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情不知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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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琴舍。
沈梦翘着腿躺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的施着法术，把蚊子一只一只射到地上。
“明天就周末了吧”沈老板盯着地上垂死挣扎的蚊子。
“吴叔，最近的大闸蟹不错，买些来明天清蒸吧”。
“好”吴叔把地上的蚊子打扫干净，抿着嘴憋笑“这又是钟公子喜欢的吧”。
“就你知道的多！”沈梦朝他翻了个白眼，随手把小粉提过来玩。
“对了，再采些新鲜的金丝皇菊配着”。
“好”吴叔欠欠身又道。
“先生，院里的格桑长势太好了些，在人间，一般情况下，一个星期是开不了花的”。
沈梦再次翻了翻白眼，随手捏了个决。
与此同时，院子里蓬勃茂盛的花朵，像镜头倒放一样快速收拢花瓣，先是变成花骨朵，然后缩回花茎往土里钻。
宿舍。
“让作业见鬼去吧”！
小胖正在教扎西打麻将，扎西很喜欢玩，但老是输。
聂辰在玩一款新出的射击类游戏，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钟离决定整理一下内务，他实在无法忍受宿舍的卫生环境。
他无奈的发现，宿舍的卫生，永远是那个最先忍不住的人打扫，但他依旧无怨无悔。
沈梦总是嘲笑钟离像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没有一点男孩该有的样子。
钟离也不生气，不过心里还是默默想到，男人也不该向你那么…风…骚？
周末是钟离打工的日子（或者说改善伙食的日子）。
仔细想想，吴叔仿佛知道钟离喜好一般，几顿饭下来，竟鲜有重辣之菜，想来是沈先生也不好辣的。
仅仅几日，格桑花的长势甚是喜人。
“大概再过几周就可以开花了！”钟离很是惊喜。
“你看看你，还真像个大姑娘，成天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沈梦嘴上不饶人，却难掩他一脸得意色。
他心情愉快的哼着小曲，朝吴叔挑挑眉毛。
吴叔笑而不语。
格桑花长势如此喜人，钟离更是有了动力，就好像这是自己家院子一般，他迫不及待的想看改造完成的模样。
正午时分，钟离被一阵蟹香引到餐厅，一只只肥美的大闸蟹被五花大绑，堆在白瓷盘子里，像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像螃蟹这样的奢侈品，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钟离自然是很难吃到。
入座，每人桌前都放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黄铜面盆，里面泡着气味淡雅的菊花瓣，钟离仿照沈梦将手深入其中洗净。
掰开一只蟹，蟹肉洁白，淡黄色的蟹膏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再配上撒了姜末的蘸醋，堪称人间至味。
小粉蹄子短，急的噗噗直叫唤。
沈梦优雅娴熟的把一只蟹卸开，蟹肉剔出放在小粉盘子里，蟹黄放在钟离盘中。
吴叔端来一壶温热的黄酒，给每人倒上一小杯，正好祛蟹寒。
午饭后，小粉舒舒服服的躺在一个软垫上晒太阳，沈老板也十分体恤员工的让钟离去客房休息。
这客房的装修风格钟离十分喜欢，与别处清奇的设计截然不同。
地板上铺着竹席，光脚踩着很是舒服。
一张实木大床旁，放着中式矮桌，茶具一应俱全。
桌旗素雅，两边还各放一个蒲团，靠墙处还摆着一张楠木书架。
钟离好奇的抽出一捆竹简，感叹现在的仿古工艺真是越来越精致了。
练字体都是仿古的繁体，但就像上次宪法课一样，自己阅读居然毫无障碍，钟离也觉得甚是意外。
随意看了几眼，大概内容是讲:天下初定，民无法度，烧杀掠夺不可绝，一姬姓男子立法而得推之，天下安定，后男子犯法，以己所立之法而裁之。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姓姬的男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钟离放下竹简，觉得这故事还挺有趣。
累了一上午躺在床上，整个身体陷进软和的床垫，钟离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又是一片火海，令人窒息的空气，皮肉烧焦的味道，哭喊声惨叫声……熟悉的旋律响起……一抹银白……原来那是某人的长发，那人背身站在火光之中，银发飞舞，身着与火焰同色的长袍，他缓缓地转身……那是……
