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出冷宫》螺蛳煮粉

4、第 4 章

　　皇后袖下的手指默默捏紧，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笑意：“淑妃的身子感了风寒，一直不见大好，众位妹妹若是有空，多替本宫前去探望，拂表心意。”
　　几位新妃连忙接话承笑了几句，谷婕妤此刻也不再行事出众，反是小女儿姿态端坐着，眼神一直看着殿外，连旁人与她说话也甚少回应。皇后见了，心里暗叹，却没再多管。
　　正当大家等得意兴阑珊时，忽有太监在外高声道：“见过皇上，淑妃娘娘。”
　　殿内的众位少女们闻言皆是眼神微亮，端正了坐姿，或含羞露怯笑着，或腰肢直挺眼神带情。随着太监推开殿门，楚俶随着众人上前行礼，同时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对璧人。
　　玄明帝年二五，身穿浅水月袍，长发半束立冠，风姿卓然，面如美玉，神却含冷。楚俶此前一直觉得尚书房小儿是世间最好看的男子，可见了玄明帝她才知道贵气天成器宇轩昂之貌并非普通世人可享。
　　玄明帝似乎对这种宴会兴趣缺缺，落座后只是握着掌心酒盏慢慢摇晃，眼神也只偶尔落在座下歌官身上。座下的其他少女们有些摸不准陛下的心思，却也只能依旧做小女儿姿态，盼望能一个眼神让陛下注意过来。
　　待到酒酣处，皇后见时机差不多，便淡淡笑了笑对玄明帝道：“陛下久忙朝政，今日好不容易得闲休息，妾身也不敢叨扰陛下太久，不若一会便让一位妹妹服侍陛下回承元殿歇息。”
　　皇后话里意思再明显不过，玄明帝闻言也未有其他表态，淡淡道：“皇后费心了，依你意思便好。”
　　其他座下女子闻言皆是微微失望，今日谷婕妤也在此，皇后是绝不可能将谷婕妤晾在一边。谷婕妤却是面色绯红，浅笑着偷偷看了一眼玄明帝，似又被其气势所感，慌忙收回了探寻的目光，可嘴角笑意却是遮掩不了。若是今晚服侍了这般尊贵的帝王，倒也对得起自己十七年来的养尊处优诗书礼乐。
　　皇后见状笑了笑，冲着谷婕妤点点头，刚要开口却见一直听曲未开口的淑妃柔声道：“陛下，不知今日乐官演奏的是何曲。”
　　皇后被岔了话题，心里虽恼，却也知今日谷婕妤侍寝之事已稳妥，便也未加多说，笑着瞥看一眼淑妃道：“妹妹是舞乐方面的大家，怎不知这首梁樘舞衣曲。”
　　淑妃闻言，长睫微微轻颤，却是勉强笑了笑：“妾身只不过六年前只在太子府闻得此曲，多年未听，今日闻得难免触景生情，姐姐还要莫怪。”
　　皇后晚于淑妃入府，六年前淑妃听过什么曲子她哪里知晓。只怕此时淑妃突然提及此事，是在给玄明帝打感情牌，皇后嘴角冷笑，目光假装不经意落在玄明帝身上，可看玄明帝对此曲也并无特别反应，便笑道：“淑妃妹妹喜欢听便叫这群宫人去你殿里常常演奏，这些人不过刚刚入宫，能得妹妹喜欢，也是他们的福分。”
　　淑妃美眸落在那些歌官身上，微微摇头：“罢了，许是我多愁善感了，这些歌官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是当年太子府的那些旧人。”
　　说着淑妃眼神却是不经意间落在了歌官身后一众新妃，沉思片刻，却是对楚俶开口道：“那位粉衣妹妹是哪个宫里的人。”
　　楚俶正垂首打盹，这歌官的乐曲着实催人好眠，迷迷糊糊间，忽感身旁的江阁昀扯着她的袖子：“楚婕妤，楚婕妤，淑妃娘娘唤你。”
