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63、取西涼(十三)

　　(二)之参拾捌

　　“欸？怎麽个恐怖？”
　　“...你去就知道了，可别让村长夫人等太久了，她可是很重视时间的。”
　　“这麽突然，你可知道她为何找我？”
　　“这、这个...我想多半与村长先生的死有关。”
　　“原来如此，不过我可是个瞎子呢，总得有个人带我去，对吧？”
　　“唔...我知道了，我带姐姐你去吧。”
　　“呵呵，有劳你了，小姑娘。”
　　我紧跟在她身后，漫不经心的走著，丝毫不在意她方才所说的话。不过就是一位老婆婆，她能耐我何，还是别想太多比较好。走了一小段路，我能感觉的出这地方十分偏僻，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让我不禁蹙起眉头：
　　“这是什麽地方，姑娘，你究竟意欲何为？”
　　“...姐姐，请你体谅，毕竟大家都不想死的这麽早，既然如此也只好处理掉你了！！”
　　“？！？！”那姑娘举起木棍，想都没想就朝我扑了过来。我惊险的侧过身子，躲了开来，但却碰上了身后的树木。在这片林子之中要逃跑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她口中的「大家」，说不定也在此处埋伏，现在不得轻举妄动。
　　“姑、姑娘，别衝动，有什麽话好好说吧，你说是不是？呵呵...呵呵呵...。”
　　“废话少说，接招...！！！！喝啊！！！！”
　　“咿？！？！”我惊险地挡下那一棒，大口的喘著气。
　　“下一次可就没那麽好运了！！！”又一棒自头顶落下。
　　“为什麽要杀我啊？！？！”
　　“还不都是你，说什麽要捉那杀人魔，要是害咱们全村都死了，你能负责吗！！”
　　“不试试看怎麽知道？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行动起来啊，一群小鬼头。”
　　“给我闭嘴，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真是的...我本来就不是武术派，上苍啊，你为何如此为难我呢？”我喃喃自语道。
　　“喝啊喝啊喝啊喝啊！！！！”
　　“啊啊，烦死了真是，你就不能听取点教训吗？可别怪我啊...！别看我这样，多少还是从令姐姐身上学了点招数的！！”我一把握住那姑娘手中的木棍，将她扯了过来，然后再一脚往她的腹部踢去。
　　“噗唉...咳咳...咳咳咳...。”
　　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我立马衝了上去，捉住她的后领，提了起来，然后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抵上了她的颈脖：
　　“别轻举妄动，更别想呼唤救援，否则你这条小命就不保了。”
　　“呿...你以为我会稀罕自己的这条命吗？生来就是下人的我，就算活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就算活下去，这辈子还是就这样过了，那还不如现在用我这条命换取一份成就！！！大家，上吧！！”就在她大声喊出来之时，原本藏在树林之中的村民们同时衝了出来，毫无顾忌的向我扑来。
　　“什？！”
　　“呵，要死也是一起死！！！”
　　“啧，烦死了，就麻烦你闭嘴一下吧。”我将匕首往上一扔，紧接著用手刀往那位小姑娘的后颈一敲，将她击晕后转了个身，轻轻的把她放置在树下，然后接下匕首，准备迎战。
　　“哼，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眼盲的小女孩能怎麽样！！！”
　　“呵，既然要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看你们是要现在死在这裡，还是要赌那一把。”
　　“大家，杀了她！！！就是这女的给咱们村招来杀身之祸！！！”
　　“早死晚死都是死，一群懦夫，就为了博得那几个时辰、几个月的命，还不如勇敢起来解决问题。”
　　“别听信她的一派胡言！！！上啊！！！”
　　“随你们怎麽说，这不过是良心建议罢了，既然没有人想听，我也不多说了，要死就让你们死的痛快。”语毕，我压低身板，单手持著匕首衝了上去。
　　刀光剑影之中，我不慎被划中了一刀，背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令我蹙起眉头，脑中渐渐泛起阵阵疼痛，终于，我昏了过去。
　　在意识朦胧之际，我隐约能听见骚动，即便我已经到底了，但为何...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未停止？究竟是谁...是谁在帮我。当我想伸出手捉住挡在我面前之人的时候，瞬间没了意识，就像被无数隻手，深沉的拖进水中。

