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取西涼(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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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之贰拾玖
“嗯...。”深深的伸一个懒腰，将双脚放下。阳光明媚的早晨，只可惜我已无缘再重见天日，于我，甚是悲伤。走出魏伶的房间，我深沉的吸了一口气，为忙碌的清晨做准备。
寅时末，来到了书库前，我轻轻的敲了敲门，确认裡头没人后才推开房门。阵阵书香气自书架上袭来，令我心旷神怡。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在书库裡办事，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甚至是喜爱，一想到再过几年都得离开此处，就别有忧愁自心中袭来。
“伶伶也该出门办事了吧，看来近日还有得忙了。也不知茜茜小师妹怎麽样了，昨日确实待她有些严厉，不过她若是真的起了反意，是该当杀。”是的，魏伶今日一早便离开城中，正前往突厥拜访魏氏家族，梁氏代代都受魏氏豪门援助，因此府邸收养的男孩儿们都取姓魏，只为了表念他们于梁氏的恩泽，此番前往，就是为了取得援助。
走近桌案，我轻轻抚上了那面地图，桌上纸笔四散，一旁还放有一盘木製棋子。近日梁府忙于作战一事，文官几乎是没了什麽政务需要处理，除了各处的下人在帮忙以外，梁大人也开始著手公务，不再逍遥度日。此时，门外传来了阵阵呼喊声：
“有人在吗～喂～”
“何人在外喧哗？”
“噢，是蔚沀。”
“蔚沀？是那小子吧...，玄宥呢？可是与你同在？”
“小的在。”
轻歎了一口气，我大声呼喊道：
“不必进来了，来人，带他们去找尧婕姑娘。”
“诺。”那名侍卫轻声应道。
“欸？什麽啊？耍人吗？”
“喂，蔚沀，别喧哗...。”玄宥轻轻的拽了拽蔚沀的袖子，示意让他别大声顶撞，但却被甩了开来。
“我说你能服吗？这人叫我们来见她，现在却又打发我们离开，算什麽嘛！”
“噢？那蔚公子是不想训练了？你若是想退出的话我可没意见，但是玄宥必须要去。”
“我...谁说我要退出！”
“那就别废话了，还不快去。”
“啧...。”
“唉，现在的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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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众大臣对于此案有何看法？”举起手中的棋子，将之放在了地图的一个点上，我抬起头来问向在座的所有文官大臣。
“哎呀，我认为...”就在一位老臣欲开口之时，门前传来了一道声音。
“等等，本君有话要说。”
“梁大人？小女见过大人。”
“臣，见过大人。”
“都免礼了，今日本君只是来为各位介绍一个人罢了，这位是徐仕止，徐学士，今日开始与大家一同进退。”
“等等，大人，此人是唐王那边来的，怎麽能轻易用？前几次都是由他来劝降，我等梁军怎能如此受辱？”一位老臣连忙开口回驳。
“梁大人，此事万万不可！”
“是啊，此人虽年轻，却是唐王府中数一数二的天才，他怎麽可能会如此轻易的交予梁军？”
“都安静，此番做主的是本君。休明，你是怎麽看待的？”
“梁大人，还请三思。”
“本君都想过了，你可有哪裡不满？”
“若是梁大人的决议，自当是没有，但既然身为梁军一员，就必须遵守府中规矩，这裡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一个。”
“徐某自是能把持。”
“...小女并无异议。”
“那就这麽办了，休明，他的事情便交予你来处理吧。”
“诺。”
“那本君就不打扰了。”
待梁大人离去后，书库顿时陷入一阵嘈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认同他，但他却不曾反驳。
“徐仕，字仕止，这字取的可真是有趣...。所有人，肃静！莫要在此喧哗。”
“休明姑娘，臣等不能容忍一个唐军的人在此处任官！如若他是个细作，该当如何？”
“莫急，估计唐王也是知道的，那又何妨？多一个少一个都是人，可以用。”
“姑娘，大家都知道您菩萨心肠，但是此番真的不行！”
“再吵就各三十大板，本姑娘和梁大人做的决定有何不可的？吵死了。”
“这...。”
“够了！都散了。”
“...啧...”