　　楚俶慌忙抬头，却是见周围众人都在看她，她瞥见上座的几人眼神也都落在她身上，心里暗道不妙，几步起身，提着裙摆脚步急切地走到厅中行礼：“臣妾楚亭见过皇上，娘娘。”
　　淑妃看着她缺失稳重冒冒失失的样子，心里舒了口气，声音便是温柔起来：“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楚俶闻言只得抬起头，眼神却是下意识躲避上座几人的审视。
　　淑妃方才目光瞥见她时，心里便微有吃惊，如今仔细端详着楚俶的面容，心里却更是难以自抑的惊讶，她眸子略过玄明帝，对楚俶浅浅笑笑道：“这位妹妹看着却是眼熟，不知父家何人。”
　　楚俶低下头，小心翼翼回复：“臣女楚亭，年岁十七，父亲是从三品内务府楚尚儒。”
　　淑妃笑着道：“我一眼看见你便是喜欢，恰似看着过去一位故人，今日你入宫同我一起服侍陛下便也是缘分。”
　　皇后闻言面色泛白，淑妃抢先说了这话，将楚婕妤提出来，岂不是摆明提点楚婕妤侍寝。
　　虽说后宫里淑妃独宠，可淑妃到底是个知分寸的，除了将玄帝叩着她寝宫，独霸雨露，她也不曾逾越皇后之权。
　　可今日当着所有后妃，淑妃竟拦了皇后的话，将楚婕妤送至玄帝面前。皇后眼神落到台下的少女身上，眼里聚了寒气，淑妃暗自收买新妃，想来心里已不安分。
　　楚婕妤不知堂上几人内心沟渠，回了寝宫便有教养嬷嬷过来给她梳洗打扮，教她夜里如何行事。
　　楚婕妤白嫩的脸颊听得绯红，教养嬷嬷看着她，不由内心感叹这新妃果然更青春美貌，若是一夜得宠，平步青云直晋妃位也不是不可能。
　　心里想着，几个教养嬷嬷待楚俶则更为尽心尽力，说了不少奉承讨喜的话，听得一旁的巧芷都起了鸡皮疙瘩。
　　夜间宫里各处点起了一盏盏琉璃灯，照着前往泉元宫的秦砖，反射着淡淡莹光。楚俶坐在轿辇上，身上穿得虽是轻薄，可好在嬷嬷给她披了羊绒披风，挡住夜间凉风，却挡不住楚俶依旧冰凉的手指。
　　宫殿内点着微弱的灯光，楚俶纳闷地下了轿，守在殿门外的宦官上前，恭敬给楚俶行礼：“陛下回来时说是身子乏了，这会估计睡着了。”
　　楚俶闻言，心头一松，嘴角不自觉弯弯，却又听宦官道：“娘娘一个人进去便好，只是娘娘记得自个动作莫要吵醒陛下。”
　　楚俶看了一眼跟着自己前来的嬷嬷，见她们没有和自己一起进去打算，转回身垂眸咬了咬唇，挣扎道：“既然陛下歇了，我便不打扰了。”
　　宦官笑脸一僵，来了个不懂事的。
　　他有些柔娇的嗓音响起：“娘娘莫要玩笑，请罢。”
　　楚俶见他侧身让开身后的门，又看了看四周拿着圆枪的御林军，月色皎洁，照在那扇黑漆染金的木门上。
　　层层床幔，楚俶轻轻走近龙榻，里面男子安静睡着，似乎未察觉她的到来。她大着胆子又走近两步，想看看玄明帝的面容。
　　她半坐在龙榻脚案上，伏在床的一侧，正要凑近，却见玄明帝睫毛掀开，如星黑眸定定看着她。
　　两人有了片刻的安静，楚俶恍然回过神来，脸色突然绯红，她眼神飘忽，踉跄站起来，行了个礼：“见过陛下。”
　　许是玄明帝常用熏香，这会屋子里未烧香炉，楚俶鼻尖也传来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醉人又暖人，像是，楚俶垂眸努力回想这股香味她在哪闻过，正这时，她小巧的下巴被人轻轻抬起，入眸是玄明帝清贵的眼眸，视线所落之处无一不让楚俶困窘，她年方十五，在此之和青梅竹马的世子哥哥也未曾这般暧昧，楚俶只觉玄明帝食指押得她下巴烫了起来，一路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