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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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这天，宿舍都起了个大早，连最爱睡懒觉的扎西也早早起床下楼去传达室取包裹。
扎西和戈阳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开始在宿舍分发礼物。
“嘿，我收到一本新书，是《西窗法雨》”戈阳迫不及待的打开书就坐在地板上看起来。
“聂辰，有你的礼物，不知道是哪里寄出的。”聂辰打开，是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大家都很羡慕。
“啊，终于找到我的礼物了，看，是一条围巾”！
扎西喜滋滋的把一条藏蓝色围巾带在脖子上，衬得他更黑了。
“一定是暗恋我的女生”!
这时候，小胖鬼鬼祟祟的挤进宿舍，朝钟离眨眨眼睛。
钟离发誓扎西收到的这条围巾，他前一段时间天天见到。
“钟离，给，你的礼物果然最多”！
“我也有？”
钟离有点不敢相信，他从没收到过圣诞礼物。
扎西抱过来几个盒子，堆满钟离书桌。
小祈寄了一个手工雕刻的木头小人，勉强能认出是男性。
“嘿，是你吗？真像！”小胖虚情假意的赞美。
钟离又打开一个烟灰色，包装的很漂亮的盒子，装着一条与盒子同色的围巾。
“我认得这个围巾！一定是林妍！那天我们一起碰到的，和这个颜色一模一样”！
小胖大呼小叫。
戈阳猛的扭过头，看了钟离一眼，把书一合，一声不吭的爬上床睡觉去了。
“你看！我就说她喜欢你——”。
小胖还想说，扎西偷偷踢了他一脚。
还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是吴叔送的，里面有一套崭新的园艺工具。
一个粉色的盒子，里面有一块骨头，难道是小粉送的？
钟离拿起盒子上的快递单，上面果然印了一个油乎乎的爪印。
最后这个——一定就是沈先生送的了。
钟离有点期待的拆开包装，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今天不放假！迟到扣工资！
旁边箭头指着圣诞礼物的地方，可怜兮兮的用透明胶带粘了一根牙签。
钟离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捡出来，仔细的抚平夹在一本书里。
钟离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期待沈梦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品味”扎西和小胖偷笑着说。
这时，他突然发现桌上的角落还躺着两个盒子，上次和扎西“摘”礼物回来后，就把他们忘了。
扎西看钟离在拆那两个松树上摘下来的礼物，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你猜我收到了什么！”
“居然是两本书！”他垂头丧气:“就好像嫌我书还不够多似的。”
大家闻言都凑过来。
只见钟离从里面拿出一个古旧的黑色小盒，打开盒子，一条玉坠映入眼帘。
钟离拿起那枚玉坠，放在灯下仔细观察，只见那玉浑然天成，润如凝脂，所刻之物身如熊，鼻如象，眼如犀，尾似牛，腿如老虎，在灯下清透无瑕光韵流转，即便是不懂玉之人，也定能看出它的不凡。
“这是什么？”小胖好奇道。
钟离摇头。
“一只怪兽？”扎西说了一句废话。
“这是魇兽”聂辰神色有些黯然“传说此兽可食人噩梦，谁给你的？”
“就是校——哎呦！”扎西回答了一半，被钟离踩了一脚，立马反应过来“校——园树上摘的礼品盒！”心道:“真险，差点忘了和校长约定！”
钟离把玉坠带上，胸口处立马冰冰凉凉一片，很是舒服。
小胖一边悔恨为什么自己没去，不然说不定就一夜暴富什么了，一边催促着他打开另一个红色盒子。
只见里面还有一个精致的白色包装盒——居然是一部最新款手机！
“啊，苍天不公”小胖心碎的趴在扎西怀里干嚎“我当时拒绝时你们为什么不把我一棍子敲晕拖走！”
扎西也悔恨万分，自己怎么就把那么好的手机拱手送人了呢！
钟离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两份礼物！感叹自己的运气好的有些离谱。
研究了一会新手机，把宿舍每个人微信和电话号码都存了一遍（除去戈阳，他一直用被子蒙着脑袋），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机装兜。
钟离心里虽说对沈老板不甚满意，但钱还是要照赚，班还是要照上的。
之前沈老败家的成果终于发挥了作用，整个琴室被装饰一新。
不知大手大脚的沈老板(貌似他只有发工资时小气)装了什么暖气系统，寒冬腊月的，尽管院子里还有积雪，却一点都不冷。
浅浅淡淡的格桑花开的正盛，鹅卵石铺成的池塘里水流清澈见底。
几条鲜艳的胖鲤鱼在绿油油的荷叶下捉迷藏，旁边还架着一副鱼竿，有几条鱼争先恐后的假装被鱼钩挂到，然后在上面悠闲的荡秋千。
