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美人志》薛习习

17、逼宫夺权 太后被扳倒

　　姜勇希望速战速决，猛烈进攻。可是每次都遭到越人的顽强抵抗，至今没能过江。
　　战地上死伤无数，他们曾经是丈夫，是儿子，是父亲，可是如今却化为了白骨。远方的亲人们翘首以盼，不见归人。
　　陶娆蹑手蹑脚地来到苏盛的帷帐前，踌躇着。这个人实在令她好奇，又令她恐惧。不过苏盛并不在里面。她悻悻地离开。
　　守营的日子十分枯燥，陶娆难以施展拳脚。她忧心着父亲在前方的战况，很想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罗衡坐在萧瑟的庭院里，那棵巨大的银杏树满目金黄的树叶，几乎落尽了，像极了金银散尽，繁华落幕的模样。
　　姒姈身穿一件红色松鹤绣花的长斗篷，立于银杏树下。她看到罗衡愁容满面，不说话静静地走到他身边。
　　“很适合你。”罗衡眼睛没抬，只看到了裙角就如是说道。
　　“谢谢。”姒姈有点欣慰。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罗衡叹道。
　　“那天你的朋友？”姒姈问道。
　　“是啊，那是越王殿下，是我的结拜兄弟。”马上要过年了，罗衡回忆起去年的除夕夜，短短一年时间，世事却变革了太多。
　　他们不再说话，各自感受这个冬天的迷茫和萧瑟。

　　洛阳，长乐宫。太后精神不佳地侧卧在塌上，近来她的身体有些不好。暖烘烘的炉火熏着细甜的熏香，用来安神，萍儿皇后亲自给太后捶着腿。
　　“边南战事严峻！死伤惨重，久攻不下。”
　　“今年极寒，大雪深数尺，战事不断，征税严苛，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太后闭着眼，听着这些烦透的声音，眉心拧成麻花，不由得咳了几声。
　　“太后，不好了，北胡进犯长城！”李光急急忙忙地跑来。一看到太后厌烦的样子，赶紧止了声。一众朝臣跟随而来，交头接耳。
　　“燕北没有戴天泽，恐怕是守不住的，必须加派援兵。”
　　“如今人和粮都不足，哪里还经得住战事啊！”
　　太后怒喊一声，“都闭嘴！哀家还没死呢，都哭什么哭？谁愿意领兵去燕北？”她威严的凤眼环视四周，人人都畏首畏尾裹足不前。

　　“母后，儿臣愿意领兵前去。”王曜从内殿走出来，躬身说道。
　　群臣皆惊，连太后也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
　　“朕是天子，义不容辞。”王曜坚定地说。
　　不知牵动了哪根弦，群臣皆下跪，呼号天子威武。太后不得不同意。
　　“请母后赐予虎符。”王曜说道。
　　是夜，太后来到了皇帝寝宫。看他正擦拭盔甲与剑。
　　太后不敢确定地狐疑地说道：“皇帝这一回又闹什么小孩脾气呢？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哀家很担心皇上的安危呢。”
　　王曜见状，恭顺地走下塌来，行了个礼。他说：“母后不要担心，儿臣感念母后的栽培，却也愧于天子之位。如今御驾亲征，既鼓舞军心，又报答母后之恩，岂不两全。”
　　没有任何毛病，但太后依然不相信。自从上次罗衡出使越国后，皇帝十分老实，没有再闹，让人疑惑。

　　乌有十七年春，时年十八岁的小皇帝王曜率兵进入燕北。与此同时，戴天泽也被调回。
　　边南的战争依然僵持不下，虽然姜勇以及陶明占有人数优势，但粮草供应困难，地势险峻，不敌越王一万兵力。

　　戴天泽回到燕北后，便听说皇帝御驾亲征，抵御北胡。他急急地走入幕府，“参见陛下！”
　　王曜赶忙将他扶起，“戴将军不必多礼。朕听闻戴靖将军还在边南，没有一起回来吗？”
　　戴天泽叹了口气：“家父被发配边南，不敢轻易违反。”
　　王曜情真意切地说：“戴将军世代镇守边疆，劳苦功高，实在不该受此冤待，若朕有命回去，一定恳求太后，赦免戴将军。”

　　王曜命使臣给北胡王修书一封，希望亲自谈判，以示诚意。
　　北胡王十分奇怪，“子虚国的皇帝怎么会愿意和谈呢？”
　　王曜命戴天泽严阵以待，自己却只身前往。将士无不动容。

