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烂漫时》不颜不语

26、第 26 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记忆只剩一阵兵荒马乱，妈妈强硬把我带去医院检查。
　　我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如同破布娃娃，任由医生各种仪器上阵。
　　我疯狂挣扎，换来妈妈更加崩溃的尖叫。
　　医院里满是一场闹剧，我们宛如小丑。
　　最后结果让妈妈终于满意了些，回了神智，她把已经停止挣扎的我带回家锁进房间里。
　　没收了我所有通讯工具，断掉我与外界的联系。
　　一周后，我以“病好”的名义重新回到学校，妈妈全程犹如监视敌人般接我上学放学。
　　放学的人潮涌向校门，我失神地跟随人群，如同行尸走肉。
　　直到，一声焦急的叫唤响起－－
　　“宁宁。”
　　穿透嘈杂的说话声。
　　我怔怔看着站在人群中的晟舟，恍如隔日。
　　没有知觉的身体落入微凉的怀抱，晟舟紧紧抱住我。
　　“宁宁，手机上的分手是怎么回事？”
　　“你身体怎么这么冰凉？”
　　“宁宁你怎么都没有来上课，是不是又生病了？”
　　语无伦次的话语，昭示心焦的主人。
　　“晟舟……”我“哇”地一声，一直红着的眼眶终于落下泪来，不停掉眼泪，哑着哭腔呜咽，“晟舟，晟舟……怎么办？妈妈……妈妈发现了……她，妈妈她不许我们在一起……晟舟我好害怕……”
　　我浑身发抖，哭得不能自已，旁若无人。
　　晟舟瞬间红了眼眶，沙哑了声音：“乖，不哭不哭，宁宁不哭。”
　　紧锁我的手臂大力得似要把我勒进身体里。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穿破人群。
　　“你们在做什么－－”
　　我被人用力扯开，“宁宁你知不知羞耻？”妈妈不敢置信地看着晟舟，愤怒地甩手就是一巴掌，晟舟硬生生受下。
　　“就是你这个混蛋诱拐宁宁？”
　　晟舟的脸霎时肿起来。
　　我心疼着想上前：“晟舟……”
　　妈妈一把把我拉住：“郝安宁！”
　　“阿姨你拉疼宁宁了……”
　　妈妈猛地扯开嗓子大喊：“保安！保安呢？”
　　“宁宁你给我上车去！”妈妈拼命把我拉到车上，狠狠关上门。
　　我哭得撕心裂肺：“晟舟……”
　　“晟舟……”
　　“宁宁……”晟舟赤红着眼睛，忍不住上前想揽住我，我张开的双手蓦地被妈妈恨恨拍掉，车子呼啸离去。
　　遥遥的视线里，是晟舟忍不住追赶车子的颓靡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被妈妈真真正正幽禁起来。
　　把我锁在房间里，美名其曰“反省”。
　　妈妈还以为是我乱交朋友的缘故，把同桌叫来陪我。
　　“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什么‘黑猴’，‘狮头’，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那个方晟舟肯定是物以类聚。”
　　妈妈冷冷地给我的友情定罪。
　　我不敢置信看着她：“妈妈……你翻我手机？”
　　“不翻你手机怎么知道宁宁你原来交了这么些不伦不类的朋友。”
　　“阿姨。”同桌在一旁插话，“你说的‘方晟舟’不会是翰英高的那个‘方晟舟’吧？”
　　妈妈闻言脸色大变：“翰英高？”
　　“是啊。上次我和安宁去买书还碰上他们敲诈勒索了呢，翰英高的人简直是市井无赖……”
　　我用力把她推倒在地上，怒不可遏：“不准你骂晟舟他们！！！”
　　“郝安宁你在做什么！”妈妈气道，连忙把同桌扶起来检查，“晓婕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犹气不可言，指着同桌的手指发抖：“许晓婕她在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可以问问班里的同学啊。”同桌摇头推开妈妈的手，“阿姨，这件事班上的同学她们都知道呢。”
　　“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郝安宁你的教养呢！快向晓婕道歉！”
　　妈妈犹不敢置信，脸色极其难看道，“那个方晟舟是翰英高的学生？”
　　“妈妈，这个根本就不是事情的关键……”