沈老板喜好焚香，加上积雪皑皑，整个院落里弥漫着一股优雅醇厚，沁人心脾、清冷绵长的草木味道。
屋门口的地板用实木铺成，上面堆放着几个软绵绵的垫子。
家里五颜六色的家具和装饰品都被钟离换成了古意盎然的素色，琴桌上的小花瓶里，还恰到好处的点缀着一小枝淡黄色的腊梅。
看着房顶悬挂的榭寄生和半透明圣诞水晶球装饰随风摆动，钟离对自己的设计十分满意。
整理院子的大工程一结束，钟离倒好像变成了一个没什么用的闲人。
毕竟琴室也没什么客人，于是每天上班，除了装模作样的擦擦桌子扫扫地，一整日也没什么活做，倒是正好可以趁此时间连练琴。
钟离一度特别担心沈老板为了节省开支，把自己辞退。
于是那段时间小心谨慎，饭也吃的特别少，但是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而且吴叔的手艺实在太好了，这才放下心来。
今天却不同往日，大门上悬挂的碎铃铛响起来时，钟离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愣了好几秒才跑去开门，就连在书房的沈先生也探出半个脑袋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来光顾自家琴室。
一个瘦高个子，白发银须的老头，带着眼镜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朝里探头张望。
钟离吓了一大跳，赶紧侧身请他进来。
“校……校长您好。”
沈老板一看来者，立马气呼呼的把书往琴桌一扔，坐在太师椅上生闷气。
小粉倒是屁颠屁颠的往老头身上扑。
吴叔泡好茶水，端了些点心招待大家坐下。
看来尹校长和自家老板是老相识了，只是这气氛……
“先生，校长，你们聊，我先去院子里浇花。”
尹校长看了一眼桌上的香炉，对沈梦夸了句“不错”，换来沈梦一个警告的白眼，然后不在意的转过头，笑眯眯的拦住钟离，示意他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缓缓说道“年轻人要是不介意，就坐下来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聊聊天”。
长辈有请，自当从命，钟离恭敬的坐下来，看着板着脸的沈老板有些不知所措，
心想着自家老板怎么这么不懂得敬老呢！
“小钟离，在学校还习惯吗”校长笑眯眯的问，每道皱纹都透着慈祥。
“学校很好，都很习惯”钟离回答，校长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觉得有些意外。
校长继续道:“听说最近同学们对学校餐厅意见很大呀，你还吃得惯吗？”
钟离自然是吃不惯的，虽说自己从小也吃过不少苦，可是最近被吴叔的手艺养叼了嘴，在学校吃饭基本就是为了保证生存需要。
当然这些钟离不会说的“嗯，还好，吃得惯”钟离有些言不由心。
校长推了推眼镜，充满睿智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对钟离理解的笑了笑“难得你不挑食，只是看着倒是比刚开学时还瘦了些。”
从刚才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梦猛地抬头看向钟离。
扭头对着对面那个假模假样笑的正欢的白胡子，老头没好气的说：“坏老头，这次又是多少，有话直说！”
校长捋着胡子爽朗的笑了几声“沈老板果然痛快。”
接着话音一顿，目光在钟离身上停留了几秒。
钟离识趣的起身说道:“我去浇花。”
校长点点头，钟离抱起不情愿的小粉转身去院子。
不一会，校长兴高采烈的出来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一颠一颠的胡子乱颤。
他从钟离身边走过时，捋着花白的胡子，喜滋滋道“今天多亏你了！”
“我……什么也没做啊”钟离有些疑惑的看着乐开了花的老校长。
校长朝他眨眨眼睛。
“圣诞礼物还喜欢吗？
”“嗯……”钟离正要发问，沈老板在屋里发出一声怒吼。
“学校见”老头做贼心虚的赶紧跑了。
整个下午钟离不得不忍受沈老板越发严重的的抱怨，几乎钟离走到哪，他就拿着算盘拨到哪，以此提醒钟离生意这么差，没有拖欠过他工资是多么的仁慈。
钟离头痛欲裂，琢磨着是不是得想想办法，去街上给琴室拉拉客。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当吴叔宣布开饭的时候，钟离如闻大赦。
一盘盘精心烹制的美食摆在桌子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大家顿时都觉得肚子空空，口中不住分泌津液。
钟离吞吞口水，帮迫不及待的帮小粉系上围裙。
鲜鲜嫩多汁的黑椒牛排端上来时还发出“呲呲”的响声，一碟芝士焗土豆奶香四溢，淋了青柠汁的三文鱼沙拉肉质丰厚细腻，都能想得到，那入口的滋味有多么美妙。
还有精致的焦糖布丁和咸奶油大蛋糕，蛋糕上撒着糖霜营造出下雪的样子，上面还有一间巧克力姜饼小屋。