“我说都散了，谁没有听见！再吵就不只是打了，留一个杀一个！给我滚出去！”
“走走走，都走...咱们得罪不起她的呦。”
众臣子们一个个散去，独留下我与徐仕在原地，我扶著额头，蹙紧眉头，正在平复方才烦躁的心情。这些日子过度操劳，导致脾气也跟著坏了，最近动不动就说杀，可得罪了不少文官呢，想到这裡，我的头又更加疼了，然而此时，徐仕拾起了桌案上的一个棋子，将之放在另一个点上，然后缓缓开口：
“这儿是不是稍好一些？”
“...这，为何这麽走？”
“唐王生性多虑，也是熟读兵法之人，定知道你会这麽走，又因如此，才更要出其不意，你说是不是？”
“原来如此，但...他若是生性多疑，也知道我不笨，定是会选择原来的路走，再说，唐军最不缺的便是人才，可偏偏我梁军人才不济，兵力短缺，没有馀力再攻第三线。”
“不需要。兵法，能致胜。”
“那你有什麽法子？”
“都说了，兵法能致胜，别想太多才是。”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后叹了一口气。
“撇开战事不说。你为何要来梁府？”我撇过头来，翘起脚，面色凝重的问道。
“唐王并没有能力替我彻查徐家案，再说，有个熟人不是挺好的麽？”
“就因为这样？”
“就这样，我为人并没有什麽心计，也没什麽远大抱负，既然你缺人，我也没什麽还未了的事情，就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并非同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随便你怎麽说，但你我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富家才子就算殒落也还是富家才子，而我不过就是个庶民姑娘。”
“你还是这麽想的麽？从以前就是了，命运与家世对你来说永远都是枷锁，你为何就是看不开？这些对你来说当真如此重要？”
“天命难违，我与你虽贵为青梅竹马，但那不过只是孩提时的不懂事罢了，身为公子，我相信徐夫人也希望你能名正言顺的在朝堂上发扬光大，而不是在这种地方。”
“口口声声都是天命，但其实你才是最想和天命对抗的人吧，若是顺天命，你现在就还在仙仕村里头；若是顺天命，你现在就只是个文盲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麽！”
“听天由命，不过是你的藉口罢了。”
“...”
“我走了。”
“天命...。”
“嗯？”
“若非天命，我情何以堪。”
“...我去找梁大人。”语毕，他便扬长而去。
“唉，若非如此，我又何必拒你于千里之外呢。”我细声呢喃道，弹著手指，继续思考行军对策，但是忽然，一声巨「啪啦」响令我蹙起眉头，那是木头碎裂的声音，我立马起身快步前往声音传来之处。
“发生什麽事情了？！”我推开人群，向中心走去。
“是啊是啊，发生什麽事了？”众人窃窃私语的看著被撞破的宅院，一片惨状。
“听说是公子们和新来的小姐在打架呢。”其中一位丫鬟说道。
“打架？”
“是啊，那小姐可凶了！一脚就把两位公子踢飞了呢。”
“真的假的呀？那蔚沀公子可厉害了，那麽容易就被打败了？”
“尧婕？唉，今天麻烦怎麽那麽多...看来又得花一笔钱了。都散了！别看了别看了！”我扶著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向围观的众人呼喊道。不一会儿，人们一个个都散去后，我也随之离去，百般无奈。
“咳咳...咳咳...这臭婆娘，下手还真重...。”蔚沀从瓦砾堆中爬起，满身是伤，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后，连忙衝了出去。
“想逃？没那麽容易！”下一秒，尧婕自屋顶上跃了下来，向他的头踢了一脚，再度将蔚沀踢倒在地，跌的鼻青脸肿。
“噗唉...！”这一踢，把蔚沀都给踢昏了，只见尧婕单手将他拖走，走了几步后，另一隻手拉起玄宥的衣襟，拖著两具「尸体」，离去。还不忘嫌弃二人的程度。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那麽没用...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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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茜茜小师妹怎麽样了？”我跪坐于桌案前，头也不抬的向一旁的侍卫问道。
