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安逸过》桃李务青春

13、游玩 我，活成了

　　“肖笙，你要干嘛去啊。”肖瑞婷打着哈欠走进厕所，发现我正在刷牙，其实我也不想起这么早的，可惜从睁开眼之后怎么都睡不着了。

　　“出去玩。”我含糊不清的回答着，看着刚亮的天，心里在纠结着接下来怎么打发等待的时间。

　　“这才七点好吗？！这么早出门想当冰雕啊！”本来惺忪的眼睛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瞪得很大。

　　“不出去这么早，你小点声，咱妈都要被你吵醒了。”家里人都没有早起的习惯，所以这个点即使有人醒过来也只是像肖瑞婷这样上厕所的。

　　“跟谁啊？”她小声的八卦着我的动态。

　　“不告诉你。”

　　“肯定是你喜欢的那个！”

　　“？！”我以为我的姐姐是个有些蠢蠢的人，没想到她的直觉能这么准，难道‘不告诉你’这种说法也是欲盖弥彰的吗？

　　“那一定是啦，你不是说你俩没希望吗？”

　　“没希望啊，我又不是去约会。”

　　“切~”她对我的说辞充满了嘲笑与讽刺。

　　“真不是。”

　　“你真要走我的老路吗？”她突然认真起来，这样子明显不信任我刚才的话。

　　“我能和他有交集不过是家离得近罢了，跟你不一样。”其实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会送我零食，可能发现我们离的很近，觉得有些缘分，想帮一下我顺便跟我做个朋友，而且那次受伤找我帮忙可能是觉得我和他顺路吧。

　　“近水楼台。”她上完厕所回卧室了，留下这半句话，和一个百口莫辩的我。

　　‘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洁的友情’——这是班主任教育我们时常说的，我非常认同这句话，可是看到班里那些和男生们玩的很好的女孩子，又觉得我自己是不是坚持错了。也许王人宇就是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的为这个观点做个充分的论证。

　　“妈，我和同学出去玩会。”王人宇已经来了，我本想偷偷地出门，没想到我的妈妈竟然已经起床做饭了。

　　“和谁啊，去哪玩？”

　　“高中同学，就在咱家附近，虽然是个男生，但他帮过我，想请他吃个饭。”这个说辞我从昨晚就想好了，就是以备后患的。

　　“是不是上次生病送你去医院那个啊？”

　　“是他，不过后来放寒假的时候他和他朋友帮我拿过行李，我就说回头请他吃个饭，不能食言啊。”

　　“奥，回头有忙也帮回去就行了，不用单独请吃饭什么的，又是个男生。”她和我的思考方式还是有些差距的，无论我说的多么合理，只要对方是个男生，在她看来都是不成立的。

　　“既然答应了就先去吧，以后注意点，需要给你点钱吗？”

　　“要不然给我点吧。”想想我要还回去100，那剩下的钱可能不够吃饭的了。

　　“别玩太晚。”她把钱递给我，说实话我很感激自己还能有机会和她和平共处，这种相处方式尽管已经体验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可依然觉得非常留恋。

　　“嗯。”记得以前她说什么我都嫌她事多，现在她还是有些我不认可的观点，但我竟然很愿意听她的话。

　　王人宇和以前一样坐在小区的长椅上，低头玩着手机。今天可能是有些冷，看到他还围了一条黑色的围巾，显得皮肤更加白皙了。他真得感谢上天给了他一个人见人羡的好肤色，我想假如他和王运智一样黑，那么他和那个人的差距肯定就不只一点点了。

　　“早上好！”我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显得像见到老朋友一样自然。

　　“穿太少了，再回去换件。”现实和理想还是有些差距的，所有的对话都不会按照自己的预想来，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听完我的问好会回这么一句。

　　“不用。”我是个怕冷的人，当然也不想穿棉服，主要是羽绒服昨天被我的妈妈洗了，况且我在里面已经穿了保暖了。

　　“回去换。”他总是在温柔与高冷之间转换着，有时候说的话让你那么暖心，有时候就会让你特别讨厌，比如现在。

　　“没更暖和的了。”确实也没有别的了，再有就是妮子了，比这个还不保暖，我穿那个估计我妈都会训我。

　　“……好吧。”他也放弃了，起身开始走，我从后面跟着。

　　“我们去哪？”我还是挺好奇今天要去哪里玩的。

　　“买衣服。”

　　“不买不买。”我的钱是拿来玩的，才不是买衣服的。

　　“对了，差点忘了，给你。”我从口袋了拿出来单独准备好的一百块钱。

　　“给我干嘛。”

　　“还你的啊，你忘了你上次给我充钱了？”

　　“那是方便我用来打电话的，不用给我。”他双手插着口袋，并不接过去。

　　“我不跟你争辩，拿着。”我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他，于是强行把钱往他口袋塞。

　　“行了，别闹了。”他攥着我的手腕控制着我的动作，很难想象看起来瘦弱的他竟然有这么强得手劲，感觉我手腕的血液都没办法流通了。

　　“谁闹了。”有钱人就是有这个资本装，可我家里又不是穷的让我冲不起自己的话费，只是我不想跟他们一直要罢了，我另一只手拿过钱想继续塞给他。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当他两只手都攥着我拉倒胸前的时候我感觉这个姿势十分的暧昧，我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脸刷的红了。

　　“不还了，有便宜干嘛不占。”相比于欠人情的不舒服，我更难处理现在的尴尬，尽量让自己走在他的前面，不让他留意到我羞红的脸和不自然的表情。

　　“你怎么了？”可是他怎会放过我，直接凑了上来。

　　“没事，我们赶紧走吧。”

