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美人志》薛习习

23、故事结尾 无可证其真

　　三娘放下茶盏，看着富贵写完最后一笔。“怎么样？故事可都记下来了吗？”
　　“一字不差。”富贵回答。
　　“那么好，请回吧。”三娘说道。
　　“回哪去？”富贵问道。
　　“从哪来，回哪去，故事已经讲完了。你此书既成，别忘了也写上三娘的名字，这故事是我跟你一起讲的嘛。”三娘淡淡地说道。
　　“西南方向，神巫山脚，紫竹林中，避世庄园……就是这里，对不对？”他颤抖着声音问。
　　三娘大笑：“富贵真是说笑了。
　　所谓传说者，乃口口相传，广为人知之说。无可证其真，无可证其伪。邈渺不可考者为传说，子虚乌有者为传说。
　　你岂能相信传说呢？”
　　田富贵不甘地问道：“三娘莫要再以此玩世不恭之态欺瞒我，故事还没完，罗衡究竟在哪？求你告诉我！”他因激动而面颊通红。

　　三娘突然起身，一手拍案，身子向前倾着，恶狠狠地说：“荒唐！是谁在伪装！打第一日起，我就怀疑你，你言语中关于身份的地方就闪烁其词，却不惜一切补全这个故事。如今我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了，王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王曜不寒而栗，全身震颤，他哆嗦着问：“你究竟是谁……”话说到一半，便昏死过去。

　　待王曜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处那个平日里上锁的第四间房。此房中的布局陈设，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王曜感觉到罗衡一息尚存，他的影子、他的灵魂、都在这房中游走。
　　他不觉哭出声来：“你到底还是回来向我报仇了啊！”
　　“先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报仇，你忘恩负义的残忍对他来说，已经是往事了。一切天注定，你是输给了天道，你还不明白吗？”三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嘴角有痣，性格贪玩，贵妃画中的人就是你，你究竟是谁？李存之女青杏？苏太后之侄女妙莲？陶府义女杨爱？姒家孤女姒姈？船家女红豆？你口中的先生，他到底在哪？”王曜一口气问出这些问题。
　　三娘浅笑，“都不是，看你这般疑惑，大概是想死也死个明白吧。”
　　三娘从案上铺排的七把利器中，取出一个黑柄金刃的匕首，王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罗衡的匕首。
　　三娘将匕首指着天：“先生在那里。我与你本无冤无仇，这一刀是痣儿替他送给你的。但先生若在，一定不会高兴我这样做，他爱干净，不喜欢见血污，不喜欢冤冤相报。”
　　三娘又拿起一支刀形发簪，“这个本是替妙莲报杀兄之仇，可是你的生母杨采女又是杨爱的姑姑，你是她世间唯一的亲人，她一定会恳求妙莲饶过你。”
　　“这个是红豆替越王报的仇，可是她现在双宿双飞去了，想必已经放下仇恨，痣儿也不想多此一举。”三娘拿起又放下皮鞭。
　　“青杏曾经近你之侧，杀你易如反掌，但是她为了还姈姐之情，居然救了你出宫，把这个难题甩给我。”三娘作沉思状，“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曜长吁一声：“我所犯下的罪孽深重，一命难偿。难怪我这一生遇到的所有奇女子，都是谜，她们身上皆有罗衡和狄安的影子，又有一种奇特的关联，似有一个地方曾让她们躲避战乱，让她们经受洗礼。原来答案真的就在此处，紫竹酒庄。”

　　痣儿心中有恨亦有恻隐，她虽未经历过姐妹的痛苦，却设想倘若自己是她们究竟该如何处置。既然不知，那么还是用痣儿的办法来解决吧。她暗下决心。手持匕首，走近了王曜。
　　咔嚓一声，绳子落地。“刚才给你喝的毒茶，我有解药。既然你一命难偿，那就用你的余生去还吧。切记，行善积德，否则痣儿一定会取你性命。”

　　竹林深处，有个酒旗飘飘的紫竹酒庄，此中的酒，浓香醇厚，美名远扬。
　　酒庄的老板娘无所不能，有求必应，治病救人，接济穷人，最重要的是她还美艳动人，一看便知道曾有一段传奇的故事。
　　老板娘的儿子怀苏是个朴实精干的小伙子，庙会上的红人儿，十里八乡的姑娘们都倾心的对象，因为看他的家庭就知道，他必是个合格的好丈夫。
　　老板娘的夫君田富贵，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他面善而儒雅，气度不凡，有贵人之相，对谁人都和睦相处，可亲可敬。

作者有话说

　　上篇完结，下篇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