沈梦的脸出现在眼前，近的几乎鼻尖抵着鼻尖，钟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推开他，拉紧被子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穿了衣服的。
“沈…先生……怎么在这”钟离有些尴尬的往后靠靠。
担忧和受伤同时在沈梦俊雅的脸上一闪而过，快速变成嫌弃。
“我正在散步，听到这房间有猪叫声”！
“在……走廊上散步？”钟离没有理会沈梦的嘲讽。
“你经常会梦魇吗”
“嗯，偶尔吧”钟离接过沈梦递来的手帕，才发现自己满头冷汗。
“快去洗洗，湿哒哒的脏死了，下午在这休息，免得被人说我虐待员工”。
“不用了……先生”。
“听话”。
沈梦板着脸，神情少有的严肃。
钟离不再反驳，乖乖的去浴室泡澡，顺便想想先生怎么会出现在客房，要知道这儿离院子和先生房间都是很远的。
还有…自己刚才的叫声，真的很像小粉吗？
泡在温泉池里，钟离终于有机会试试梦寐以求的泡泡浴液。
浴液出口有点像水龙头，不过是一条雕刻栩栩如生的凤尾鱼，嘴巴张得大大的，只要轻轻挠挠鱼尾，就会吐出大量浅蓝淡紫的泡泡。
不一会泡泡就盖过了钟离的肚脐。
浴室飘荡着淡淡的紫罗兰味，很是好闻，钟离在充满泡泡的浴池里游了几个来回。
这时，浴室门突然打开，吓了钟离一大跳，赶紧钻回水里，想到琴室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可害羞的，又浮了上来。
只见沈梦赤裸着上身，裹着一条浴巾，大咧咧的就进了池子。
钟离的脸莫名其妙就红了个透。
在学校公共浴室，大家都是赤裸相见，也不觉的有什么，只是换成了沈先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钟离朝沈梦匆匆扫了一眼，嗯……大概是因为他皮肤细腻光洁的连女生都会自愧不如吧，又或者是因为那一头月光般皎洁的及腰长发，还有可能是因为他似笑非笑的眼眸、精致的锁骨、线条流畅的腹肌、以及……钟离赶紧回了回神，不敢继续往下想。
沈梦看着跟只煮熟的螃蟹一样，还愣神的钟离，觉得甚是有趣。
沈梦见他头发还湿漉漉的耷拉着，很是乖巧，发质不错，不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于是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还是太瘦了，一会得让吴叔再加两个菜才行。
“难得有人共浴，不知帮我擦擦身子，小哥哥意下如何”见钟离发呆，沈梦慢条斯理的说道。
此情此景，沈梦觉得自己真是太TM君子了，一个脱光的美人放在这，自己居然只是让他搓背，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
就应该把他锁起来，让他天天用那种水汽朦胧，又单纯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祈求自己。
感受到某些部位的蠢蠢欲动，沈梦赶紧默念清心咒。
没关系，钟离，我还有的是时间，好好…折磨你。
钟离不解，为什么好好的话，到了沈梦嘴里，听着就这么色情。
可他又说的如此自然，自己若是再拘谨，就显得扭捏了。
于是钟离回过神，大大方方的拿起毛巾，帮沈梦擦起背来。
只是那水汽朦胧的眼睛，始终只敢盯着沈梦的后脑勺，好像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一个澡洗了快有一万年，当钟离从池子里出来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发软的。
洗浴罢，闲来无事的沈梦很好心情的要教钟离弹琴，这等好事，钟离自然是不会推让。
跪坐在软塌上，面前摆放着的，是那床仲尼式古琴，上刻有“清和”二字。
“清和……便是这琴的名字？”钟离问道。
沈梦未做回答，似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良久，才所答非所问道“声噭誂兮清和，音晏衍兮要媱……”
“既是琴名，又是人名”
“什么人”？
“故人”。
钟离不再追问，想必那人也如这琴声般雅致美好。
思及此，竟生出一丝丝失落，只是那抹情绪及微及淡，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
古琴看似只有七弦十三徽，技法却甚多，古时甚至超过千种。
当钟离右手食指向下，半肉半甲弹出抹音，竟有种奇异的感觉从指间而生，直达心底。
仿佛这床琴就是为自己而生，他能感受到余音中的呼吸与脉搏，就像他与这琴早就融为一体，心意相通了。
