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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山秃子 ...

  •   不管扶桑怎么问,安井都避口不说自己的思路。到了林大人府上,府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管家出来招待。
      “刘管家,林大人家中无其他亲人吗?”
      “回大人,是的,老爷孤身一人,未曾娶妻。”
      “你是从什么时候在府中做管家的?”
      “小人是林大人同乡,三年前,林大人将小人从家乡带出,服侍至今。”
      “他在家乡也没有妻子或者心仪的女子吗?”
      “没有。”
      安井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只有一副图,图上画着两棵树木,递给管家。“刘管家看看,是否识得?”
      刘管家接过玉牌,左右翻看,眼睛一亮,“这是林大人家的玉牌。”
      “怎么说?”
      “两棵树木就是双木,林字。在家乡时,林大人父母双亡之时传于他的。”刘管家停顿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林大人之前还考过科举,不知为何后来参了军还成为了巡防营统领。”
      刘管家的信息很是重要,安安的丈夫也考过科举,那么安安的夫君在安安死后又去了哪里?
      扶桑突然明白了什么和安井交换了眼神离开了林府。
      “安井,林大人不会就是安安的丈夫吧?”扶桑迫不及待要求证自己的想法
      “是的。”
      “如果说林大人的死和安安有关,那三个死者有为何?”
      “扶桑,你个小笨蛋。再想想柳鼎说的话,那三个人都喜欢过安安,而安安上吊自杀也许和这三个人有关,还有那个孩子的死也与三人有关。”
      “合理的推断就是林大人抛弃妻子换了前途,那三人逼迫安安不成杀害了她和孩子。”
      “合理,那么剩下的就是证实。”
      “怎么证实呢?”
      “郡主可能为了隐瞒自己儿子的罪行帮林大人谋职位,毕竟阳城郡主得武后青睐,之前你还说过林大人和郡主不清不楚。”
      “可是这一切都需要证据,最少我们应该找到那孩子,让他在世人面前显出真身道出真相。”
      “扶桑,那应该已经不是普通的夭折孩童了。”
      “那是何物?”
      “在东瀛,百鬼当中也有年幼夭折的孩童化作恶鬼,在唐国,应该是叫山秃子。”
      “山秃子?”
      “历代妖精录中记载的,山秃子是夭折幼童,喜欢在树上玩,双脚有火,只是这类鬼怪不主动伤害他人,也不会制造幻像。”
      “长安从未见过这等妖物,也未听说过。那幻象可能不是山秃子制造的,可能是老槐树。”扶桑确定自己的猜测,“木鬼为槐,木中藏鬼,那棵槐树又是古树。”
      “那我们还要返回登云楼和老槐树沟通沟通。”安井对扶桑的说法也很是认同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登云楼,与往常不同,登云楼已经被官府查封,没有客人,里面的姑娘也在各自房中休息,原本热闹奢华的登云楼瞬间透露出诡异的气氛。
      扶桑和安井走至后院,老槐树是半妖半仙,亦正亦邪,不会轻易现形,之前二人没有探出老槐树的气息便知老槐树修为在二人之上。
      “我知道叔父有一种召唤地仙的方法,不知道对于槐树有没有用。”
      “试试吧。”作为东瀛人的安井召唤地仙的方法确实不清楚。
      扶桑拿出符纸,默念咒语,符纸燃烧,气息运于胸前,将燃着的符纸扔在地上,大念:“急急如律令,地仙现身。”
      咒语完毕,附近没有变化,扶桑有些丧气,“果然召唤不出。”
      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个枯老的声音,“袁家小女,唤我来做甚?”
      扶桑和安井都有些吃惊,“槐树爷爷,唤您出来是有些事情问问。”嘴甜总归没错
      “哈哈哈,有何事说吧?”
      “今日下午,你为何制造幻境迷惑我?”
      “哦哦,那是深儿要求的,他说他有事和你说,需的让你进入幻象。”
      “爷爷,那孩子是近日焦尸案的真凶吗?”
