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世人谓我恋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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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没什么安排，沈老板放话假期加班三倍工资，钟离自然是义不容辞的来混吃混喝了。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心想着要给老板留下勤劳良好印象。
可是当他风尘仆仆的来到琴室，才发现除了早起晨练的吴叔之外，整个院子都还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
“先生和小粉还没起床”吴叔笑呵呵的回答了钟离的疑问“我年纪大了，睡不着”。
钟离脑中莫名出现了一副美男抱猪图。
他不能理解，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养猪当宠物，还起小粉这样娘炮的名字。
吴叔猜到钟离可能还没来得及用早餐（故意的），就给他炸了些酥脆的小油条，配上自酿的鲜豆浆和一小碟精致爽口的酸萝卜下饭。
努力咽下最后一口豆浆，钟离开始了辛勤的劳作。
小花园大概有两百平米，与钟离心目中的花园相差甚远，他暗暗下决心要对这里进行全面改造，才能对得起吴叔的手艺。
首先就是这些令人无法忍受的杂草。
于是他向吴叔借来工具，哼哧哼哧的开始拔草。
正午，老板沈梦终于决定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穿了一身颜色艳丽的缎面家居袍，上面用金线绣出大朵大朵锦簇的花团，腰上用一条缎带松散的绑着，坦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
他懒洋洋的坐在吴叔搬来的太师椅上，摇着折扇欣赏自家员工在院子里汗流浃背。
骚气的很是优雅。
钟离早晨吃的那些小油条很快就消化完了，可是草才拔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又把一株生长茂盛的野草从地里连根揪出来，那草好像有生命一般，抓紧地面，与他顽强抗争。
有几次他甚至眼花，看到地里冒出几个长着土豆一样光秃秃脑袋的小人，朝他挥舞着细细的小胳膊抗议。
拔出的杂草被堆成一堆，白色小花散发出阵阵清香，引得钟离肚子又是一阵咕咕乱叫。
正当钟离觉得又累又饿口干舌燥时，吴叔雪中送炭一般，拿出了一块干净冰凉的大毛巾，通知他午餐马上就好。
“浴室在二楼左手边的位置”沈梦不满的看着钟离被汗水打湿的衬衣，皱了皱鼻子，很明显的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钟离穿过大厅，顺着铺了厚地毯的旋转楼梯上去，看到一个雕刻着浪花图案的木门。
他小心的转动把手，推门进去，被眼前的一切惊的合不拢嘴。
若非知道这里是浴室，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走进了一片热带雨林。
四面墙壁上爬满了长着巨大叶片的藤状植物，那植物开出星星点点的淡紫色花朵。
覆满了鲜嫩青苔和岩石的墙壁，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浴室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踩上去很柔软的草。
浴室中央有一课巨大的梧桐树，大概要两人合力才能抱得住。
粗壮发达的树根盘根错节的布满地面，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绕过草坪，在树下汇聚成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池。
池边还整齐的放着一身干净素雅的衣服。
钟离三下五除二洗好，十分不舍的，从舒适的温泉中爬出（他非常想尝试其中一种泡泡浴液，看说明似乎可以把人整个托起来）。
换好衣服，钟楼在一面树根盘绕的镜子前照了照。
镜中少年眉眼清澈出尘，微湿的头发乖巧的垂在额前，有点柔弱可欺的样子。
钟离身着一条宽松舒适的米白色盘扣长袍，颇有几分古风古韵。
“袖口折好！邋遢鬼”！一声刺耳的尖叫从镜子中发出。
钟离被这高科技吓了一大跳。赶紧仔细的整理好衣服，把袖口折的规规整整。
下楼来到餐厅，大家已经围在餐桌前坐好了。
沈梦望着头发湿漉漉的钟离，满意的哼了一声，丢来一条干爽柔软的毛巾。
小粉带着围裙，眼巴巴的望着桌子上一碟碟精致可口的菜肴。
趁人不注意，猛地叼起一块肉骨头就想跑，结果被沈梦一把揪着尾巴拽回来。
钟离开心的发现了自己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吴叔选用上好的肋排，剁成肥瘦均匀的小块，入水焯至变色。
起锅，倒入少量油，肉块入油煎至金黄色，淋上酸甜可口的酱汁，加水焖至入味即可出锅。
圆形的盘子里，一块块酥烂入味的排骨堆成一座小山，每一块都裹满晶莹剔透的酱汁，酸甜的滋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每一口都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如果以后每天都有糖醋排骨吃，不给工钱他都愿意，钟离心想。
