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红》久时一

10、第 10 章

　　“哇，你什么人呐，坑我呢。”路从白手柄摁的飞快，却仍然挽回不了眼前的败局。
　　万封宇一听就急了：“什么？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还不是老记不清拿食材，还给我甩锅。”
　　“得，”路从白扔开手柄，“这友尽厨房，名不虚传……不玩了不玩了，睡觉去。”
　　“别呀，这才十一点五十好不好，我还等着跟你说新年快乐呢。”万封宇挪到茶几旁，拿起了遥控器，“来来来，看会儿电视。”
　　路从白抓了一把瓜子，躺到沙发上，跟着看了起来。
　　“这不是周翊吗，他还会唱歌吗。”路从白好不容易看见一个“熟人”。
　　“得了吧，一听就是假唱，就他那破嗓子。”万封宇好像是坚持做周翊“黑粉”不动摇了。
　　眼见着一曲结束后要进入广告时间，万封宇刚想换台，可下一个切入的画面却让两个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风中盛夏》的首播预告。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静静地看完了这支一分钟的预告片。据不准确估计，路从白在这支预告里总共出现了三秒，分别为时长一秒的半张脸和时长两秒的一个背影。
　　“什么呀，那个演何洲的一定是给人塞钱了，怎么还给他一个特写。”直到第二个广告播完，万封宇才开口抱怨了两句，但语调里还是注满了开心，“诶，不过，这不就是说，风中盛夏要在这个台播了吗，好嘛，不仅上星，竟然还是大台哎！”
　　他兴奋的拍了路从白一把：“老路，你要红了。”
　　发现这一点的路从白自然也是很高兴的，他想着自己那古板的老爸老妈好歹也能在电视上看见自己儿子演艺事业的第一步了，说不定……说不定也不会再说不让他进家门之类的话了。
　　“年后就播哎，那个时候大家都在放假，看的人肯定多……不过就是这名儿啊，起的太尴尬了，在冬天放什么夏天的故事啊。”万封宇也抓了一把瓜子，在一旁碎碎念。
　　“这样做也有道理啊，这么冷的天，看了图心里一暖呗。”
　　“也是……好了，我决定了，我要发动我们全家支持你的事业，我让他们过年期间就盯死了这个台。”
　　“哈哈，你要有这个心力，不如给我买点水军。”
　　“水军？夜夜，你知不知道水军是要花钱的啊，买完这个游戏机，我们可就没有买水军的钱了。”
　　“那不如把游戏机卖了吧。”路从白调笑道。
　　“喂！你脑子有毛病啊？”
　　“新年快乐。”
　　“啊？”
　　路从白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万封宇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
　　“……哦，你也是，新年快乐啊。”万封宇笑了一下，“你去睡吧，我再看会儿电视。”
　　“你是再打会儿游戏吧。”
　　“废话，晚安。”
　　“晚安。”

　　“新！年！快！乐！”
　　房间里黑灯瞎火的，调暗了的电视里传来的主持人们喜气洋洋的祝福声，最终也没落进早已趴在沙发上睡着的陈皙和的耳朵里。
　　他没有看到预告，即使看到了，他也不关心。
　　他没有谁要陪，就也不想等。