最后出场的当然就是今晚的主菜：烤火鸡。
一只胖墩墩的火鸡先腌制数时，以果木燃小火慢烤，最后再撒上香料，才能有现在这表皮金黄，外焦里嫩。每咬一口，肉汁都会在口腔中流窜。
不一会，大家就打着嗝，心满意足的坐在院子里消食。
酒足饭饱，钟离拿出给大家准备的礼物。
给吴叔的是一对漂亮的羊毛袜，小粉是四只小小的粉红运动鞋，沈先生呢，自然就是那条毛茸茸的粉红色围巾了。
吴叔和小粉都非常高兴的收下礼物，小粉一个劲的用自己的大鼻子拱钟离，蹭了钟离一身黏呼呼的口水。
沈梦十分嫌弃的提着围巾一角，抱怨钟离小气，身体却很诚实的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花香，郁郁葱葱的竹林为墙，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天上飘着小雪，园中温暖如春。
吴叔端出一小壶自酿的果酒，给每人倒了一杯，淡淡的青绿色液体，在上好白玉酒盅中荡漾，钟离低头小抿一口，顿觉唇齿留香，不禁多喝了两口。
果酒喝着像果汁，常常让人忽略它的度数，加上钟离本就不胜酒力，才一杯下肚，白皙干净的脸上就不禁染上些许红晕，他觉得四肢有些绵软，脑袋晕乎乎的，一下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沈梦无奈的叹口气，小心翼翼的把人搬回卧室。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年，往日的轻佻，换成了一副千年万年的深情。
怀中少年发质细软，乖乖巧巧的垂在额前，睫毛浓密的像把羽扇，鼻梁精致高挺，白皙的皮肤上染着一层浅淡的红晕，嘴唇单薄，却不显的寡情，紧绷时带着几分禁欲，放松时唇型柔和，带着几分浅浅笑意，
少年胸口均匀起伏，呼吸间还带着一丝香甜的酒气。
沈梦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他恨不得立刻用铁链将这人锁起来，锁上三生三世，千年万年。然后狠狠的凌虐，看他眼角含泪，泫然欲滴，听他求饶，说千万便对不起。
可是沈梦知道，自己的心早已经柔软的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只想把这人捧在手心里，含在心尖上，舍不得碰他丝毫。
沈梦把钟离放在床上，小心的脱去鞋袜，塞好被角，又盯着看了一会，像是受了什么蛊惑，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在眼角落下一个带着咸湿的轻吻。
沈梦有些颓然，心中好像有万把火灼烧，他等了千万个春秋，如今竟连一个爱字都不敢说出口。
自己纵有情深似海，百般想念，都总归只是一厢情愿，一句酒后的醉话，算不得什么承诺。
沈梦不舍的起身想要离去，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扯住衣角。
钟离半醉半醒，朦胧中发现眼前这人居然又撩拨自己，又想到平日里总是欺压调戏自己的种种恶迹，于是借着酒，也想捉弄沈梦一番。
“礼物，可还喜欢？”
“听舍友说，圣诞节要亲手织一条围巾送给心爱的人”钟离半坐起身，抓住沈梦领口，笑着向他靠近，带着酒气的呼吸迎面扑来。
“先生可有心爱之人？”
沈梦知他是酒劲上来胡言乱语罢了，又换上往日的样子，也坏心思的想反击一番。
于是一只手攀上钟离的后腰，隔着衣服缓缓摩挲，只觉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对方皮肤透出的温热，不觉心思一动，道:“若是没有，如何？”
钟离半眯双眼，眸中氤氲着一片水雾，他抓住了附在自己腰上的那双大手，有些呕气，心想着倒要看看谁更没底线，于是盯着沈梦的双眼，缓缓道“若是没有，我愿做先生的心上之人。”
沈梦沉默。
钟离像是冲开了心中的什么牢笼，盯着沈梦微挑的眼眸，又一字一句千般珍重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谁知听到这句话，轻浮的笑容一下子从沈梦脸上消失，他一把推开钟离，面若霜雪。
沈梦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后背重重撞在床柱上的钟离，他一脸轻蔑:“钟清和啊钟清和，这一世，你竟还是这般的随便。”
说罢便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更深露重，早点歇息。”
看到沈梦离去，闻声赶来的吴叔在门外欲言又止，一声叹息便也回房了，小粉早已经醉的不醒猪事，卧在软塌上呼呼大睡。
片刻之间，一切都变了，钟离酒醒，却依然头痛欲裂，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发现院子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雪花从窗外飘进，落在身上，有刺骨的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