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54、取西涼(七)

　　(二)之参拾

　　“听闻梁府人才辈出，弟子一个个能文也能武，大臣更是一个比一个贤明，早就想来看看了，没想到樊大人居然在此，实在是出乎徐某的意料。”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
　　“那是徐某来访第三次时才见到樊大人，实在是惊讶万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呵，笑话，这天下说大也是大，若是要说小也是小，相隔万里难再见，而你我却三番两次碰面，还真是讽刺。”
　　“难不成大人不愿意见到我？”
　　“是啊，万分的不愿意都难敌这一份缘，虽然不知道你是否怀著诚心而来。”
　　“左烟冉，左大人去到了唐王府。”
　　“？！左烟冉？此话当真？”
　　“无须欺瞒，确实如此，徐某也是感到讶异。那人集万千才华于一身，实乃技压群芳。”
　　“连你也自愧不如？他怎麽会在那儿？”
　　“当然。唐王一眼相中左大人，将其纳入群臣之中，夺去了徐某的位置，因此我才来到了梁府，想与之一较高下。”
　　“也就是说，唐王府上已经知道梁军打算攻取西凉的事情了吧，否则你怎麽知道来这裡有机会与左公子一决雌雄？”
　　“大人精明，王府上的确已经在谈论战略一事了。”
　　“唉，果然如此，这该怎麽办呢...。”
　　“不必担心，徐某有一计。”他走到我的身旁来微微的弯下腰，然后以极近的距离凑近至我的脸颊，指著桌案上地图的一角。
　　“你说。”我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害臊，但秉持著军师的责任，我有义务得听他说完，也只好忍著脸颊上的灼热，冷静的听下去了。
　　“西凉本是中原以西的地区，又相邻突厥，对梁军来说是不小的利益，但是唐王领地十分广阔，四方皆有军队巩固，要想西进攻取西凉的话，只怕是有点距离，届时太原一带的军队早已攻入梁府，难以巩固两侧。但若是南进再北上，又容易被发现，且军队不得长途跋涉。因此，我提议第一军队先驻进突厥，第二军队则留守梁府，待时机成熟了，由第一军队先行进攻西凉，第二军队则是绕道南下，在边缘地带驻扎，不要轻举妄动。取得突厥的援助后，梁府方可大动干戈，第二军队必须更强大，抵御唐军的援助军队。”
　　“此计确实不差，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击败唐王，我们需要妙计和兵法。”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上下夹攻，一为攻城阵，二为伏击，突厥做后援，梁府从中断取援助和粮草。”
　　“妙哉！不愧是你，好计！”我开心不已，一把就抱了上去，这让空气陷入了阵阵尴尬和沉默。
　　“休明大人、休明大人，冷静些，不过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是徐某应该做的。”
　　“唉...啊...抱歉...。”
　　“无妨，那麽我先去看看茜小姐那儿的情况，稍后再回来。”他带著温和的笑容，轻声细语的向我说道。
　　“知道了，小心一些。”
　　“是。”
　　我呆站在原地，直至他远去后才愣了过来，手中还残有方才拥抱的馀温，那是令人怀念、眷恋的温度。
　　“来人，拿纸笔给我。”我一边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一边向小厮们说道。
　　“大人，您是要...？”
　　“叫你拿就对了，别萝嗦。”
　　“啊、是...，非常抱歉。”
　　“向梁大人禀报，两日后我要出城。还有，去找莹曦师姐过来，我有一事麻烦她，记住，只有她而已，别让其他人跟过来，做事小心点。”
　　“诺。”
　　“若是出事可就找你算帐了，梁府上下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别想逃。”
　　“是、是...！小的知错。”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啊，燕七，我可想死你了...。”我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后，低头执笔，继续写信，不一会儿，那名小厮慌忙的跑了回来，身后跟著师姐。
　　莹曦师姐可说是全梁府上下最美丽的女性，她有著倾城倾国的花容月貌且个性成熟贤淑，实乃大家闺秀，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对令姐姐痴心一片，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还爱他。只可惜令姐姐无心于尘世爱恨，毕生只奉献于塞外，战死沙场更是他的愿望。但师姐并不以为然，一直以来都在一旁守候著他，如今令姐姐已经离开梁军，她又是怎麽想的？