　　“这么说真是了？你居然还是跟翰英高的人早恋？”妈妈闻言气疯了，指着我道，“妈妈的脸都被丢光了，宁宁你以后都不许再见他！听见没有！”
　　我霎时心灰意冷。
　　妈妈把我领到学校，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和老师道歉。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郝安宁早恋，严重违反了学校的……”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老师，我家宁宁其实是无辜的。”
　　妈妈急忙道，“她才刚回国，什么都不懂事，才会被翰英高的小混混骗到的……”
　　“翰英高？”
　　班主任听到翰英高的称呼脸色都变了。
　　……
　　接下来，一切如妈妈所愿顺理成章。
　　我冷冷看着他们虚伪交谈，对妈妈让我道歉的动作视而不见。
　　“对不起啊，老师，都怪我把女儿给宠坏了。”
　　“没事儿，郝安宁也是受害者。翰英高的学生真是坏到极点了，我要让同学们多加小心，不要招惹他们才是……”班主任收了钱，又知道是“翰英高”作祟，勉强缓和脸色。
　　“老师。”我凉凉出声，“你知道‘为人师表’，‘教化育人’八个字怎么写么？”
　　说完我不顾身后班主任骤然难看的神色跑出办公室。
　　此刻正是上课之际，偌大的校园里空无一人。我不想回教室，只好茫然地在校园里乱逛，宛如迷路的沙漠人，不知去向，不知今夕何夕。
　　身体蓦地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紊乱的呼吸声落在耳际。
　　“宁宁……”
　　我瞪大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想回头去看，又怕再一次失望，颤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睁得极大的眼眶传来刺痛，我潸然泪下，喉咙哽咽地呢喃：“晟舟……”
　　下一瞬，被他转身摁在树干上，炽热的吻贴了上来，与我唇舌辗转缠绵。
　　“宁宁。”晟舟的额头和我额头轻抵，呼吸交缠，少见的不修边幅的憔悴模样，唯有眼里的灼热漆亮。
　　我心中大痛，泪水又涌了上来，不由自主埋进颈窝，沙哑着嗓音心疼：
　　“晟舟……”
　　晟舟喉咙发疼，“宁宁不哭好不好？”他轻吻我的发顶，哽了声音，“你一哭我就难受。”
　　我乖乖咬紧唇瓣忍住哭腔。
　　“可是晟舟我好难受……”
　　晟舟闻言身体一颤，双目通红：“宁宁，我们私奔好不好？”
　　我挂着泪珠看他。
　　他轻柔拭去，一瞬不瞬缠过我的视线，“我们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好不好？”
　　他的眼睛熠熠发亮，像是要溢出来浓郁的情意。
　　“好。”

　　我们上了最近的一趟火车。
　　到达目的地才发现竟是国庆出游的临省海滨城市。
　　只是，物依旧，心境已非。
　　因为是便宜的出租屋，很多东西都是老旧的，但是现成，只是积了灰。
　　晟舟本来想让我坐在沙发上乖乖等他收拾，我却耐不住。
　　硬是揽过一些轻便的活，手脚极其麻利地动作起来。
　　他微微讶异。
　　我解释道：“在英国的时候，我经常和姑姑轮流搞卫生……”
　　晟舟点点头，默许了我。
　　“小心点。”
　　“好。”
　　在我们两个人的努力下，总算在天黑前把卫生搞完。
　　剩下的做饭晟舟却说什么都不让我做了，硬是把我赶去睡觉。
　　我不情不愿躺在床上，没想到沾床就睡，一觉睡到了晟舟叫我起来吃饭。
　　还被晟舟取笑了小半天。
　　由于出门得急，我根本没来得及准备现金，只有一张银行卡，却不能用。
　　所以花费都是用晟舟往常打工的积蓄。
　　后来房东介绍了份工作给晟舟，我也想出去工作，但晟舟并不允许。
　　“我也想补贴家用嘛……”
　　“你乖乖在家就好，等你大点。”
　　“我已经十六了。”
　　“还没成年。”
　　“……”
　　任我撒泼哭闹都不同意。
　　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天气渐冷。
　　这天下来，晟舟下班得特别早，我才放米煮饭他就回来了。
　　不由拿着饭勺傻眼：“晟…晟舟……我煮晚了吗？”
　　晟舟轻笑一声，二话不说把插座开关拔上。
　　“今天我们出去吃。”
　　他让我换身暖和的衣服。
　　我乖乖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