　　…………………

　　是谁...是谁在那？
　　是谁...是谁救了我？
　　是谁...是谁...？
　　感受到身下的温暖以及柔软，我安心的勾起嘴角。盖在身体之上的棉被十分厚重，偶尔能听见一旁的木柴「啪滋啪滋」，燃烧的声响。还有...铜铁敲打而出的声音、磨刀的声音，这一切都让我感到不熟悉，但是那人并没有对我做出什麽，睡梦中，还能感受到额头上的温暖及湿润，背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唉...这裡是，哪裡...？”我摀著双眼，单手支起身子，勉强说道。
　　“啊，醒了吗。”回应我的话语，响起的是一位不知名少年的声音，十分细腻、小声，透露出温和的形象。
　　“嗯...你是谁...？”
　　“呼..好好躺著吧，现在还不能动。”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以寂静的脚步声走来，然后轻轻的将我按回床上。或许是因为眼瞎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长期和燕七待在一起，虽然这名少年的脚步声十分安静，甚至是无声，但我还是能清晰的听见，只不过这中走路方式可不像是平凡人所拥有的，我十分清楚。
　　“为什麽...要救我。”
　　“...”
　　“到底...”
　　“你受伤了吧，再说，你也不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吧...。”他开口打断了我的句子，依旧是细腻且平淡的声线，却深深吸引了我。
　　“喔、嗯...谢谢。”
　　“不，是我自愿的，不用谢。”
　　“...”
　　“......”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我紧张的握紧棉被，忽然，背后传来阵阵剧痛：
　　“疼...。”
　　“嗯？伤口裂开了吗...，明明刚才都好好处理过了的说...。”
　　“唉、对不起，让你这麽费心。”
　　“嗯，没关系。转过来吧，得好好上药才可以呢。”
　　“欸？！上药的意思是、是要脱衣服吗？！”
　　“...不然呢？”
　　“欸？欸？！？！”
　　“放心吧，我不会做什麽事情的，快点。”
　　“就算是这样...。”
　　“...没兴趣的噢。”
　　“欸？”
　　“女人的...身体。”
　　那一瞬间，我和他，脸颊瞬间通红，如同火烧一般的滚烫，让我顿时不知所措，等到自己恢复平静后，已经背对著那名少年脱下衣服了。
　　他并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快速的替我敷上药草，然后用绷带将我的腹部缠起，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熟练、快速，转眼之间便完成了。就在我想将衣服重新穿上之时，他阻止了我：
　　“等一下，你的衣服...葬了吧。虽然质料比不上，还是勉强穿上吧。”他将一套衣服扔给了我，不是平常所穿的外袍以及袖袍衣裳，而是属于江湖人士的束袖便服。
　　“谢、谢谢。”
　　“都说了没关系...，我先出去，你换上吧。”
　　“啊，好的！”我的心中泛起阵阵温暖，不知不觉间，原本的不安早已消散。
　　缓缓脱下旧的衣裳，我有些心疼，毕竟是我第一次自己买布匹去做的衣服，我将物品取了出来，不知该拿那个盒子如何是好，但总而言之还是赶紧穿上了他给予的衣服。大小还算刚刚好，我用腰带将木盒子缠绕了起来，然后强硬的塞进装令牌的布袋：
　　“请问...？”我开口试探。
　　“大小...还可以吗？”外头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嗯，刚刚好，真的很感谢你，不但照顾我还给我衣服穿。”我开心的笑了。
　　“佥...。”这时，他喃喃道。
　　“啊？什麽？”
　　“名字...，我的名字，佥。”
　　“欸？叫佥啊...，这个名字很棒呢，非常有意义。要好好珍惜才是。”
　　“？！”
　　“呵呵，不知道吗？那改天去看看书吧。”正当我愉悦的笑著时，他欲言又欲止的开口了。
　　“我、是你在找的人。”
　　“我在找...的人？什麽意思？”
　　“杀人、魔。”他缓缓的走了进来，最后停在床前。
　　“欸？！骗人，那麽善良的人，为什麽要做那种事情？为什麽要做那种糟蹋人命的事情？杀人可是回不了头的。”
　　“我知道。”
　　“那为什麽...”
　　“因为，我生来就是如此。”这一句话点燃了我的怒火。
　　“什麽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即便你生来就受到不应该的教育，但是、但是也应该遵守自己的信念，也应该贯彻自己的正义！”
　　“我，以杀人过活。”
　　“你喜欢吗？杀人。”
　　“不，很讨厌。但也喜欢。”
　　“为什麽？”
　　“我讨厌让还想活下去的人死去，但我喜欢让受尽折磨与痛苦的人安息。”
　　“你，很善良呢。明明是如此，却要这样毫无想法的杀死这些人吗？”
　　“没办法吧，在这个世上，只要是杀生就没有正义、只要是杀人，就不会被人正视。”
　　“那...你想不想，有意义的结束他人的一生。”
　　“欸？”
　　“你要不要...跟我走。”
　　“去哪。”
　　“梁军。”
　　我知道的，面前这位少年并没有太多选择。我也知道，他是个绝佳的人才，是可以和燕七匹敌的少年，所以我不想就这麽让机会流失。而且他的心非常细腻，一举一动也都是如此，一位这麽年轻的少年就能拥有如此才能，我绝对不想放过。他的未来，还没结束。
　　“可以噢。”
　　“欸？真的？就这麽草率的答应了？”
　　“嗯，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个什麽样的地方，但是略有耳闻，说「明明很不起眼、很小，但还是汇聚了八方人才，努力的活著。」。”
　　“并不是你想的那麽完美，去到了那裡就等于是孤注一掷，如今李氏坐稳了江山，诸侯也只是奋力挣扎，不知何时会遭到歼灭，时日可能也不多了，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
　　“没关系，既然都受到邀请了，拒绝也挺不好意思的。”
　　(意外的好顺利？！？！)
　　“那就从今天开始多多指教，我是来自梁府的军师兼左大臣，樊休明。”
　　“嘿欸—你就是军师啊...，多多指教。 ”
　　“这是你的家麽？赶紧收拾收拾吧，今晚就出发，在回去梁府之前还有一趟任务得跑，没问题吧？”
　　“我是无所谓...但是军师大人你要怎麽拿回行囊和马匹呢？现在回去会死掉吧。”
　　“啊，说的也是...。”我苦恼的低下头来，就在此时，他却开口了。
　　“我去帮你拿回来吧，你就在这裡等著。”
　　“现在去的话很危险吧，因为你为了救我已经暴露行踪了，现在回去会被抓到的。”
　　“请放心，没那麽容易。”
　　“我知道了，小心一些吧，不能太大意。”
　　“当然。”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