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前传》不甘的微尘

5、第五章 个中曲折（三）

　　当晚，李辉、周简在李辉的房间讨论案情。
　　回顾案情：一个星期以前，龙虎山养老院强制报告了一起重大事故，23名100-120岁之间的高龄老人非正常死亡。
　　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新型禽流感病毒感染是高龄老人的死因这一点相对确定，病毒传播链为绿头鸭—护工小王—小王同事、高龄老人也相对确定。
　　现在有疑问的点是：死者不像是高龄的样子。
　　死者的□□像是四十岁的□□，这里的高龄老人精神上像个孩子。
　　李辉3D投影出龙虎山养老院老人自然死亡年龄与死亡人数的散点图，发现在0-100岁之前拟合的趋势线是正态分布曲线；诡异的是在100-120岁之间没有老人自然死亡，这段趋势线是空的；而在120-130岁之间老人自然死亡人数集中且平均，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李辉喃喃自语：“真是神了，难不成虚拟现实养老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不成？是什么原因呢？”
　　周简却看龙虎山养老院的散点图不对劲，他调出地球家全体老人的散点图，显示整体是一个正态分布曲线，中央点在110岁附近。
　　周简指着地球家全体老人的散点图：“李组长，这个图才是正常的吧！”
　　周简说得没错，正常拟合出来的趋势线就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正态分布曲线，而不像龙虎山养老院那样的0-100岁符合正态分布，100-120岁无人死亡，120岁之后近似直线。
　　周简摇头：“啧啧，李组长你想啊，龙虎山养老院试点虚拟现实养老十年，这里老人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就提高了十岁，确实是神了！而且，似乎只有龙虎山养老院的虚拟现实养老能够提高老人寿命，其他同样引进虚拟现实养老服务的养老院并没有发现提高老人寿命的现象。”
　　周简调出隔壁庐山养老院的数据，其散点图、拟合趋势线跟地球家全体老人的基本一样。
　　事情透着蹊跷，要不要彻底查清楚龙虎山养老院老人人口平均预期寿命提高的原因，李辉一时没有头绪。而且即便查清楚了，对本案件有什么意义吗？
　　周简思考片刻，提出看法：“李组长，根据奥卡姆剃刀原理，我们至少不应该把主要精力和时间花在调查‘延长寿命’上。”（奥卡姆剃刀：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当解释一个事物时，我们不应该引入任何不必要的假设或复杂性。用在此例，“延长寿命”未经证实，显然是额外的假设，就用奥卡姆剃刀剔除吧。）
　　李辉点头同意，可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啊，两人继续头脑风暴。
　　白天调查过程的细节在周简的脑海里闪回，突然，周简像是想到什么，用如意不断查找资料。
　　过了一会儿，周简大叫：“李组长，你还记得我们在工作间看到的对苯二胺吗？你猜它是干什么用的？”
　　李辉：“记得啊，他们不是说是用来润滑虚拟现实舱某些零件的吗？”
　　周简：“对苯二胺用途很多，作润滑剂的用途几乎没有资料提到。但有一个用途你肯定感兴趣—对苯二胺是染发剂的最有效成分。”
　　李辉：“染发？死者染了发？”
　　周简：“那些死者的头发根部是黑色的，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工作间虚拟现实舱很多高龄老人的头发根部也是黑色的。”
　　李辉：“所以说，他们确实染了发，把头发根部的白色染成了黑色？”
　　周简笑了：“只染头发根部岂不是很可笑？如果我们按照正常的思维去想他们呢？”
　　李辉：“正常的思维？正常的思维是全染，但过段时间新头发长出来，头发根部颜色和头发主体颜色就不一样了。”
　　周简嘿嘿一笑，李辉恍然大悟：“哦，正常的思维就是，养老院用染发剂把高龄老人的黑头发染成了白色。”
　　然而随即李辉又觉得不妥：“不对啊，一百多岁高龄老人的头发怎么可能是黑色的呢？这不又回到返老还童、延年益寿的问题上了吗？”
　　周简：“我摸过他们的皮肤，绝对不是百岁老人的皮肤，顶多是中年人的皮肤。我估计就连中年人皮肤，也用紫外线、‘护肤泥’催老过。而且在虚拟现实世界里，他们的思想只是孩童的水平。”
　　李辉：“一会儿中年人，一会儿孩童，你都把我搞晕了，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周简：“我想说的是，他们很可能不是老年人，至于到底是中年人，还是孩童，有待进一步确定。”
　　李辉：“你是说那些死者，根本就不是本人？可明明基因检测结果都对得上啊，基因检测应该是确定身份最准确的方法吧？你是怀疑养老院他们在基因检测验证死者身份的时候做了手脚？”
　　周简：“基因检测验证身份的时候做手脚很低级，很容易被查出来。我们假设他们没有动手脚呢？死者确实很年轻，死者的身份信息也确实显示他年纪已经很大，可基因检测结果就是能对得上。你想想，这是什么情况？”
　　李辉想了一会儿，吃惊道：“你是说克隆人？年轻死者是克隆人？”
　　周简点头，李辉表情严肃：“没证据可别乱说，克隆人是严重违法行为，养老院可是公有机构，陈院长他们可都是公职人员。”
　　地球家刑法有一条罪名称为非法实施科学技术活动罪，实施克隆人的科学研究、技术实践触犯此罪。
　　周简：“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还需更多证据支持。李组长，之前养老院做的尸检只取了死者的肺部组织做检查，我建议明天再补充侦查，对所有23具死者遗体进行全面尸检，他们对死者的外表‘做旧’，想让死者尽量看起来像个老年人，可是身体内部做旧不了，解剖开来一看便知。”
　　李辉犹豫，这时，门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