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出冷宫》螺蛳煮粉

3、第 3 章

　　殿前厅，江阁昀身穿姹粉长裙，鹅白披帛加一抹优雅，流袖及腰，杨柳腰间坠落流苏，修显着纤细的身姿。寇丹红指称显如葱白指，轻轻掀开茶盏，长睫微垂，杯中腾起的白雾熏染着姣好的面庞。江阁昀素来是优雅讲究，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矜持与傲慢，这也是她为何可以与楚亭交好的原由。
　　江阁昀抿了口茶，抬眼见院子那边走来一个身穿青色坠地裙的少女，容貌应是熟悉的，可江阁昀却是微微停滞，没有立刻起身。楚俶走上前，察觉了江阁昀打量的目光，眼神微微避开她的注视，故作镇定坐在江阁昀旁边的椅子上：“江姐姐，许久不见，可是记不得我的模样了。”
　　江阁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了片刻，也笑了起来：“说来我们差不多两年未见，不觉惊讶楚妹妹还是这般少女带稚，看着可爱得很。”
　　楚俶见她未加多问，心里稍稍放心，想着入宫之前与她的几封书信往来，便道：“江姐姐之前还说不知何时能在宫中相见，今日却已能坐在一起喝茶，当真是缘分。”
　　江阁昀看着她，嘴角只是浅浅一弯，眼神错开楚俶的面容，另开话题道：“今日进宫一共有五人，亭儿可是听闻过其他人。”
　　江阁昀见楚俶点头，便也不顾忌其他，如今在宫中她不比其他妃子，身无亲戚在宫内，许多人际消息便要自己从身边人一点点开采。楚亭也是有心的，今日自己能指点她一二，她日后也必会投桃报李，和自己一个战线。
　　想到这，江阁昀微微一笑，低声道：“不知亭儿可是听说皇上后日要去北庭山，半个月后才回。”
　　楚俶这倒是不知道，皇上的行踪哪里是自己一个刚进宫的婕妤便能打听清楚，但是不知江阁昀从哪来的这消息，想来江尚书为了自己女儿入宫顺利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哪像楚府，这半年的心思全花在如何掩饰大小姐私逃上了。
　　江阁昀见楚俶似乎对自己所说并无太大兴趣，心里想莫非楚俶早已得知这个消息，自己眼巴巴拿来分享交换，可别人没准已经有了更新的消息。江阁昀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清楚楚俶这个态度是何意思，只能轻轻抚着自己手上的茶盖，道：“亭儿许是不以为然，我等都是今日进宫，若不能短期内得见皇上，后宫女子众多，等半个月后皇上回来，没准就已经失了刚入宫最好的机会。”
　　说着又温柔上前握住楚俶手腕：“如今后宫妃子众多，妃子能不能在皇上心里留下印象，就看她刚入宫的头一个月了。要不然，这一生就等着在后宫孤寡一人罢。”
　　楚俶闻言眼神微微慌张，安慰江阁昀道：“江姐姐莫要担心，宫妇每年都可以与家团聚，不会一辈子，困在这的。”
　　江阁昀见她依然未能及时反馈自己想要的话，不由微微一怔，拉帮结伙这种事大家点明但不说破便可。她这般掏心掏肺地和楚亭分析利弊，也不过表明自己的心意，希望日后姐妹俩若是有什么需求和分享便互帮互助，谁知楚俶竟一直没有表态。江阁昀一时摸不清她是不是另有高枝。
　　楚府一直看重楚亭，楚亭小时候也常得太后召见，这么一想，楚亭必然已经得了哪个贵人庇佑。江阁昀三下便分析清了局势，楚亭入宫份位低，许就是那贵人的授意，自己若是这时能和楚亭交好，没准也能得了贵人的眼，一起平步青云。
