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红》久时一

16、第 16 章

　　《迷途》杀青后，万封宇和路从白两个回到了天津的市区，又多逗留了两天，他们两个北京人，竟然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来过这个毗邻的直辖市，说起来彼此都有些意外。
　　等到他们再次回到出租屋里的时候，已经不到几天就要过年了。
　　卫生间里传来持续不断的流水声，路从白套着一件黑色毛衣坐在沙发上翻着通话记录。
　　其实路从白的手机真的很少响过，所以即使是一个月前的电话，也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路从白的手指在通话键上浮着，迟迟没有按下去。
　　“好了，你去吗。”万封宇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只扫了一眼，就意识到他在干什么，“你还不打个电话回家啊。”
　　“啊？”路从白抬起头，给手机锁了屏，“你好了？”
　　说着他就起身准备去自己房间里拿衣服。
　　“诶你等等。”在错身的时候，万封宇伸手抓住了路从白的小臂，“你……”
　　本来万封宇是想说说路从白和他家里人的事情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实在不该由自己来说。
　　“那个……又收到了几个试镜通知。”
　　“哦，都是什么的？”
　　现在的万封宇已经能把这些事情记得一清二楚了，于是他没有迟疑的答道：“下周三是一部网剧，周六是网络大电影，周日是一部古装剧，可能可以上星的那种。”
　　路从白微微点点头，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不错嘛。”
　　“厉害吧。”万封宇挑了挑眉，“诶不过，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我感觉你之前没去那个试镜有点可惜。”
　　“哪个啊？”
　　路从白因为先接到了《迷途》，就把在那个时候工作的试镜都给推了。
　　“哦，就是那个饼干广告嘛，好像搞的很像选秀的那个，你不是都进了二面了吗。”
　　“那个啊，怎么了吗。”
　　“也没怎么，就是他们动作挺快的，最近都开始投放了，我刚刚还在手机上看到了。”万封宇转了转脑袋，“我在想你要是能去，现在也算有个成绩摆在面上了，而且他们的声势搞得还蛮大，应该是打算捧新人……诶我就是觉得，时间撞上了，可惜。”
　　“反正也不一定会被选上啊，”路从白没放在心上，“我二面的时候觉得他们也不太喜欢我，他们好像是觉得我太闷了，而且能选的话，我还是会选择演戏。”

　　每次坐完长途交通工具后，路从白都会觉得身心俱疲，于是今天他早在十点钟就乖乖的躺进了被窝，过上了难得的健康生活。
　　可是时间靠近十二点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又睁开了眼，只觉得自己无比的精神。
　　不该喝奶茶的，路从白心里这么想。他从小就特别爱喝奶茶，只是现在为了工作要保持体型，这些高卡的东西他平时碰都不碰，也就工作这十几天发现自己体重又突破了成年后新低，便放任自己，在回来的路上买了杯芋头奶茶。
　　睡不着的他，只好窝在被窝里玩起了手机。
　　他先是鼓起勇气在死寂已久的家庭群里说了声自己下个礼拜一回家的事，然后像生怕爸妈也大晚上不睡觉立即回复一样，立马退出了微信。
　　该干点什么好呢，路从白的手来回划着，习惯性的点开了微博。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演员身份的个人微博账号，万封宇很早以前就申请了一个“路从白工作室”，但也就姑且先占着名字而已，一条微博都没发过，自然也没有一个粉丝。而路从白平时玩微博用的都是自己的私人账号，他也不爱发微博，也就是看看新闻和段子罢了。
　　路从白正想着要不要给自己弄一个正经的账号，无意识的在开屏广告界面上多敲了几下，没想到弹出了一个新的网页。
　　可能是因为夜里网速比较快，界面加载的很快，本打算直接退出的路从白看着眼熟的品牌名，品牌LOGO下面是赤裸裸的“测测你适合什么口味的男朋友？”几个大字，路从白被荧光屏照亮的面孔上掠过一瞬的尴尬，但他还是决定看看，这个活动到底做成了什么样。
　　不会真的让我后悔吧。
　　第一道题，喜欢的天气，晴天，阴天和雨天，路从白选了晴天。第二道题，最想去哪里旅游，森林，海岛和都市，路从白选了海岛。第三道题，喜欢什么色系的口红，橘色，粉色和棕色，路从白……路从白没料到这些问题竟然问的如此有针对性，于是他只好点兵点将一般随便选了一个，接下来的七道题里也有那么三四道明显是问给女生的题，路从白也只好硬着头皮一一作答。
　　也亏得是大半夜的，他还睡不着，不然平时哪来的这份闲心。
　　于是路从白在深更半夜，不得不与屏幕上那个抛着wink的陈皙和面面相觑。
　　“……一起乘着海风看日落吧！我，就是你的柠檬味男友～”
　　“……”
　　路从白先是被这种羞耻的台词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反应过来，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再一看角落里写着的名字，他才猛的想起来，这就是之前演何洲的陈皙和啊。
　　路从白极力在脑海里回忆起这个人的样子，但由于在片场的时候也没说几句话，这个人的形象有些模模糊糊的，但总之，绝对不是屏幕上这个一脸甜笑的样子。
　　这个陈皙和，好像是签了西沉吧？
　　路从白在心中品味了一下这种反差，更加坚定了自己不签经纪公司的想法。
　　嗯，明天一定要告诉万封宇，和这个工作没缘分真是一件幸事。

