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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登云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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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云楼在花枝巷,这条巷子夜晚也依旧热闹,不知道住在巷后的人会不会觉得太过吵闹了。
路边在吆喝着好吃的,扶桑摸摸肚子有些饿了,身上也没带些银两,眼馋地看看也就过了。
老远看见登云楼外立着一修长身影,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原是那人身上透着仙气和俗世不符。等走近,仙气又没了,和俗世又融合了。
是安井,安井见扶桑蹦跳而来,收了思绪,将手中的一袋脆饼递给扶桑,“饿了先吃吧。”
扶桑接过脆饼,也没有感动只有满满的食欲,“你慢些吃吧……”安井看着扶桑夸张的吃相有些好笑
“扶桑姑娘,你这身衣服没换呀?”
“叫我扶桑就好,”袋里的脆饼渣渣就吃干净了才回话,“时间急,就不换了,直接进吧!”
安井掏出把扇子扇着,转身进了门,扶桑跟在后边,楼里的姑娘看见有人进门,也不似其他妓馆那么热情,往人身上贴,只是将安井和扶桑引入一间厢房。
过了一会,自称登云楼楼主的人进来了,她倒是热情些,“两位客官登云楼是听曲还是赏舞,是比酒还是斗诗,可还有同伴?”
“楼主怎么称呼?”
“唤我秦娘就好,这位姑娘怎么有兴趣来我们登云楼?”
“我好奇,随着哥哥来玩玩。”
安井插话,“秦娘帮我们找些曲艺精湛的姑娘来就行,酒菜也不必了,妹妹在不方便。”
“好,我去帮您唤姑娘们来。”秦娘扭着腰身就出门了。
“安井,我到程郡公府………”话未说完,安井制止了
“回去再说。”
弹曲的姑娘们就来了,扶桑是欣赏不了这么靡靡之音的,甚是无聊,寻了个由头出门了。
许是出了三条命案的原因,楼里的生意有些冷清,行至后院,一阵风吹过,在三伏天却觉得有些阴冷。
这后院应该就是之前占的民宅建的吧,为何会有些阴冷,有古怪。但是除了阴冷不舒服,扶桑没瞧见有什么精怪。
回了厢房,姑娘们已经走了,安井也准备离开,两人推门,个矮的扶桑恰好撞在安井胸前,摸着脑袋抬头,“安井………”
安井想伸手摸摸扶桑的头,手刚抬起来,看见扶桑磕红的脑袋又笑了起来。
“你身子是木头啊,磕上去这么痛。”
“我太瘦了,小扶桑,你撞在了我的肋骨上。”安井调笑,“哈哈哈哈”
“哼,排骨精。”
“嘘,扶桑。”安井四处张望,拉着扶桑也绕到后院的一棵古树下,“这棵树就是张映尸体出现的那棵。”
“这棵树有些年头了。”扶桑摸着树干
“后院有些不对劲,却看不见精怪!倒古怪。”
“我刚刚到后院也是这个感受,开了天眼也没看什么。”
“我们改天再来吧扶桑。回去的路上和你讲讲我今天的发现。”
花枝巷已经安静下来了,唐朝有宵禁,到了时间路上也没人了,有巡防营的人在路上巡逻。
扶桑和安井在路上交流白天办案情况,“我今日去弘文馆,张映的同僚说张映平时为人很好没与谁结怨,而且从未和他们一起去过烟柳巷馆。”
“张映出现在登云楼是蹊跷。”
“三位死者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国子监同期,三人关系很好。但是三年前科举考试之后就再没联系了。”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分道扬镳。”
“这还需要明日去趟国子监。”安井收了扇子,“扶桑你今天有什么收获?”
“梁连礼哥哥说见过梁连礼有一尾狐毛,他怀疑是狐妖杀害了他弟弟。”扶桑说,“他们家好像对梁连礼的死有些冷漠,就是梁连庭也只是表面悲伤,不过他对梁连礼的母亲更关心。”
“狐妖?这倒是不可能的,我在三具尸体里没有嗅到狐妖的气息。”
“你到看尸体?”