“回禀大人，茜大小姐她...不肯吃饭、不肯休息、不肯读书、不肯处理政务，什麽都不愿意做，似乎是在生气呢。”
“...我知道了，也辛苦你们这些照顾她的人了。让人传话给她，她要生气我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但是要是她出事，梁大人可就要怪到我身上来了，说什麽我滥用行刑，也不是说会完蛋，就是麻烦了一点。叫她乖乖认命，否则我真的会想办法杀掉她。”
“诺...。”
“听你这欲言又欲止的样子，怎麽了？”
“茜大小姐她...，好像是真的要造反了。小的昨夜负责巡夜班，没想到都丑时了，茜大小姐房裡的灯还没熄，于是小的便自作主张...偷看了一会儿，没想到大小姐在打包呢，听她在那边跟丫鬟们呢喃呢喃的，似乎是想离开梁府去别处。”
“你偷看确实是有不对，但这就暂且放一边不说吧。她想走我可是乐了，但若是危害到了梁军利益...，我可就不能轻易让她离开，否则出了什麽意外就不好了，我也不是什麽会怜香惜玉、在意功名利禄的人，凡事都是以梁军利益为首，只要有嫌疑且对梁军没有贡献的人，没什麽是我做不出来的。你，让人把她给杀了。”
“这、这...大人您确定麽？”
“让你做事，做就对了，找个靠谱点的人，趁机把她给杀了。”
“大人您真的要这麽做吗？我想茜大小姐多少还是有点儿用处的，就这样杀掉岂不是太可惜了？她应该也没那麽愚蠢，而且多少还是能文能武的。”
“这话说的有点道理，你不错。那把她送去和蔚沀他们一起受苦吧，最好挫挫她的锐气，驯服驯服才是。”
“大人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啊啊对了，顺道上梁大人那儿禀报一声，可别出错了，你想什麽我都知道的。”
“诺、诺...。”
“话可听清楚了？否则方才说的话可就不只是她一个人了。”
“听、听清楚了！小的告辞！”
“哎呀...，这茜小师妹又是怎样的一个红颜祸水呢？这麽一个脾气还能深得大家喜爱，就连我家燕七都给拐去了。看来得教教她什麽叫做尊敬，竟然连身份尊卑都不分了。今日的烦心事可真是不少啊。”
“樊大人为何而烦心？”
“你怎麽又来了啊你？”
“徐某特来复命，我想樊大人有事寻我，难道不是麽？”
“你这叫四个字，自作 多情！不过正好，来替我看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果然是有事寻我。”
“碰巧，别太得意了，想找事做的话我这儿可多著呢，正好平时帮忙的人都不在，你就暂时来替补这位置吧。”
“徐某甚是乐意。”
“怪人。你说这茜大小姐怎麽就这麽倔呢？我究竟是哪裡惹她不开心了，何必如此？这要是算到我头上来可就麻烦了，我也不希望这事影响到燕七那儿的差事，也动不得她。”
“那驯服不就好了？樊大人方才所言之计甚是好，若是不服，可用之计也不少，不必如此操心。”
“那你倒是帮帮我啊，这梁府整天大大小小的事接连不断，就连个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能被上来，正事自然就鲜少时间处理了，要想打赢这仗也是难啊。”
“那就退回去，把那些不必要的东西都退给原来的主人，让他们自己处理。有时候高高在上的，就是得有点威严，你若是永远都帮他们做事，那他们何时能长大，懂得自己处理？万一哪天你不在了，他们又该当如何？”
“...有道理，今天你们一个个都很有用啊。”
“噗、我想樊大人只需静下心来思考，这些主意也能够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好了好了，话不多说，开始处理政务，不想和你閒聊，我们不熟。”
“此话重伤徐某啊。”
“于我何干。”
“您说的是，徐某无力反驳，也不该反驳。”
“行了，给我闭嘴。”
午后的阳光明媚，微风煦煦，令人暖心。虽然嘴上说的好像不屑一顾的样子，但其实是开心的很、在意的很，能够像今日这般重聚，再好好的说上话，对我来说已是此刻最大的幸福，哪怕他是细作，哪怕他所说一切都是骗人的。
“仕止，帮我磨墨。”
“徐某在，是。”
“突厥一带政治动盪，闹的不小，虽然不足以危机梁氏的地位，但唐王可说是虎视眈眈，定是不会放过机会，突厥那处自然是有使臣前往平定，但梁军得开始自力更生，不能总是依赖后援。可是眼下唐王正意气风发，其子四处征战，战无不胜，各路诸侯一个接著一个遭到消灭，最多再过个十一年，也就轮到我们了。”
“梁军...确实时日不多，但是危机还不到，不必担心。”
“但愿如此。”
终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取西涼(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