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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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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秃子
一.焦尸
叔父袁天罡,在很多年前,武后还小的时候,给武后看相,说武后龙睛凤颈,如果是女儿必是帝王之材。一语成谶,如今武后与陛下同称二圣,想来与皇帝也无二致。
由此叔父也深的武后信任,掌管司天台,别人尊称国师。所以要想他教授十分难得,也从不收徒。倒是哥哥袁客师和扶桑自小不同,天赋颇高,为叔父所喜。
哥哥客师把袁天罡所授之术都学得很好,可以说尽的真传,至于扶桑,只是对捉妖驱邪术有兴趣,也习的还算不错,至于枯燥的星象、占卜、观相只算勉强。
自道会又过了几日,哥哥和叔父都被召入宫去,扶桑在府中摆弄叔父交代的星象任务,甚是无聊。想那安井为何过了这几日还不上门拜访。扶桑也不知道他在哪间遣唐使驿馆,寻不到他,正思忖着,下人通报说是一位东瀛人拜访叔父。
扶桑一跃而起,是安井。
安井一身东瀛打扮,长相却与唐国人相似,与那一身东瀛打扮反倒极不协调,此刻端着茶正细细地品味茶香,袅袅烟雾朦胧了安井的脸,更觉与大街上走的东瀛人不同。
安井脸白,不笑时显得清冷犀利,奇怪的是笑起来眉眼弯弯,显得温柔可爱。
“安井?”扶桑走进前厅
安井听见声音,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见扶桑,站起身来以唐国之礼相示:“扶桑姑娘。”
“安井,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拜访我叔父?还偏偏他不在府中。”
“这几日陛下召见遣唐使团,所以迟迟不得空。今日在大殿上遇见袁天师,向他表明了歉意,天师让我先行到府上,他随后就回来。”
“原来如此,陛下今日召叔父可是有什么事?”
“这我便不知晓了,待天师回府………”话音未落,下人通传叔父和哥哥回府了。
叔父未看扶桑一眼,招了安井进内室,扶桑拽住也准备离开的哥哥。
“哥哥,陛下召你们何事?”
“无事。”
“哥哥……”扶桑拉着哥哥衣袖,撒着娇。
“好了,无非是近日几桩悬案,和精怪有关,陛下将这些案子由大理寺转交给我们司天台,今日去做些交接。”
“哦!”扶桑打着主意要参与此案调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哥哥敲了扶桑的脑袋,“又想偷偷参与此案吧?”
扶桑头摇的像拨浪鼓,瞪大眼睛看着哥哥:“没有,我在想叔父和安井有何事?”
“武后让叔父传授些法术于东瀛阴阳师,以显示我天朝上国之气度。正巧叔父道会之上许诺安井要与他一些法术,所以这次的案件就交给安井去解决,以示历练。”
“哥哥,我也想参与此案。”
“刚刚头还摇的拨浪鼓似的,怎的就改变了主意。”
“你知道我自小就喜欢这些术法,也喜欢这样的奇案,之前也偷偷参与不少,这次你也随我吧?”
“我倒是不反对,只是别让我父亲知晓,再者,你要注意自身安全,金铃不可摘下。”
“我知道了,老生常谈。”
“嘿,还嫌我啰嗦是吧?”袁客师作出生气的样子
“没有,哥哥最好了,谨遵哥哥旨意。”
“小桑子,算你识相。哥哥还有事先走了。”
“嗯嗯……”
扶桑此刻关心的是从何处入手调查此案。
正在思忖,安井和叔父从内室走出,安井也不作停留径直出了大门离府了。
扶桑只得拉住叔父,“叔父,我听哥哥说的你要把案子交给安井?”
“没错。”
“司天台那么多能人,为何要把案子给……”
“怎么,你打听这么多,是也想参与此案?”袁天罡喝着茶
“想…但是知道叔父不会同意。”扶桑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你也该历练历练了。”袁天罡放下茶杯,“桑儿,吃过午饭,去司天台审阅案卷,和安井一同调查吧”
得到叔父授权办案自然不同,又是首次正式办案,扶桑特别兴奋,“叔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破案,争取……”
话还未晚,袁天师制止,“哎,话不用说满,好好办就是了。”
“是,叔父。”扶桑蹦跳着赶去司天台。
袁天师看着扶桑离开的小身影,笑着摇摇头
进了司天台,开心的和各司其职的道长们打招呼,领着令牌调取了案卷,才知案卷已被安井拿去。
这人比自己还积极……
安井正坐在内堂看案卷,扶桑走进门,安井皱眉抬头,“谁?”看见是扶桑随即放松
“是我,叔父让我同你一起办案。”
“嗯”安井应声将案卷递给扶桑
案件也不算复杂,比想象中的简单许多,只是牵涉的人有些………