　　“你退下吧，我想和师姐单独聊聊。”
　　“诺。”
　　“师妹，发生什麽事情了麽？怎麽突然要找我？”
　　“师姐，我就开门见山了。魏令已经离开梁军投奔唐王了，你有何看法？你是想随他而去，亦或是愿意继续为梁军效命？”
　　“师妹这问题可真是锋利。我确实有心于大师兄，但毕竟梁府是我的家，我一生的功名都离不开他，若非当初梁大人收留了我，那麽我早已饿死在街头，也不会有今日这番作为。师父曾说过，要我们长大后循著自己想法去闯，大师兄和我是最年长的，现在他离开梁府也不过是他的想法，我不会阻拦，也不会一味的跟随。还记得我与他的初相见，记忆犹新。那是我八岁时的事情，因为这般容貌，醉欢阁自我有记忆以来便抚养著我，不过我年纪还小，也不能担当什麽服侍宾客的重任，往往只是个端茶水的，有时甚至不能露面。那天，梁大人繫著大我两岁的大师兄和他的妹妹烨儿，以及年幼的左大人来访，因为梁大人一直以来都视我为己出，我也为他的到来感到开心，就在一旁偷看，没想到不小心打碎了有位公子要赠与花魁姐姐的镜子，坚持就是丑态百出，当著所有的人面就那样被抽打，最后被赶出醉欢阁。年纪尚小的我无法自力更生，只得流落街头四处乞讨，我便是在那时候遇见大师兄的。当时他与烨儿和左大人在街上游玩，看见了我，毫不犹豫的就向我伸出手，什麽也不说便拉著我跑回梁府，然后在梁大人的书房前跪了整整六个时辰，只为了求得我的归宿。看著大师兄一日比一日更加美丽、舞刀弄剑，是我当时最大的幸福，虽然我们并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但气氛也还不错，直至烨儿死去，一切都变了。大师兄他一蹶不振，消极度日，甚至四处去喝酒游玩，还对左大人大打出手...。”
　　“那毕竟是他的妹妹，自己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青梅竹马的男人而死的话，是人都会愤怒吧，就这麽眼睁睁看著她死去，却无能为力什麽的。”
　　“后来发生了好多事，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麽了，做出一些难以见人的行为，这才让我们的关系疏远。”
　　“原来是这样，师姐也是辛苦了。那麽你是愿意留下？如果是的话，可否向师妹我保证不会因为私情而出卖梁军。”
　　“当然，我早已做好与大师兄相隔两岸的决定了，师妹有什麽要求就儘管说吧。”
　　“那就请师姐担任将领吧。”我笑著回答。
　　“欸？将、将领？！师妹你没说错吧？”
　　“怎麽可能说错呢，便是要师姐担任第二军队的统帅。”
　　“这...师妹，我并非担任武将的料，虽然是能武，但这毕竟还是太冒风险了，你得三思啊。”
　　“想过了，早就想不止三次了，你放心，没问题的。第二军队主要是师姐和茜茜师妹，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小师妹了。”
　　“当然是没问题...可是...。”
　　“没有什麽好可是的，那就这样说定了。来人！取军令状！”
　　“师妹...。”
　　“萦曦师姐，你可愿意永世效忠于梁军，为梁军上刀山下火海，至死不渝，担此重任？”
　　“诺、诺...，萦曦领命。”
　　“很好，那麽师姐可以回去休息了，小师妹应该在后宅院和尧婕姑娘一起训练，师姐不妨去看看。来人，传唤徐仕止！”
　　“萦曦知道了，那师妹小心点，好自为之，别出事了。”
　　“都在一个府邸内，哪能出什麽事呢？你说是吧，师姐。除非是有人...呵呵呵。”我扬眉一笑，示意让她离开。
　　“...那还是小心点吧，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麽，不是麽？”
　　“确实，师姐说的有道理，令师妹折服。”
　　“唉，我先告退了，师妹若是有事情的话再传唤我吧，否则也不方便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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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休明大人在寻徐某麽？”
　　“我有个主意，你不妨听听看。”
　　“您说，徐某必当洗耳恭听。”
　　“以萦曦师姐和茜茜师妹两人组成实力较不稳固的第二军队，驻扎突厥，直攻西凉。再由玄宥和燕七组成具有一定稳定度的第一军队，由下而上夹攻，最后是尧婕姑娘、蔚沀和伶伶的第三军队，在梁府内待命，虽然士卒人数不敌唐王，但将领素质不差，可用计抵御此缺陷。”