下午的工作十分轻松，因为老板沈梦号称对员工的汗味过敏，所以钟离只好放弃继续拔草的计划，改为替老板研墨。
虽然沈梦平时看起来一副极不正经的样子，却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写得一手好字。
笔法苍劲有力，桀骜中不失洒脱，看来门口牌匾上的字就出自他之手了。
钟离想了想自己幼稚的字体，暗下决心今后要好好练字。
看沈梦写字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
他的头发随意垂在耳边，细长的眼眸中透出一丝认真，一提笔，墨色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间，一行张扬霸道的文字跃然纸上。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钟离心中一动，脸上莫名有些发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再在意什么。
沈先生素来轻狂，也不知这是无心，还是有意…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当钟离坐车离开的时候，深蓝色的天空中，已经挂上了稀疏却明亮的点点星光。
第二天再去琴室，院落里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完毕，整齐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先生早上说他要晨练，当我做完早餐出来时，草就堆成这样了”吴叔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沈先生天天晨练，自己大概很快就要被解雇了，钟离心想。
不过还是有些暗自好奇，沈先生这样谪仙般的人物，拔起草来是什么样？
沈梦转过头，刻意看向别处，别别扭扭的不愿意承认。
钟离早已经决定对自家老板的奇怪行为视而不见，便开始按照计划继续打造院子。
钟离刚说喜欢格桑花自由浅淡，随风摆动的样子，于是很快就撒好了种子。
以后只要记得定时浇水，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发芽。
接下来，钟离想在院子里挖出一个小池塘，工程量有些巨大，于是接下来几天时间，几乎都被这件事占用了。
沈梦任由他随意在院子里折腾。
偶尔也会坐在楠木太师椅上，喝着茶监督自家员工有没有偷懒磨洋工。
说起来工作也有些日子了，除了每日定时来送菜的大伯外，琴室从没见过外人进来，也不知这里到底是靠什么谋生的。
钟离不禁有些担心，生意这么冷清，也不知道老板有没有钱给自己发工资。
但是看到每天依旧丰盛的菜肴，这点担心便打消了。
不知不觉，十一假期即将结束。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学校，带来了不少家乡的美食，以及——热腾腾的新鲜话题。
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钟离唱歌的视频火爆网络，已经有不少迷妹自发开始四处寻找，这位唱歌好听，人又好看的小哥哥了。
小胖给钟离带了一小袋家乡土特产，看起来就像是发霉的树根，钟离谢过他的好意，暗自发誓绝对不会品尝。
同学们睡眼朦胧的从午睡中醒来，心情期待的向教室走去。
终于迎来了大学的第一节课。
走上讲台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保养很好的男士，他笑容温和，站在讲台正中央。
面对在坐的几十位叽叽喳喳的新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向所有同学深深鞠了三个躬。
教室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他用平缓而有力的声音说道：“一鞠躬，感谢同学们的到来，能够继续传承我们的文化”。
他扫视了一下全体同学，继续道:“二鞠躬，我们法律事业的发展，以后就要拜托在坐各位了”。
“这三鞠躬，是专门对下面的一位同学”他的眼神对上钟离的眼神，停顿了几秒，又移开了。
“至于原因，你以后便会知道”，那双平静的双眼好像波澜不惊的湖面。
湖底已经风起云涌，表面却依旧风平浪静。
同学们都交头接耳的表示着吃惊。
钟离心中腾起一阵莫名的感觉，为什么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自己曾经与此人有过交集。
甚至觉得，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哈，我表哥说的没错，大学老师管的很松，不用上课也能得高分”小胖兴高采烈的对扎西说。
教授朝小胖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小胖打了个冷战。
第一节思想道德与修养课就在一片祥和中结束了，林教授温文尔雅，谈吐非凡。
他讲课总是会引经据典，不时引的大家一片掌声。
直到下节课上课铃响起，同学们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教室。
不过这节宪法课，大家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国法学老师是一位带着发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起来脾气很坏的老太太。