“下午尸体运到司天台,我回去了一趟,查验了。”
“既然这样,梁连礼为什么要说狐毛的事。”
“暂不追究,祁镇家呢?”
“他家丫鬟说祁镇打死了一个叫云喜的丫头。”扶桑吸吸鼻子,“你说会不会是云喜的冤魂?”
“也不会,毕竟云喜只和祁镇一人有关,没必要杀死其他两人。”
二人走在路上互相交流探案结果,前头一队人马打着火把。
“你们二人是谁,为何这么晚还在路上?”小队队长拦住二人的去路
“林大人,我是袁扶桑,奉命探案,耽搁了些时辰。”
“是扶桑?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快些回去吧,免得袁天师担心。”林大人看向安井,“这又是?”
“是安井凉方,东瀛阴阳师,也是奉命查案。”
安井站在扶桑一侧,冷冷地回复了一声,“林大人。”
林大人挥挥手,让开了路。
“最近巡防营查的更紧了。”
“是的,快些回家吧。”
等到了袁府,安井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跟着扶桑进门,径直走向西边的房间。
“安井?”
“袁天师让我办案期间宿在袁府。”安井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啊,困死了。”
第二日一早,扶桑急着办案,早早起来打算快安井一步去国子监。哪知道刚到国子监,安井已经在了。
“扶桑早呀……”
“不早了。”扶桑没好气,安井又抢在自己前面
国子监监生们都很早开始背诵文章,依着规矩找来了恰好与死者是同期的却三年前未曾考上继续学习的。
此人名柳鼎,一脸的不耐烦,“有什么快问。”
“柳鼎,你知道梁连礼、祁镇、张映三人关系如何?”
“他们三原先读书时关系最好。”
“那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何分道扬镳?”
“这我何曾知道,想是那张映考上进士,另两人落榜的缘故呗。”
“他们三人学习如何?”
“张映最好,其余两人………反正家有爵位也无所谓学问了。”
“哎呀,你在好好想想,三年前有什么大事或者八卦发生?”扶桑见安井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
柳鼎见扶桑是个好看的女孩子,态度才温和了,也认真的想起来
“他们三人好像在登云楼认识了个姑娘,为了那个姑娘还闹过一段时间别扭。”
“姑娘,叫什么?”
“安安姑娘,唱曲的。”
扶桑这么一问还真有有效线索,扶桑对着安井挑挑眉。
“那柳鼎哥哥,谢谢你提供的线索,之后有问题再来寻你。”
柳鼎乐滋滋地回去继续背诵
“为着这个安安姑娘我们还要去登云楼一趟。”
“对的,他们三既各有前程,不可能为了一个进士反目,而好友间为一个女人反目确实是经常之事。”
“只是不说张映和梁连礼,祁镇花名在外会这么爱一个姑娘?”
“去一趟登云楼便知。”
到了登云楼,门外都是大理寺的人,楼门已经贴了封条,只进不出。
安井和扶桑表明身份也不让进,只说等尉迟大人出来再说。
扶桑见过尉迟真金,是个混血,有胡人血统,头发眉毛有些泛红,但尉迟不喜欢别人提他的混血。
尉迟真金,才二十五岁,便坐上三品官位大理寺卿,他为武后欣赏,也是长安第一高手,自上任来悬而未决的案子这是头一桩。
秦娘伴着尉迟真金走出门来,“大人要明察呀……”
尉迟也未理睬,令人关上大门,抬头看了看扶桑。
“尉迟大人,我们司天台奉命接管焦尸案,需要进登云楼调查。”安井对着尉迟倒表现的谦虚些
“又发生桩命案。”尉迟似有不悦,许是一个月的四桩命案让他忧虑,尉迟摆手让人放行,扶桑和安井入内,尉迟放心不下的样子也跟了进去
“又是在这棵树下,尸体也被烧焦。”扶桑喃喃自语,脑中快速运转,眼睛瞥见死者的外衣,为何是完好无损。腰间巡防营的牌子还………
是林大人,明明昨晚还见到他
扶桑和安井对视一眼,想必安井也已经注意到死者的身份。
“尉迟大人,此案由我们司天台接手,你的所有卷宗和仵作结论都交给我们吧。”安井对着尉迟
“行,不过你们也只有半月,要抓紧时间呀……”尉迟为人自负,这次碰见棘手案子,折了面子,自然也希望别的部门破不了案子,此时的口气透着幸灾乐祸。
“不劳尉迟大人担心,你们大理寺快撤吧。”扶桑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司天台很快接到消息将焦尸抬走,安井寻到秦娘,问起安安姑娘。
秦娘神色有些暗淡,提到安安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安安去世了。”
“怎么?”扶桑很是着急
“三年前上吊在家中。”
“安安还有家吗?”