　　“看来休明大人是颇用心的，令徐某有些惊叹呢，此布局虽好，但将领配置的部分，攻取突厥的军队太过于薄弱，尧婕姑娘和蔚沀不妨与玄宥大人同行，组成第一军队，然后燕七大人则是在梁府独立一支军队，这样魏伶大人便能援助第二军队的萦曦大人。您看如何？”
　　“这个好，很好啊！我我说你哪儿来的这个脑子呢？挺厉害的嘛。”
　　“过奖了。对了，休明大人想知道魏令将军的事情麽？徐某多多少少能告诉您一些。”
　　“令姐姐？他怎麽样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罚？会不会被欺负？”
　　“您的问题可真是多啊，也不知徐某哪日可获得休明大人的这般青睐，那也是此生无憾了。”
　　“话多，少萝嗦，快给我说说，令姐姐怎麽样了？”
　　“魏令将军自是没事，而且还悠著呢，听闻他也参加了此番作战，休明大人觉得怎麽样？”
　　“...也参加了麽，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他都离开梁府了，这事也不归我管，他要是来，我便让他后悔、让他败，再让唐王知道，就算令姐姐离开了也不一定会输。”
　　“看来休明大人的好胜心不弱，徐某甚是喜爱。那就来说说计策的问题吧。”
　　“这计我也是怎麽想都想不出来，唐王府人才济济，一个比起一个更加聪明，但相比起来梁府可就输多了，就我和伶伶勉强算上两个，假如你是真心的，再加你好了，也不过三个，这要怎麽抵得过他们？”
　　“那些臣子呢？”
　　“那些老头子能做什麽，我嫌弃他们都还来不及了，哪敢用呢？令姐姐果然没说错，忠臣不多，反倒是奸臣多到挑不完。”
　　“自然是有的，那要不...改日与徐某出城去逛逛？”
　　“陪你逛做什麽，我这时间都嫌不够用了，哪还有空陪你到处玩呢？”
　　“休明大人莫要小看城外的江湖了，您也是过来人，能遇见的人才不少，这您不会不知道吧，说不定此番出城便能寻到几个不错的人才呢。”
　　“确实...，可以赌一把。我明日恰巧要出城拜访梁氏故交，你跟我一起去吧，当然，为了防止你是细作，不得携带任何可疑物品出城。”
　　“都听您的。”
　　“明日卯时，在正门等，让下人帮你打理打理，穿的体面点，知道没？”
　　“诺。”
　　“我要去后宅院看看尧婕姑娘他们的情况，你可以先下去休息了。”
　　“好的。”
　　他笑著站在原地，望著我离去，但才走没几步，我便觉得不对劲，于是我停下了脚步往后头望去。长廊之中，除了我和一旁的侍卫，谁也没有：
　　“...”我走了几步，再度停了下来。
　　“......”我加快脚步，走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回头向后喊。
　　“别跟了，出来吧！做什麽总是跟著我呢。”
　　“...”
　　“徐仕止！”
　　“臣在。”
　　“别跟了，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臣只是在保护休明大人的安危罢了。”
　　“这长廊上那麽多的守卫，哪用你来保护我的安危，若是想去便说吧。”
　　“是...。”
　　他委屈的低下头，声音渐渐往下坠，能听出其中的低落以及悲伤。我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几步后，转过头去，向他开口：
　　“别拖拖拉拉的，跟上来。”
　　“欸？”
　　“你不是想来麽。”
　　“谢、多谢休明大人！”顿时，他的声音一片光明，充满了喜悦之情。
　　依旧是通往后宅院的月门，跨过门槛后便是杂草丛生的后宅院...本该是如此的，杂草丛生。但此时的后宅院却是风沙漫天，砂砾满地，拳打脚踢的声响传入耳中，还带有些许喝声，听上去气势满满。从原本只有蔚沀和玄宥两人的对打，到后来，尧婕的到来成了正规的训练，现在就连茜茜小师妹可萦曦师姐也加入了其中，听上去十分热闹：
　　“你这臭婆娘...咳咳，都说了多少遍，打那麽重是要杀死人麽！”
　　“哼，你自己弱不禁风的还怪我？废话少说，接招就是了，喝啊...！！”
　　“噗啊、咳咳咳，魏玄宥你这斯，看什麽！还不快过来帮忙，找死麽！”
　　“我打不过尧婕师姐啊。”
　　“话那麽多，来就对了，两个人挨打总比一个人好！也不想想之前是谁救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别那麽凶嘛...。”
　　“还有时间閒聊？看来是我下手不够重，看 踢...！！！”
　　“唔唉...。”
　　“蔚、蔚沀？！你醒醒啊..！你昏了我可怎麽办？！尧婕师姐饶命啊...！！！噗！！！”

　　终

作者有话说

　　日常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