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陸柒公子

8、第七章 天涯共此时

　　天气渐渐转凉，学校的梧桐树，经过了秋风的洗礼，此刻都光秃秃的。
　　吴叔酿的一大罐桂花蜜，也几乎见底了，小粉和沈先生开始天天吵着要吃梅花糕。
　　钟离最近多了一个烦恼，自从自己唱歌视频被传上网后，经常有陌生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甚至有女生成群结队的堵在教室门口朝里张望。
　　法制史老头经常拿这个打趣钟离。
　　上官槿每次都不屑一顾的在座位上发出“肤浅、眼瞎”之类的嘟囔声。
　　这天下课，上官槿又在装模作样的模仿起，一个女生神情紧张的向钟离要微信的场面。
　　“你看到她的脸了吗？简直就是车祸现场！”上官槿朝丁语丁文喊道，丁语丁文在旁边嗤嗤的傻笑。
　　“要都是这种长相的女生喜欢我，我倒是宁愿没有”！
　　“别理他，他就是嫉妒而已”聂辰从旁边经过时对钟离说道。
　　钟离笑笑没有作答，有一点他倒是暗暗赞同上官槿，他一点都不希望那些女孩子们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盯着自己看。
　　最近钟离觉得奇怪，好像总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扎西和小胖推测肯定是某个狂热的女粉丝。
　　“希望比昨天那个王智美好看点”小胖猥琐的说道。
　　“没错，她要是不长那满脸痘，也许还勉强算个美女”扎西补充。
　　话说随着气温的逐渐转低，班上的女生们最近又多了一个新爱好——织围巾。
　　她们经常会在课间聚成一堆，嘀嘀咕咕讨论新的针法或者欣赏彼此围巾的花色。
　　“不知道我会不会收到围巾”扎西一脸期待的小声说，一边满怀期待的瞥向走廊围成一团的女生。
　　平时和他形影不离的小胖，最近总是不见踪影，就算是课间，他也老是钻到女生堆里不知道在干嘛。
　　于是钟离的耳朵都快被磨出茧了，天天听扎西鬼哭狼嚎的抱怨小胖重色轻友。
　　得知钟离从来没收到过围巾时，扎西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你明明那么招女孩子喜欢”！
　　一边细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我去年收了三条，前年不太好，只有一条，还有大前年……”。
　　钟离发现班上的其他男生和扎西一样，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期待。
　　一种有点青涩又暧昧的荷尔蒙氛围迅速弥漫了整个校园。
　　“如果我能收到陈妍的围巾就好了”。
　　戈阳一边看书一边说:“她成绩很好，还是班长”。
　　随着时间的推近，圣诞的气氛越来越浓，学校还特意装饰了道路两旁的松树，在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和礼物。
　　“你说那盒子里有东西吗？”
　　好奇宝宝扎西在思修课后非要拉着钟离去摘松树上的礼盒。
　　钟离不太想去，可被他软磨硬泡的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决定看着他摘。
　　“哈，好像真的有东西”小胖兴奋的使劲摇晃着盒子。
　　“喏，这个给你，圣诞礼物！”
　　说着使劲把一个花里胡哨的红色盒子塞到钟离手中。
　　钟离推不开，只好拿上，这时，松树后传来一片响动，两人做贼心虚的赶紧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只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身手矫健的跳出来，原地左右看看，手里还抱着五六个绑了丝带的礼品盒。
　　“校……校长”扎西紧张的叫了一声，站在原地不敢动。
　　钟离心中一抽，有种做坏事被人当场逮住的感觉。
　　老校长也大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居然会有人。
　　他给目瞪狗呆的钟离和扎西一人塞了两个大盒子。
　　“人们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是不是？”
　　校长冲他们狡黠的眨眨眼睛，苍老的脸上露出孩子般调皮的笑容。
　　在钟离和小胖保证对今天的事保密后，老校长留下雕塑一样的两人，高高兴兴抱着一堆礼物晃悠走了。
　　“你敢相信吗？”扎西望着钟离，嘴巴张的大大的。