      “深儿是好孩子,他不是凶手,他死的那年只有三岁,尸体被人埋在槐树下,他怨气重,三年来我不断为他化解,今时今日他已无怨气。”
      “那真凶是谁?又是谁害的深儿?”本来清晰的真相再次模糊起来,原先的推理难道都是错的,还有秦娘呢,今晚秦娘也没出现。
      “杀害深儿的人我不清楚,真凶我也不清楚,只晓得这确实不是人干的,因为还没有哪个人能在我眼皮下杀人。”
      “深儿去哪了,我们要和他聊。”安井提出案件的关键人物,自下午消失之后,再也不见深儿。
      “深儿不见了?”槐树也觉得很吃惊
      “有人把深儿的魂拘走了。扶桑,我们去找秦娘。”
      “怎么找?”
      安井从怀中抽出一把扇子,展开之后有一股异香,“这是师傅传于我的闻香扇,与秦娘见面时我曾掏出此扇,此扇吸入秦娘的气味,要寻她时,再掏出此扇,根据扇面留下的香味追踪即可。”
      “这可是件宝物啊!”
      跟着扇子的气息一路走下去,却到了安安的墓地,周遭静谧,只是墓地泛着蓝光,白天的小坟包却被打开,漏出个大洞,闻香扇引二人进洞。扶桑跟着就想进入。
      安井拉住扶桑,“小心有诈。”
      “无事,我身上有金铃。”
      “你跟在我身后。”安井一手牵着扶桑,小心进洞。
      洞中很宽敞,洞壁上画着一些图案,有些模糊不清,扶桑吹出火折子在壁上照看着,竟是两个貌美女子的画像,两人关系不似普通好友,动作更显亲密。再往下走,壁画又有变化,两个女子都幻化成长蛇,好像是来到了长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壁画戛然而止,尽头站着一个女人,是秦娘,面目几尽狰狞,怀抱着一张蛇皮。
      扶桑大着胆子,“秦娘?”
      秦娘抬头:“你们怎寻到这里?”
      “秦娘,那三人都是你杀的吧?”安井倒是直爽
      “是我。”
      “那深儿呢?”
      “哼,那畜生的孩子?”秦娘拿着一个盒子,“那孩子的魂就在这里。”
      “秦娘,你为何要害这么多人性命?还有深儿。”
      “我大仇得报,便把真相说于你们听,我只有一愿,你们拿了我去,将我行刑之后让我和安安葬在一起,至于深儿,我本想以他之魂复活我的安安,看来也是不成,你们就帮他投胎去吧,下一世投个好人家。”
      扶桑接过盒子,深儿的魂魄已经被拘在盒中,虚弱得很。扶桑放出深儿又给他施了点法,再将他放回盒子休息。便与安井一起坐下好好听故事。
      四.安安与秦娘
      安安和秦娘自幼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却不是人,而是道行三百年的蛇妖,刚刚修成人形。安安喜欢在山林之间穿梭觉得很是有趣,一心只想修得更高阶,幻想着哪天也能得道成仙。秦娘却更羡慕人间的荣华富贵,修成人形那日,秦娘就带着安安到长安游玩。
      长安繁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秦娘一入凡尘就再也不想回山林修道了。安安对着充满新鲜感的长安和秦娘的劝说,也决定留在长安。
      起初两妖都无任何技艺,留在长安是需要银钱的,两妖也无容身之处,法术也有限,失望地回了山林。
      秦娘却不甘心,为了留在长安,动起邪念,抓了林间许多还未成形的生灵与凡人换回银钱,以此在长安有了第一间容身之所。
      秦娘把安安带出了山林,安安日日在长安的歌舞街,看着美艳的舞姬入迷,秦娘为安安请了师傅教授,作为蛇,腰肢天生细软,安安的舞技和歌艺很快就无人能及。
      秦娘也有钱开了登云楼,那个时候登云楼还不是现在这般,只是个小酒楼,是安安在楼里唱歌舞蹈,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客人,秦娘的钱越赚越多,登云楼越来越大。