叹息、呐喊、又似在欢呼雀跃，全都暗藏在那音律之中。
钟离学的飞快，只需沈梦稍加点拨，立即就可领悟，仅仅一下午时间，一曲越人歌就已弹得韵味十足。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心悦君兮君不知，钟离默念，心中有些酸涩涌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叫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钟离练得入神，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因为明天还要过来，沈梦提议不如直接住在这里，反正客房也常年空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钟离由衷希望自己在学校的进步也可以如弹琴时一样。
当宪法学教授第三次把钟离的论文退回来时，她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如果你不能认真写论文”付教授眉头紧锁，“那就不能怪我在你的平时成绩上减少几分”。
于是每天课后，大家都愁眉苦脸的去图书馆，寻找对论文有用的资料。
钟离打开一本《宪法学讲义》津津有味的读起来，一边用尺子在白纸上比划着，工工整整把重要的内容摘抄下来。
窗外的的天空湛蓝无暇，金色的银杏叶打着旋儿飘落，麻雀叽叽喳喳的争抢着地上不知哪个粗心学生掉落的的碎面包屑。
“我国宪法没有类似的明确规定，但学说认为【国际条约】也是我国的宪法渊源之一”。
渊源……明确规定……如果付教授可以告诉我论文通过的明确规定就好了………条约……条约规定明天沈先生就要给我发工资……
不知道沈先生此刻是不是抱着小粉坐在躺椅上看书……沈先生……
片刻之后，钟离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于是收拾书包打算回宿舍。
刚到楼梯拐角处，突然听到楼道传来争吵声，他不确定是否应该继续下楼做一个闯入者，就在这思考的片刻，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要碰我！”是林妍的声音“你让我觉得恶心！”
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钟离赶紧进去，怕有什么意外。
只见林妍怒气冲冲的冲着对面的人发火，站在她对面的人也看起来也气得不轻。
那人发觉有人进来，扭头向楼上大步走去，路过钟离时，还顺便狠狠撞了他的肩膀，是上官槿。
“你没事吧”钟离帮她把满地散落的文具捡起来，擦净收好。
“没什么，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
她接过钟离递过来的文具袋“谢谢”。
“嗨，你们一起来看书呀”钟离朝林妍旁边涩涩发抖的女生打招呼。
那女生飞快的看了钟离一眼，脸和脖子都红了，她把头快埋进了书包里，小声回应了一句，就慌不择路的跑出去。
“她就是这样，不用在意”林妍解释道“其实她人还挺好的”。
林妍长得很好看，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小虎牙，让人忍不住觉得有些亲切。
“你还在改论文？”林妍和他并肩下楼。
“嗯，是啊”一想到论文还有大半没改完，钟离就有些头痛。
“别介意，嗯……我是说付教授其实还挺喜欢你的”。
她扭头看了钟离一眼“虽然有点严厉”。
钟离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两人又聊到了婚姻法老师“记得吗，上节课高教授又在抨击婚姻了——你以为结了婚他可以为你遮风挡雨，没想到你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哈哈哈哈哈……”。
林妍模仿的惟妙惟肖，两人都笑的肚子抽筋。
“你住十一号楼？”林妍问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行至宿舍楼下。“嗯，是啊”钟离答道。
“我就在隔壁十二号楼”
林妍掏出手机，用调皮的声音说道“不知道钟大帅哥愿不愿意加下微信啊”。
“额，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钟离觉得有些窘迫。
“啊，没关系”林妍笑了笑，露出小虎牙很是可爱。
“那我们——上课见喽！”
“嗯，上课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情不知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