　　“我们来偷礼物，正好碰到了同样来偷礼物的校长！还收了他的贿赂!”。
　　他不敢相信的摇摇脑袋：“真是个怪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校长的”！
　　钟离倒是觉得这一切很有趣，有点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他不敢相信的摇摇脑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校长的”！
　　钟离倒是觉得这一切很有趣，有点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当然，所有这些中，圣诞氛围最浓烈的还当属琴室了，吴叔早早就开始采购东西。
　　“先生往年都不喜欢这些洋节日，今年有你在，特意嘱咐我置办些东西，好像现在的年轻人都兴这个”。
　　吴叔一边不停的签收快递，一边对钟离说。
　　最近送来的快递都快把库房堆满了，开门时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坍塌。
　　沈老板每次给钟离发工资时，都做出一脸肉疼的表情。
　　时不时在钟离耳朵跟前把算盘拨的吧嗒吧嗒响，抱怨生意这么不景气，钟离每顿饭还吃那么多也不知道给店里省钱云云。
　　尤其是这个月，非常明显的暗示钟离要知恩图报，应该送些圣诞礼物给自己以示安慰。
　　可怜的钟离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到底该送些什么来孝敬自家老板。
　　毕竟生意这么差，他也从来没拖欠过自己薪水。
　　“男生女生？”小胖和扎西在一旁出谋划策。
　　“是……男人”。
　　“领带怎么样？”小胖建议。
　　“或者一大桶巧克力？”扎西一边啃牛肉干一边说。
　　钟离摇摇头，暗想沈先生虽然不算富裕，但平时穿衣服还是颇为讲究的。
　　一条领带，怕是要顶的上自己几个月的工资……
　　至于巧克力，估计吴叔做的更好。
　　“那就织条围巾送他！既有心意又实用”小胖一槌定音。
　　钟离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自己织可是比买省钱多了。
　　“可是…我不会呀！”
　　“没事没事，我教你”小胖热情极了。
　　“正好最近我向班上女生学了不少新花样”！
　　“怪不得最近你总是凑在女生堆里”扎西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一脸不高兴“你要送给谁”？
　　小胖假装没听到，拉着钟离就往外跑。
　　校外卖毛线的店总是围了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钟离有点不太想进去。
　　厚脸皮的小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钟离就往进挤。
　　“不好意思，对不起！”他们总是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脚。
　　“抱歉……林妍？”钟离撞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抬头一看发现是林妍和王智美，一人抱着一团新选好的毛线正往外走。
　　“哦，是你啊，你也要织围巾？”林妍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脸红扑扑的。
　　王智美自从上次要微信被钟离拒绝后，比以前更甚，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钟离一眼。
　　想到上次扎西和小胖在背后吐槽，钟离觉得有些抱歉，这女孩，自卑的让人心疼。
　　“你…叫什么名字？”钟离问道，声音带着暖意。
　　女孩抬头，正对上钟离温和的笑眼，小声道:“美…智。”
　　钟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灿然一笑道：“你的衣服很好看。”
　　那女生“刷”的一下脸红了，突然撞开旁边的小胖逃跑似的跑了出去。
　　“她挺喜欢你的，现在上官他们总是用这件事取笑她”林妍有些责备的看了钟离一眼说道（周围有女生偷偷拿出相机冲这边拍照）:
　　“你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犯规么,没事就不要出来祸害苍生了”。
　　钟离觉得有些难为情，三两句话应付了一下，就找借口走开。