      安安却变了,安安不想在楼里唱歌舞蹈,她说要与一书生成亲。书生是酒楼的常客,孑然一身却十分好酒,不知安安怎会为他倾心。秦娘很生气,求安安留下,不要相信凡人的爱情。
      安安中了魔怔似的,硬是和书生离开了,秦娘很爱安安,但是更愿意放手安安寻找幸福。
      直到那日,安安抱着一三岁的孩儿回登云楼寻她,满眼憔悴,没有当年风采,才知那书生科举落榜,穷困潦倒,把气都撒在安安身上。
      安安为了养活孩子和家不得找到秦娘,在登云楼里卖唱赚钱。秦娘看着心疼,要她离开书生,安安不愿意。秦娘也只得随她。
      逛登云楼的不过些浪荡公子和贵人,看见貌美的安安不免心动,那两位道貌岸然的贵公子更是对安安纠缠不放。找到安安家,威逼利诱书生将安安卖于他们,书生为了前途竟然同意,抛下安安。
      安安是蛇妖,即使有法术能护的自己但心已死,于是上吊自尽,只留下三岁的深儿。等秦娘赶到时,抱着安安的尸体大哭一场,然后将书生和安安的孩子杀了,烧焦,埋在树下。
      被烧焦的孩子依着槐树所在的阴气会变成怨气重的山秃子。
      三年,等深儿变成山秃子,再将那树移到登云楼,报复三人,让他们为安安偿命,之后自己也去陪安安。
      听完安安和秦娘的故事,扶桑很是感慨,爱情确实是世间最难的情感。古往今来不乏人妖相爱的故事,快乐的结局总是那么少,悲剧愈多,飞蛾扑火的妖愈多。妖们只相信与人的爱情才是爱情,却忽略了身边人。安安和那书生还有秦娘最对不起的人也只有深儿罢了。
      安井拿出法器将秦娘收入,和盒子一并带回了司天台交于叔父审问。
      “秦娘,你是如何杀害那四人?”
      “我只害过三人,分别是张映、林天生、祁镇,用的是山秃子的火焰,将他们烧焦。”
      听完对秦娘的口供,扶桑很是疑问,“梁连礼是谁杀害的呢?”
      安井似笑非笑,“我已经把案件送给大理寺的尉迟大人了,梁连礼的案子就是与人相关了。”
      过了几日,叔父将案卷奏报武后,由武后令下问斩秦娘。是扶桑悄悄将秦娘和安安葬回了小坟包,还修整了墓碑。
      至于深儿,请哥哥袁客师送入轮回道了。
      叔父对案件的处理很是满意,夸了安井和扶桑,却也不忘叮嘱,“这回的案子不算棘手,以后办案当更加小心谨慎。”
      案件确实简单,不然叔父不会放心交给扶桑和安井。扶桑自己倒很满意,只是对梁连礼的死还有些耿耿于怀。连想了两日才明白,找到安井对证。
      “梁连庭杀的梁连礼?”
      “嗯,你才知道啊?”
      “什么叫才?”扶桑作势要打
      “好好好,你说说吧。”
      “梁连庭无缘无故编出狐毛的谎话,还只对我们说,是想让我们相信梁连礼是被狐妖所杀。但是梁连礼的尸体和其他三具尸体不一样,他的尸体是全部烧焦,连着衣服一起化为灰烬的。其他三具是山秃子的焰火,所以只是肉身烧坏。”
      “那梁连庭为何要杀弟弟呢?”
      “这我倒不知,”扶桑抬抬眼,“你说说?”
      “梁连礼虽是庶出之子却深的郡公宠爱,梁连庭自小失去母亲,郡公虽然未再娶嫡妻,但是也只有梁连礼母亲一位夫人。我曾在梁府下人处得知郡公有意将世子的位子传于梁连礼。”安井顿了顿,“下人们还喊梁连庭为大公子而不是世子,郡公这么大年纪也迟迟不立世子。可想不重视这唯一的嫡子。”
      “哼,”安井居然知道这么多,“你又如何知道这些?”
      安井得意地笑,指了指脑袋,“我有脑子。”
      好个安井又暗讽我没脑子不如他
      过了几日,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梁连庭杀弟案,全然忘记之前说的长安城受诅咒的传闻。
      人心鬼蜮,一切自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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