的弟子，怎么可能不会武呢？”
　　“这有何奇怪，师父的本事我又不是全学到了。”
　　“那你学到了什么？”
　　“我嘛，打不过但是会跑，没文采但是会赏，要说最擅长的事，就是美酒佳人，逍遥快活。对了，你那酒幌子是谁写的？”
　　“喏，妙莲。”衡天寿点了她。
　　“字实在好看。就是人太冷淡了。”何方为摇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