　　北胡王及其臣子看到这个年轻的小皇帝讪笑不已。“怎么？！你们兵力不足，打不过了，派个小皇帝来当俘虏吗？”
　　然而王曜却异常镇定，待他们笑完，王曜才对北胡王说：“大汗连年犯我边疆，不过是隔靴搔痒，小打小闹，只为掠得一些必须品罢了。”
　　北胡王怒，欲杀之。群臣阻拦。
　　王曜又说：“就算倾北胡之力，也不过两败俱伤。但是如果北胡愿意退兵，朕也愿意开通贸易，建立集市。”

　　子虚国百世以来始终与北胡对立，北胡王实在没有料到王曜有这样的胸怀，他设宴三天，款待皇帝及使臣，举国上下欢庆。

　　乌有十七年初夏，王曜带着与北胡签订的和议回到洛阳长乐宫。
　　朝堂之上，群臣分成了两派，主战派与主和派。小部分老臣坚决不同意开市贸易，认为这会让北胡趁虚而入。但主和派却表示开容并包才是王者风范。
　　王曜双手递交北胡王的国书，“母后，请拿出玉玺下诏吧。”
　　太后勃然大怒，“此事非同儿戏。”
　　表示赞同的臣子纷纷进言，“陛下已经有谋有略，不再是小儿。”
　　“和议可避免战事，应当采纳啊。”
　　太后哑然，只说退朝再议。

　　当晚，王曜便来到太后寝宫。他衣袂翩翩，拱手作揖，用愉悦的声音说道：“给母后请安。”
　　“哼！皇帝是来请安的吗？”太后冷笑一声，背对着他。
　　“是。顺便再请母后拿出玉玺。”
　　“休想！来人呐，禁军护驾！”太后怒喊道。
　　“母后，这次可由不得你了。”王曜抬了抬手，命巫佑去取玉玺。“李光率领禁军好好地把守在殿门外，听不见的。”
　　看着太后狰狞的面孔，王曜只觉得身心舒畅。
　　“母后，如今天下民不聊生，将士厌战。民心都不愿再有战争。朝臣也多同意朕的主张，认可了朕的才能。如今只要和议生效，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退兵北胡，使天下大安，孰轻孰重，难道太后拎不清吗？”
　　太后终于缓缓地垂下眼皮，无奈地摇摇头，嘴角一抹凄凉无奈地笑容：“果然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只是这玉玺就是哀家的护身符啊，哀家若是给了你，哀家以及哀家的母家恐怕没什么好活的了。”

　　巫佑双手捧着玉玺跪着交给皇帝，王曜笑了笑。“母后大可继续做皇太后，并且住在这寿安殿中，朕会好好孝顺母后的。”

　　太后斜睨着皇帝，看他发冠齐整，衣履周正，一脸高贵矜持的神情。不由得讽刺道：“皇帝近来精神可好了，不疯了也不病了，前些日子不还涎涕直流，发疯一般的吗？皇帝心机够深啊，再怎么打扮也是个庶出贱种，衣冠禽兽！”
　　这句话惹恼了王曜，他让巫佑退到屏风之后，抓起太后的手腕：“不要得寸进尺！当年要不是你生性善妒，排挤妃嫔，先帝不至于子嗣寥寥。你逼死朕的生母，才换来太后的宝座不是吗！不管朕的生母是什么身份，朕都是龙嗣，是天子！岂容你侮辱践踏！”狠狠地将太后的手甩下去。

　　他适时地收敛了怒气，他现在是胜利者了，不用再做有失尊严、有失身份的言行，曾经的屈辱只是权宜之计，从今以后他只需要高高在上当他的皇帝就好。

　　“传朕口谕，先太后苏氏有失德行，霍乱朝纲，治理无方。在内亲信小人，污蔑忠臣，在外穷兵黩武，违背天德。今日朕以天子的名义重振朝纲，肃清朝廷，以示上天之法。”

　　太后双手颤抖，眼内满是红血丝：“王曜！你也太狠毒了。哀家答应过先帝，要保住王家的江山。没错，哀家日日提心吊胆，盯着任何一点威胁不敢放过。但是哀家从无害人之人，也少有一己私利啊！如今把江山交到你这样的人手里，愧对先帝啊！”

　　王曜暮然转身，淡然一笑，“可是后世没人会听到你的辩解！只会数落你的过错。”随即大步踱出了宫殿。

　　苏太后发髻凌乱，凄然哭喊：“哀家有错！错在没有好好养育你，才让你成了今天这样的怪物！你拥有了世间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和财富，唯独没有拥有过的，是感情！”

　　点点万家灯火簇拥着华丽而森严的长乐宫。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回到家里的百姓们，彻夜无眠的戍边将士们，还有一个个辗转反侧，忧虑已身的臣子们，都不知道这个禁地森严的皇城今晚发生了这样的密事。从此，王曜真真正正手握了皇权，一个繁盛的时代也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