　　“林妍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小胖嫉妒的问。
　　“怎么可能”！
　　“你瞧瞧那个王美智穿的大衣多难看，你居然还夸她！”
　　钟离笑笑不想搭理，拿起一团和刚才美智同款粉红色孔雀绒线团，恶趣味的想象沈梦带上的样子。
　　“扑哧”
　　一想到沈梦穿着中式长袍，带条毛茸茸的粉红色围巾，钟离就忍不住想笑。
　　“怎么了？”小胖怀疑的回头看着钟离，手里还举着一团藏蓝色毛线。
　　“没什么”钟离憋着笑，去吧台付钱。
　　“你的那位为什么正和你招手呢”小胖翻了个白眼。
　　钟离挥了挥手，赶紧扭头假装和店员讲话。
　　“一共七十三，现金还是支付宝？”店员懒洋洋的不太想搭理人。
　　“现金”钟离掏出一叠折的整整齐齐的钞票，抽出一张递给店员。
　　拿回店员找的几张皱巴巴的十块，发现小胖也已经选好了。
　　钟离将折的整整齐齐的纸币装回口袋，和小胖一起回宿舍。
　　一路上小胖都在用尖细的嗓门审问钟离是不是恋爱了。
　　引的路人频频回头，钟离觉得很丢脸。
　　从此以后，每天课后除了做成堆的作业外，钟离又多了一项任务——织围巾。
　　他学的很慢，总是戳到手，不停的反工，小胖倒是得心应手，甚至还可以织出许多不同的花型。
　　在他第二十五次打算拆了重织时，小胖几乎就剩收尾了。
　　“照你这个速度，估计明年圣诞节，差不多就可以织好了。”
　　钟离毅然决然的把毛衣签子抽掉，开始第二十六次。
　　他有些执着的想，送给沈先生的，一点瑕疵都不能有。
　　“受地面强冷空气的影响，预计22日至25日，我市有一次冷空气强降温，请大家注意保暖”！
　　扎西用一口藏族味的普通话模仿天气预报播报员，把大家都逗笑了。
　　“真希望平安夜可以下雪”！
　　小胖眼睛闪啊闪，抱着一个热水袋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我家后面的大山顶上，一年四季都有雪盖着，你们有时间可以来玩”。
　　扎西趁机发出邀请，大家都很感兴趣对他东问西问。
　　终于，在平安夜的前两天，围巾大功告成了。
　　钟离洗好晾干，折的整整齐齐，装在礼品袋里，打算明天一大早带去琴室。
　　从今天一大早，天气就阴阴沉沉的，终于憋到中午，开始零零星星的飘起了雪花。
　　到了下午，雪越下越大，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大家都穿的圆滚滚的，推搡着来到操场。
　　体育老师看大家都无心上课，干脆就宣布解散自由活动，自己回去睡大觉。
　　整个操场都被包裹在一片茫茫的素白中，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梅花香，四周的松树被积雪压弯了枝头。
　　知道是谁起的头，不一会大家就砸着雪球混战在一起。
　　“嘿！”扎西朝钟离扔了一个雪球，正好砸进他衣领，钟离被冻的一颤，赶紧抓了一团雪反击。
　　小胖激动的一个劲自拍，结果不知道被谁一撞，摔了个狗啃泥，脸正好扑进雪地。
　　他抬起头时，头发和下巴粘满了雪，变得花白，活像一个圣诞老公公，于是小胖也加入了战斗，和扎西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以上官槿为首，七八个男生不停的跑来跑去，不时向大家扔出雪球。
　　被砸到的女生立马阵线统一，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雪下的太大，大家视线变得朦朦胧胧，可是都玩的热火朝天，一点都不觉得冷，直到累的再也跑不动。
　　男生女生们四仰八叉，不顾形象的躺在雪地上，看着对方冻的红扑扑的脸蛋，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而且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鹅毛般的雪花从天空中掉落在大家的身上、脸上、甚至眼睛嘴巴里，钟离感到自己的脸颊和双手发烫，脚却有点麻木。
　　可是谁也不想起来，直到喉咙发痛，笑声才渐渐停下来，钟离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大家才从地上爬起来。
　　抖掉满身雪花，活动活动冻僵的四肢，嬉闹着向宿舍走去，期待赶紧喝一杯热茶，然后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挤在一起追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