　　——私底下都有哪些兴趣爱好？
　　“嗯……看漫画吧，还有就是发呆，看会儿漫画，发会儿呆。”
　　——如果不做艺人会做什么职业？
　　“不知道哎，还没来得及想这些就被签了。”
　　——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普通吧，普通一点就好了。”
　　——喜欢的歌手，乐队？
　　“飞……飞儿乐队。”
　　——最喜欢的一部动画片是？
　　“海绵宝宝。嗯。”
　　“噗嗤。”媛媛看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在看什么呢……出了？”许帆路过媛媛的身后，往显示器上瞥了一眼，“这是……B站上的？”
　　“对，他们投在这上面了。”媛媛摘下耳机，“我们皙和弟弟还是蛮有意思的嘛。”
　　“他今天没工作吧，都没来。”许帆俯下身往前凑了凑，“反响怎么样？”
　　“挺好的，虽然投出来了三四个小时了吧，也就不到一百个弹幕，但在八个人里面还算上游啦。”媛媛举着一支笔敲了敲摊开的横线本，上面竟然分别记了八个人的采访视频播放量与弹幕量的情况。
　　“这么认真的吗……刮目相看啊。”
　　“而且弹幕里基本上都在夸他可爱啊，没有什么负面词汇，还是蛮有路人缘的。”
　　“是吧？我也觉得。”许帆眯着眼看着字号有点小的弹幕，“当初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有希望，我们陈总也是这么想的，二话不说就把他给签下了。”
　　有路人缘的，有希望的陈皙和，此刻正趴在地板上伸手在床底下够了一层灰。
　　被不少小女生看上的“柠檬系男友”，私下里也是会穿着一件咸菜色的套头卫衣找自己的另一只袜子的。
　　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着，陈皙和从地上爬了起来，丝毫没顾忌的就用脏手捋了捋前发。
　　也不怪路从白因此对西沉心生惧意，任谁看到幕前幕后的陈皙和，都难免闪过一丝名为“幻灭”的念头。
　　手机“噔”的响了一声，是范秦在微信上发来了信息。
　　“你的采访出了。”
　　“表现得还行。”
　　陈皙和若有所思的点开了链接，看着屏幕上那个带着傻气的自己，思绪又回到了录制的那天。
　　一个留着短发的编导半蹲在陈皙和身边，跟他交代拍摄流程：“我们准备好了一个答题板，然后一开机你就撕一条，看一条，答一条，答完就撕下一个，我们中途不会打断，等问题全部答完了我们会喊卡，然后就开始录新的一条……”
　　陈皙和抿着嘴点点头，谁都能看出来他很紧张。
　　可他没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年轻女生，正看着他交头接耳的，他当然也听不到，那两个女生强行调低音量的惊叫声。
　　“他真人怎么比照片还好看！”
　　“他的脸型像个桃子一样，好可爱啊。”
　　不过这些话还是不落进陈皙和耳朵里的好，不然他又要浪费时间去思索那些在范秦看来“大逆不道”的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我之类的问题。
　　在录制开始前范秦没有跟他交代太多，估计也是没有教这种脑回路的人说话的经验。
　　于是陈皙和真就按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结果看镜头后工作人员的表情，一个个都还算神情明朗。
　　比预想的进程要快得多，实际上只录了不过五六分钟，陈皙和就回答完了十个问题。
　　“那个，这些是你的宣传照，你签个名，然后我们用来做抽奖礼品。”
　　陈皙和木木的接过了油漆笔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准备过签名这件事。他在用着自己日常的字迹写上了“陈皙和”三个字之后，才觉得这样有点太不像个“明星”了，于是他又在旁边添了几笔，把签好的第一张放在一旁。
　　“诶？这是什么，好可爱啊。”
　　编导拿过这张签名照，有些兴奋的扭头看向陈皙和。
　　陈皙和避开编导的视线，有些害羞抓了抓头：“喔，这是只企鹅，我上学的时候没事画着玩的。”
　　“你会画画啊？画的好可爱啊……”紧紧捏着这张签名照的编导此时心里已经产生了私藏的想法，“你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啊？”陈皙和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但不自觉抬起的嘴角又能看出他内心的一丝小雀跃。
　　这份工作真好，陈皙和时不时也会这么想，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地方都能被人发现并且毫不吝惜地给予夸奖。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