看到大家踩着上课铃声才慢腾腾进教室，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是抱着考前突击的心态上课的”老太太严厉的说道，看起来一只像发威的猫头鹰。
“在我这里，行不通！”她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两颊的肌肉一跳一跳。
“好了，收起你们傻呼呼的表情，谁认识这个字？”她打断同学们的交头接耳，转身在黑板上写下:
灋
大家都赶紧低下头，生怕被选中，只有第一排的戈阳热切的举起手。
她朝在坐的同学看了一眼“后边那个白衣服的小胖子”。
小胖听到自己被点名，局促不安的扭动着身子“额……大概是…‘去’字吧”。
估计小胖自己也觉得回答的不对，低着头不敢看教授的表情。
果然，教授的脸拉下来（戈阳再次把手举高）。
“很好，如果这就是你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那我建议你——以后上课不要吃东西”！
小胖飞快的把藏在上颚的一大块泡泡糖努力咽进肚子，谁知道动作太急，开始不住的打嗝。
付教授嫌弃的瞪了他一看，转头严厉的注视着扎西道:“你来回答，希望不要让我听到更糟糕的答案”。
然而，她错了，扎西一脸茫然的站起来，似乎似乎连问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小胖的打嗝声，教授的忍耐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教室的气压低的人喘不过气。
“从没见过哪一届学生像你们这么差，再旁边的男生来回答”！
钟离心里一揪，站起来，眼前的字，他从未见过，却认得。
“fa，法律的法的古体”
“哼，倒是看了两眼书”教授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示意钟离坐下。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希望以后每节课大家都能认真准备，现在把书翻到第一页，我们来讲一个故事”。
接下来整节课教授都没有抬头望小胖和扎西的方向，似乎刻意将他们忘掉了。
下课铃响起，二人揉着酸痛的腿，抱怨钟离居然不与他俩同甘共苦。
奇怪的是，戈阳似乎也不怎么高兴。
钟离建议小胖憋一口气，这是上次自己打嗝不停时，沈梦大发慈悲告诉自己的，效果非常好。
今天上午没课，可是大家要完成国法教授的作业，也不能有丝毫放松。
“婚姻……”讲台上的女教授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留着齐耳短发，鼻子上架着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
“就是女子昏了头”她用耳语般的声音神情高傲的说道，众男生一片哗然。
整节课都在这种令人不安的氛围中度过，。
女教师时不时会说出类似于“为什么欺诈不能构成可撤销婚姻——因为婚姻本身就是一场欺诈！”这样的惊人言论。
一节课下来，女生们听的津津有味，男生都有点不服气。
“她一定是嫁不出去的老chu女！”小胖忿忿不平道。
“哪个男人能受的了她那样的呀”扎西表示赞同。
钟离赶紧戳他俩一下，示意闭嘴。
婚姻法教授高傲的从小胖身边走过。
“你说她是不是听到我们骂她了？”小胖一脸惊恐的问钟离。
钟离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这两天小胖都像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的，即便是大家最喜欢的法制史课，也没能提起他的兴趣。
法制史老师就像个老顽童，讲到兴头上经常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某位同学桌子上。
运动鞋都穿破洞了也不管不顾，任由他的小脚趾自由呼吸。
“你闻到他身上的味儿了么”一个长相帅气，看起来非常傲慢的红男生和他的同伴说道。
“我猜他大概付不起洗澡的钱，如果我到了那个年纪还和他一样穷的叮当响，我一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有脸见人，哈哈哈哈”。
他的同伴嗤嗤笑着，讨好般的小声附和。
“那也比某些人装模作样好得多！”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怒气冲冲的反驳，钟离瞬间对那女生多了几分好感。
她旁边的女生看起来很是紧张，赶紧拉着她的手臂走开。
小胖道:“林妍真不错，我也一直不喜欢那个姓上官的，成天人模狗样的，一头红发学校居然也不管”
扎西操着藏式普通话道:“不过听说他爸爸是个大官，也难怪他整天目中无人……”
不算法制史，钟离最喜欢的就是体育课了。
体育老师和军训时的罗团长是朋友，听说了钟离不错的武术底子，便对钟离格外喜爱。
用小胖的话说:“他差一点就认你当干儿子了”。
很快就到周五了，学校十分人性化的没有在今天安排课程。
除了一大早就匆匆去图书馆占座的戈阳，大家都留在宿舍，准备悠闲的度过这一整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世人谓我恋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