　　万封宇元旦后两天还是回了家，于是他俩直接约在了清晨的火车站里见，这之中当然还蕴藏了不少万封宇的小心思，毕竟他的大部分物件都放在两人一起住的出租屋里，这样一来，路从白就得收拾两个人的行李，而他自己只用轻轻松松的背个双肩包到火车站找他拿就行了。
　　“这位大哥，挺聪明的啊。”路从白带了个棒球帽坐在候车厅里，看见悠哉悠哉荡过来的万封宇，轻轻一笑。
　　“哎呀，辛苦啦。”万封宇在他身旁坐下，拿过自己的那个小行李箱放在跟前，“这不是，事先没想的这么周全吗，你也知道，我家离火车站近，离工作室远嘛。”
　　“得了吧你，吃早点了吗。”路从白拿过一袋刚才在小超市里买的小面包，放在两人中间。
　　“嘿，真没吃，一会儿上车前我再买点。”万封宇一口就塞进了一个小面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啊？就还，还可以吧。”路从白抓抓脑袋，“这个剧组这么好，能看上我，还真没想到。”
　　“你说什么呢你，前几天也看你这样啊，怎么到出发的时候就开始质疑自己了。”
　　“哎，这临上场的时候最紧张，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你，”万封宇吃下两个面包后，顺手拿过路从白喝了一半的可乐，“你这个人总是在一件事开始前情绪波动那么大，而真到了做事的时候，却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冷静的可怕，就比如上次……”
　　也不知是万封宇噎住了，还是自知开启了不该开的话题，话音戛然而止。
　　而路从白却好像什么都没意识到一般，含含糊糊的说了句“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将此话题作罢，过不久又将话题绕回游戏上，两个人分别这两三天虽然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但这么一聊，发现果然都把不少时间放在了电子游戏上，于是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扯到了坐上车。
　　“是不是十点多就能到了。”路从白看着窗外问道。
　　“对，然后那边会有跟组司机来接我们，联系方式什么的我都存好了。”万封宇翻着拍摄计划表说，“他们安排的还真紧，你今天下午开始就要排练了。”
　　“也还好，他们给的安排都特别精确，每天上工的时间也都很合理。”
　　路从白虽然之前只经历过一个剧组，但相比一下也能看出高下，《风中盛夏》在拍摄期间几乎每天都会对当天的日程有一个很大的调整，众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都心知肚明，男女主两家公司各带的编剧一直都在改动剧本，常常陷入争执不下的境地，导致最终拍出来的内容与原剧本出入大，并且这两个人的拍摄时间也因为“繁忙”而越缩越短，最终两人出镜时间减少的时间，又要靠一些无所谓的配角戏份来填充。
　　虽然这种填充一般也是找不上路从白，但他作为一个待组闲人，角色设定又是校园小团体的一份子，因此也是少不了担当补充戏份的背景板的命运，他都记不清有多少次当日临时获得“加戏”，台词都是那么不咸不淡的三五句，几乎谈不上有任何表演的空间，但路从白也没有拒绝的资格。至于事后跟万封宇算下来，这薪资明显没有对着实际的工作份量来算，但他们都也懒得去争了。
　　而这一次的剧组，到目前为止发来的资料、做出的沟通都让人没有这样的担忧，《迷途》是木马映画开拓网络电视剧的第二个落实拍摄的项目，之前的一部《岔路》是在去年第二季度播出的，虽然人气不算很高，但口碑非常好，《迷途》算是接了《岔路》的衣钵，依旧是主打刑侦悬疑题材，但是每一集的案子叙写的更加宏大，变成了单元剧的形式，每五到六集构成一个单元，而路从白将要饰演的，正是第二单元案件的幕后真凶，汪力。
　　之前去试镜的时候，剧组那边只提供一个非常简单的人物背景资料，和要试的那一段戏的剧本内容，以至于路从白一直在惆怅与自己对人物的难以理解，但试镜通过后，一方面是他自信心大涨，另一方面当然是他收到了这一单元全六集的完整剧本，经过了十来天的学习与反复排练后，他现在对汪力这个人物的诠释也还算胸有成竹，但在更进一层的把握了汪力后，路从白回过头想想，反而觉得自己之前那些造作生硬的表演让他得到这个角色是件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火车站到影视基地所花费的时间，比北京到天津还要多，接路从白和万封宇的司机还是个意外的不爱唠嗑的东北大哥，所以路从白和万封宇两个人也几乎一路无言，各自插着耳机倒头就睡，在半梦半醒间到了酒店门口。
　　“到了。”东北大哥从后备箱拉出了行李，待路从白和万封宇两人站定后，开着车就没影了。
　　“啊……饿。”万封宇伸了个懒腰，“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啊，今天中午是不是还没盒饭吃。”
　　路从白刚想跟他说在附近随便吃点，从旋转门里就走出来了一位干练的年轻女生，一看见他俩，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你们到啦？”
　　她扯了扯胸前挂着的牌子，伸出手：“我叫余晓青，是执行制片人张老师的一个小助理，他们一般都叫我晓青，青青什么的，你们就随便叫吧。”
　　“我是万封宇。”万封宇率先接住了这只手，他对这个女生挺有好感的，“我是路从白的好朋友兼助理，你管我叫小万就行。”
　　路从白也在旁边淡淡的做了自我介绍：“路从白，演汪力的。”
　　“我知道，”余晓青显得很是兴奋，“当初定角的时候，你的照片真的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后来的定妆照更是了，我好久没看到你这种风格的帅哥了，挺过目不忘的。”
　　余晓青这姑娘确实有股机灵劲，因为她还没忘了补一句：“不过今天看到你们俩，我才算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没想到小万哥也长的这么好看，完全不输明星。”
　　“哈哈哈，哎呀晓青姑娘，你也太会说话了吧。”一被夸，万封宇也来劲了，他一个媚眼就抛了过去，还不忘在路从白的身后用手肘轻轻拱了他一下。
　　路从白知道他什么意思。
　　看吧，小爷我也是很有人气的好不好。
　　“看吧，小爷我也是很有人气的好不好！”虽然这次两个人各住一个单间，但万封宇放下包就跑来路从白的房间翘尾巴了，“这个剧组真好，我已经开始爱上这里了。”
　　“就因为晓青说你长得帅呀。”路从白慢悠悠的从箱子里往外拿衣服，一件一件的挂进衣柜里。
　　“当然不止啊！你猜怎么着，”万封宇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刚问她了，她说一会儿就有剧组的人给我们送饭过来，然后下午两点去读剧本。”
　　路从白听到这，心里也有了一些得意：“嗯，那是挺好的。”
　　“人有底子的正经剧组就是不一样啊，靠谱，踏实。”万封宇躺下，把脸埋进被单里，每个尾音都洋溢着愉悦，“我觉得我们真是，前程似锦啊～”
　　这下子路从白可有点容不下他了，他往万封宇还悬在空中的小腿踹了一脚：“别弄脏我被子。”
　　是的，这算是路从白的一点点小洁癖，他不喜欢别人上自己的床，特别是当这个人还穿着外衣。
　　“切，”万封宇爬了起来，“不让躺就不让躺，我又不是没房间。”
　　只见万封宇这个人又是荡漾着走出了门，离开前还不忘掐着嗓子留下一句：“夜夜，好好读剧本啊。”
　　“滚。”路从白笑骂道，随手拽了个靠枕就扔了过去，砸在被万封宇及时合起的门上，空落了下来。
　　剧组里贴心至极的对待更让他担心了，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对不起这份看重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