长安城中有一妓馆名叫登云楼,里面艺妓多美貌有才华,是达官贵人最爱的寻欢之地。为扩大登云楼,占了街后一亩半的民宅,打的是正规程序的买卖名义,行的却是强买强卖的勾当,仗着许多贵人撑腰,硬是逼走了住户。还从城郊运来了几棵古树,就植在占来的地盘,也是现在的登云楼客房庭院的正中央。
第一案是户部郎中的嫡长子张映,三年前从国子监考中进士,在弘文馆任典书一职,他倒从来不去烟花之地,奇怪的是他的尸体被发现在登云楼古树下,且烧焦。
第二案便是臭名远扬的阳城郡主的宝贝儿子祁镇,父亲去世时年纪尚幼,作为郡主独子被宠溺长大。因着他有些口才,人又机灵,随母进宫之时还被武后娘娘喜爱,只是常常闹出毒打婢女致死且风流无比的传闻,名声实在不好。哪知他也在登云楼中被烧成焦炭。
第三案是程郡公的庶出二子梁连礼,本来在这京城之中一个郡公的庶出二子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他经常流连登云楼,有才艺,在一众诗人中还颇被推崇。也在登云楼客房里被烧成焦炭,实在令人心悸。
三案发生不过一月,大理寺全无头绪,城中闹的沸沸扬扬,传闻也满天飞,更甚着竟然说长安城遭到诅咒,人心惶惶。武后本也放心交给大理寺卿尉迟真金,只是阳城郡主进宫哭诉,才知祁镇也死于非命,恼怒于大理寺办案不力,遂转移办案权,让司天台半月了结此案。
大致了解清楚案宗之后,扶桑决定先从登云楼查起,拉了安井出门。
“我们先去登云楼。”
“嗯嗯,只是烟花之地你一女孩进去有些不妥吧?”安井看着一脸兴致的扶桑
“无妨,总是听那戏文里女扮男装,今日也可试一试。”
“倒是可以,不过如果此案是妖物所为,我们应该晚间再去,且登云楼白天里也是不开门营业的。”
“这么清楚,你也去过。”
“和使团一起去过,只是胭脂味太浓,熏得我不想再去第二次。”
“哈哈哈…”扶桑看安井一脸认真嫌弃的表情好笑得很
“我们还是去死者家中吧”
“行,就依你吧……”
先去的阳城郡主府,府中一片净白,灵堂设置也还没有撤下,扶桑和安井依礼上了柱香,阳城郡主才由人搀了出来。
郡主十分憔悴,也无力说话,二人拜见过后直入主题。
“郡主节哀顺变,也当保重身体,我们司天台一定会尽力缉拿真凶,以慰公子之灵。”客套话还是扶桑说说吧
郡主摆摆手,“小扶桑,本郡主也算看着你长大的,自然信得过你们袁家,你有何话问便说吧。”
“公子在外可有得罪什么有法术之人?”
“我儿在外的名声我也清楚,只是他随顽劣,却也不会仗势欺人,得罪何人或何人嫉恨于他,我实在不清楚。”
呵呵,还清楚儿子的名声,他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人都不知道
扶桑的问法也问不出什么,安井也不作声,只拉着扶桑告退了。
“郡主袒护儿子,我们在这是查不出什么的。”安井给扶桑解释一二
“那怎么办?”
“你和下人聊聊,我去弘文馆查查张映,你等会去梁连礼府中。我们晚间在登云楼会面。”
“好”扶桑应下安井的话
二人随即分头行动,扶桑和撒洗婢女搭讪,“小姐姐生的如此貌美为何只做个撒洗婢女?”
聊天之下得知此婢女名唤翠儿,原在祁镇房中任二等丫鬟,一日祁镇见色起意,想轻薄翠儿,却被郡主看见,郡主以为翠儿勾引少爷,于是贬了翠儿在外院撒洗。
“翠儿姐姐,祁公子平日里是个怎么样的人?”
“少爷脾气时好时坏,心情好与丫鬟调笑,心情不好时会鞭打丫鬟。”
“郡主不管嘛?”
“郡主偏袒儿子,”翠儿说起祁镇时眼神似有闪躲,“苦的是我们下人。我们丫头中都害怕少爷,只有云喜。”
“云喜?”
“她已经不在了。”翠儿眼圈红红
“因何缘故?”
“少爷活活打死的……”翠儿也崩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云喜的尸体就被扔在了郊外,有回来的小厮说云喜的眼睛一直没闭上。”
扶桑记下,猜测可能与云喜有关,安慰了翠儿便离府了。
相比于郡主府,死了庶子的程郡公府就有些冷漠,府中的人看不出丝毫伤心。只有郡公长子梁连庭招待扶桑。
扶桑连客套话也说不出,只亮明身份讲明来义。倒是梁连庭好像急着要告诉扶桑什么。
“扶桑姑娘,我在二弟房中看见过一尾狐毛,二弟死后,那尾狐毛却不见了踪影。”
“狐毛?”
“是的,二弟那人流连烟火之地,虽然有些文采但是所做之诗都是些不入流的,父亲对他早已失望。”还没怎么问,梁连庭就主动交代起来,“二弟常年住在登云楼,前些日子回家,我见他收拾了一尾狐毛就走了,会不会是狐妖害的他?”
“这我倒不清楚,大理寺那边还没有把仵作的结果告知我们司天台,我还不清楚二公子身上有无妖物作为,不过大公子的话倒是提供了一条思路。”扶桑将线索一一记下
“二弟之死,姨娘伤心不已,望司天台尽早破案。”
“大公子放心,司天台会竭尽全力。”
离开程郡公府天色已暗,扶桑走去登云楼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郡公府为何迟迟不立世子,而大公子对于弟弟的死表面看伤心不已实则却有别的心思,对姨娘还颇为关心,还有狐尾,为何没对大理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