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美人志》薛习习

37、三月三 衡天寿上黑

　　明天就是三月初三了，先生第一次出去云游。上回书说道若是在紫竹轩中，规矩就要日日遵守，除非过节日或者先生带她们出去游历时才不必遵守。
　　傍晚时分，突然雷声大作，下起了春雨。雨滴打在小溪上，犹如珠落玉盘。几个女孩从温泉池一路狂奔，涉过小溪，穿过回廊，颇有些狼狈地走到里间。痣儿浑身干干爽爽，回头对她们一笑。
　　女孩们换过衣服，聚合在里间，她们已经听说先生明日要云游，端坐着听训。
　　“明日，我会带痣儿去。”先生说道。果不其然，毫无疑问，又是痣儿。
　　“今日之事，下不为例。并不是你们不可见人，而是太显山露水，容易招惹是非。往后行事要考虑周全，假如遇到任何意外，要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可借之力，去解决事情。记住你们是紫竹美人，不要辱没师门。”先生留下这一番话就起身走了。
　　他刚站起身，就觉得膝盖剧痛，无法直行。因为此前湿寒侵入，有了炎症，一到阴雨天，便会剧痛难忍。女孩儿们担忧地看着他走出里间，期盼明日是个晴天。

　　第二天一大早，先生和痣儿就离开了，以至于没人看到他们朝哪个方向走了。翻过怪石嶙峋的山腰，越过瘴气缭绕，枝蔓缠绕的山溪古树，黑山愈加阴森可怖。尖牙利齿，浑身长毛的食人族悄然出没。痣儿和衡天寿熟视无睹地继续前行。
　　二人来到山洞之前，一群食人族扑上来啮咬，若是常人便吓破了胆。但受邀赴宴者就镇定自若地让他们验明身份。
　　来到山洞之中，穿过几扇石头门，今日的大堂高朋满座。鬼谷子亲拉着衡天寿和痣儿坐在他身边，对众人说道：“这便是你们的师弟衡天寿，见见吧。”
　　鬼谷子一共九十九个弟子，三十六个已经仙逝。座下只有六十个。第八十一个弟子巫佑早己不敬师门，不来朝拜。
　　一名鬼衣护卫对鬼谷子耳语：“三十七没来。说是雇主家破人亡遭了难，来不了。”
　　鬼谷子喔了一声，问道：“贺礼呢？”
　　“他说没钱。”
　　鬼谷子闻言腾的一下脸又怒红了：“啊？！哼！给他画，给他画上朱色十字去！”

　　衡天寿汗颜，心想自己也并未带贺礼前来。没想到鬼谷子拍了拍他的手，“你未立门户，贺礼就不必了。这些师兄带来的东西，你捡喜欢的挑去。”
　　座下弟子皆汗颜。其中两人耳语道：“这就是三年前，师父亲自刻的那块木牌子？”
　　“这师父视若珍宝的衡天寿，生得一副小白脸模样儿……”

　　众弟子带来的贺礼，有东海的珍珠珊瑚，有天域的雪莲玄铁，还有灵芝药草，金银珠宝。而鬼谷子会给弟子们一些丹药毒丸，机巧器物，书籍锦囊等。人无完人，世间除了鬼谷子一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以外，再难有一个人比得上他。也不知他已经活了几百年，第一个弟子拜师时，他就是白发苍苍的鬼谷子老先生了。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正因为鬼谷子有着弟子不会的本事，才有机会在年年朝拜之时捞点油水，不，是收点学金。否则人人都像巫佑那般，鬼谷子还怎么生计？

　　中午时分，有个盛大的宴席，天底下最珍稀的佳肴美馔都摆上了桌。痣儿、衡天寿、鬼谷子坐一桌，其余人坐在下座。
　　痣儿开心得问东问西，虽然在紫竹轩吃得也不错，但比不上这里精巧美味花样繁多。
　　“痣儿现在话怎么这么多？”鬼谷子笑着问她。
　　“跟姑娘们在一起久了，就是这样。”衡天寿回答。
　　“不！都是跟你学的。”痣儿敛了敛衣服，清了清嗓子，端端坐着，学着衡天寿的神态和语气，又把桌上的菜问了一遍。末了总结道：“先生特别话多。”
　　“我也是得师父真传。”衡天寿一脸正经地回答，顺便头也不抬地，只伸手挡住了鬼谷子迎头而来的手杖。“师父别闹，吃饭呢。”
　　“你师父不仅话多，还爱生气，还爱打人。”痣儿补充道。
　　“先生就不生气吗？”鬼谷子问。
　　“先生从来不生气，不红脸，不厉声。”痣儿得意地说。
　　“刻意。”鬼谷子哼了一句。

　　山下紫竹轩中人，虽然没有机会享用宴席，但是先生不在，乐趣自找。
　　“我们上山弄点山肴野蔌吧，如何？”杨爱提议。
　　“就你那箭法，能行吗？”青杏捂嘴笑了。
　　“学以致用，懂不懂？我不练练，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先生常说了，寓教于乐嘛。”
　　“好了，有了上次的事还不知道收敛？”妙莲开口了。她不常参与讨论，不过但凡是她开口，长姐之风，威严自在。问话没有冷场不答的，命令没有违背不遵的。
　　杨爱只好悻悻回房。

作者有话说

　　衡老师模仿秀之痣儿问菜名（我忘写了，给补上）
痣儿端端跪坐，语气缓慢而柔和。
痣：这道、叫什么？
鬼谷：此乃玉桂仙君，取江珧之肉。
痣：好。清鲜爽口。这道呢？
鬼谷：此乃芙蓉蟹斗。
痣：很好。香气四溢。这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