　　江阁昀想到这，笑得更为真切，她亲昵地刮了刮楚亭的鼻子：“瞧亭儿刚来，我便拖着你絮絮叨叨说这么多，真是两年不见，想你想得紧。”
　　楚俶见江阁昀一改方才严肃，言语又变得亲热起来，不由跟着舒了口气，跟着江阁昀随便聊了些家常。
　　出了岫玉宫，江阁昀身旁的宫女悄悄附耳道：“娘娘这番前来，可是打探出了什么。奴婢总觉得那楚婕妤不是简单的。”
　　江阁昀冷冷一笑：“不简单，楚家一心攀高枝，楚亭进宫自然左右打点过了。只可惜我在宫里孤立无援，只能眼巴巴跑来分她一杯羹。”
　　那宫女连忙笑着安慰道：“娘娘莫要这么说，这后宫看得可不止家世。”
　　江阁昀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你倒是个明白的。”
　　想那四妃里的淑妃，明明父家只是都尉，却能抢皇后前生下一子。淑妃入宫时，皇上还未登基，入府一个月里，便接连让陛下宿在她房间五日，随后安然诞下皇长孙，入宫后又位列四妃，受尽皇宠。八年间，秀女分批入宫，高官嫡女也是多有出色的，却无一人能受宠越过淑妃。
　　江阁昀当年入宫便见过淑妃的仙人姿色，她心里这般有把握，便是因为她与那淑妃模样像了三成，再加上自己年轻，日后将淑妃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天渐转寒。
　　外出半个月有余的皇上回宫的消息随着报信的太监传遍了后宫。
　　虽然玄明帝一回来便整日忙在承元宫，可后妃们还是像看到曙光一般，都各自收拾打扮起来，也更频繁地前去太后或者御花园等地，希求能偶遇陛下。
　　只是玄明帝除了回来第二日去了淑妃那，接连五天都是自己歇在承元宫，连着江阁昀都有些按耐不住，偷偷买通小太监，询问玄明帝日常出行的地方。毕竟新入宫的五妃除了依妃，其他四人现在等于是被玄明帝遗忘了，若是自己不加努力，只怕等到老了，自己还只是个待召的后妃。
　　谷皇后对于玄明帝多日不来后宫已是司空见惯，只是如今家中将表妹送入宫，若是谷婕妤迟迟也不得宠，父亲那边也不好交代。因此几日后，皇后借着冬至气节的名头，特请了宫里新来的几位姐妹小聚。
　　楚俶一早醒来便见天落了雪，白色的碎雪慢悠悠地从天空飘下，雪势虽不大，却一直慢慢下着，渐渐也涂盖了青色石阶，白白罩了一层薄雪。
　　这般天气本该是坐在房间里，让巧芷烤着红薯，自己悠哉地看着书，可皇后邀请，楚俶只能艰难地从暖融融的被子里爬起，裹着一披软毛哆哆嗦嗦进了浴桶沐浴。虽是冬至小聚，皇后此刻宴请的目的却是显而易见的。来传话的嬷嬷特地通知了其他每位新妃沐浴更衣，新装见皇。
　　楚俶半坐在浴桶里，困意还深，任由巧芷洒着桂花玫瑰花瓣，替她梳洗长发，问菁也拿着修容小刀替她修眉绞面，大家严正以待的模样，似乎今晚已经确定了侍寝的会是楚俶。楚俶虽然心里吐槽，却也不忍拂了她们的好意，耐心地梳洗了两个时辰。
　　待到傍晚宴会上，楚俶才发觉座上每一人都是精心装扮过的，衣裙首饰妆钿皆是新制，唇妆胭脂香包各有出彩。楚俶跪坐在脚踝上，内心庆幸自己听了问菁的建议，也选了华丽的衣裙来宴。若是此刻她还为了降低存在感而衣着朴素，那朴素的她绝对是全场焦点。
　　皇后约莫迟了一刻才姗姗出现，众人按规矩行礼后便回着皇后的一些问话，只是很明显大家都稍有走神。过了半个时辰，外面太监都点了灯笼，这时宫外才有传报的太监在门外道：“回皇后娘娘，陛下在淑妃娘娘那，许是三刻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