“有的,她只是偶尔来登云楼唱曲,并不完全是我楼里的姑娘。安安家穷,还有相公要科举,所以安安唱曲赚钱。”
“安安和死去的那三位公子交情不错吧?”
“是的,大理寺办案的时候也曾询问到安安,,他们后来说和安安无关。哪曾想,昨晚又发生命案,我登云楼不要做生意了。”
秦娘伤心不已,心疼自己半辈子的生意。
既然大理寺也跟到安安这条线索,为何查不下去
只是稍微询问了一会,便到了晌午,安井和扶桑打算吃过午饭再继续调查。
家中叔父和哥哥也在,问起办案进度,扶桑也不作声,只说有进展有进展。
“扶桑,办案不是儿戏,你定要认真,多思考,注意细节。”袁天罡忙着占星观天象,近日皇上又病了,太医开的方子也不起作用,武后让袁天罡看看是否犯煞。
袁客师也帮着在宫中驱邪,吃过饭后只叮嘱几句也匆匆离开了。
扶桑催着安井快些吃饭,两人赶到登云楼时已是下午三时,六月天里,这个时辰容易犯困。进了登云楼后院,果然感到不舒服。
扶桑整个人晕晕乎乎,晃晃脑袋,意识里突然觉得完全不知道如何行动,即使周围的环境很熟悉,但迈不开脚步,扶桑定了定心神,念了念经文,“无量天尊,无量天尊……”然后就肩头一紧,回头。
是个孩子,才三四岁的样子,一溜烟又跑到树上,坐在枝桠上双脚玩着火。一下又窜到扶桑面前,变了脸,是一张烧焦的脸,扶桑一惊,想念咒语定住孩子,那孩子又跑回了树上。这孩子功力不见得多高,能把扶桑带入幻境,怨气却极大。
周围有一道亮光射入,破了幻境,扶桑一个踉跄,在抬头看树上,孩子却不在了。
“扶桑,你没事吧?”是安井
“我没事,但我看见个孩子。”
“你入了槐树制造的幻境,那槐树是孩子的栖身之地。”
“安井,你知道了什么?”
“刚进院子的时候,你说困了想休息片刻,我本来要送你回袁府,秦娘却说让你留在厢房休息。待你睡着了,我去了安安的墓地,再回来你就进入幻境了。”
“安安的墓地?”
“那孩子可能是安安的。”安井扶着扶桑坐下,“我按照秦娘所说的安安家地址,在那附近看见个小坟包,上面立了块碑,碑文快看不清了,但是上面还挂着孩子的衣袜已经破烂不堪。我还在墓里发现了一块玉牌。”安井拿出玉牌给扶桑瞧了瞧
扶桑对于玉牌兴趣不太,着急问孩子的事情
“那孩子呢?”
“我问了秦娘,秦娘也不知道她有孩子。”
“我已恢复元气,不如我们现在再去趟安安墓地吧?”扶桑一听重要线索,心急着去
“那里我已经查探清楚,再去也无用。”
扶桑一听,自己全无思绪,只是看见个孩子,又去何处寻他
安井忍不住安慰,“我们再去查查林大人。”
“林大人我颇为熟悉,是最近两三年间才冒出的小头领,和阳城郡主有些不清不楚。”
安井带着扶桑走出登云楼,半响才回扶桑,“我明白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