　　“同意买衣服了？”

　　“先走再说。”难道我还真要买衣服吗？本来说的是请人吃饭的，突然买身衣服回去不知道我的妈妈作何反应。

　　“你知道PLAY ONE吗？”印象中姐姐去这家游戏厅玩过，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玩，只是想转移一下他的目标。

　　“你去过？”他看起来有些惊讶。

　　“没有，听说很好玩。”

　　“想去吗？”

　　“想。”

　　“好，带你去。”谢天谢地，总算保住了自己那点钱。

　　游戏厅在商场的四楼，在上来的途中经过了买衣服的楼层，期间我还一直很紧张，生怕他会想起什么，只是福祸相依，我迈过了一个坑，又踏进了另一个坑。

　　等上来后他让我在入口的沙发上坐着，自己先进去了，没多久就抱着一筐游戏币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在施舍我吗？以后我都不想跟你出来了。”我低头叹了一口气，我们总会遇到一个人，在他面前你永远做不了自己。

　　“我邀请你出来玩的，这就该我负责。”

　　“我们各结各的我会更开心。”

　　“你好麻烦。”他听完皱了皱眉，对我面露不满，可是我不理解他这种行为，明明是他让我觉得不舒服，为什么说我麻烦呢？

　　“你多管闲事。”他再行自己的事的时候顾及我的想法，现在还说的这么难听让我有些生气。

　　“还玩吗？”他将盛着游戏币的筐子放在沙发旁边的垃圾桶上面，好像我如果说不玩他就会直接走掉。

　　“……”自尊告诉我当然是不玩了，这么伤面子的事怎么还能受他威胁就妥协了，可是听姐姐说那种币都是用钱买的，可能一个一块钱吧，这么多币估计花了不少钱，难道就这么浪费了吗？

　　“能退吗？”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直接下扶梯了，我看着他下去也没有追，原本不是这么规划的，本该是开心的一天，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做不成情侣，连朋友做起来都这么费事。直到他消失在了我的视野范围内，打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周围人来人往的，也许被许多人看了笑话，那又能怎么办呢？我就是这么脆弱的不可救药了。

　　哭完我决定拿起那框子游戏币去退掉，其实我也想过自己干脆也直接走人，可是我从农村待过，知道钱来的有多么不容易，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它被这么毫无价值的挥霍。

　　“去哪？”我正打算走出商场的门口，就被一个声音喊住了。本已经止住的眼泪突然如泉涌般从眼眶冲了出来，我没有回应他，继续走着。

　　“生气了吗？”没走几步就被拽住了，他拉着我的胳膊强行挡住我的去路。

　　“走开。”我使劲的想要将他从我面前推开，但无济于事，他就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巨人，完完全全的不给我留一点去路。

　　“对不起。”

　　“没用，你觉得有钱了不起吗？我不是乞丐，不需要你用这些来砸我的自尊！”我越说越生气，突然拽起他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下去。我记得第一次咬人的时候把那个孩子咬哭了，也把他的妈妈心疼哭了，气的养奶奶直说快被我折腾死了。

　　“对不起。”他的道歉让我找回一丝理智，我擦了擦眼泪看了看眼前的手，再用力一点估计那层皮就该彻底被咬破了，我看着这暗红的牙印不知如何是好。

　　“我可能得去买点纸巾了。”这就是王人宇，像我之前说的，有时候温柔的让你无比温暖，有时候冷酷的让你万念俱灰。

　　“不用了。”我用袖子使劲的抹了抹眼泪，低头不想看他，也不知道该生生气还是该后悔。

　　“是我冲动了，本想拿着个跟你道歉的。”他动了动另一只手里的袋子，我看到那里面是一件羽绒服，还是我平时比较喜欢的白色。

　　“这个没法退货的，你要不要买下来？”

　　“好。”他说完那句话我就情绪崩溃了，当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总会充满很多矛盾，我们都希望对方先执行自己的意愿，并为此大闹一场，可最后又羞愧于自己得到的结果。

　　“这下大家都知道我欺负你了。”他笑着说，并在我抬头看他的时候示意我看看周围。

　　“我们去哪？”看到周围的人都看在我，顿时觉得非常尴尬，想赶紧离开这里。

　　“游戏厅。”我也没有反驳，顺从的跟着他上去了。

　　“你的衣服都哭脏了，换这个吧。”他把手上的羽绒服递过来。

　　“你知道我哪个码吗？”其实哭的时候没感觉，哭完才发现袖子都湿了，等泪水凉下来后感觉极不舒服。

　　“试试看啊。”

　　“给你钱。”说完直接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递给了他，其实我想问价格的，又觉得突然不想问了，万一比自己身上的现金多那该多难为情。

　　“给多了，正好跟你一块蹭个游戏，再吃个饭了。”他接过钱随意的数了数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嗯。”我又不傻，那不过是500块钱，这是一件羽绒服，怎么会多很多呢？可是我现在身上已经没有钱了，还要怎么跟他吵着闹着要自尊呢？

　　“眼光不错吧。”等我换上他挑的衣服之后，发现竟然非常合身，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强的眼力，能从我穿了厚厚的衣服的条件下精准的判断出了我的尺码。

　　“厉害。”我赞赏了他，衣服确实符合我的审美，这件买的不亏。

　　游戏厅里除了投篮我都没兴趣，当我们投的精疲力竭连胳膊头抬不起来的时候，他带我进一个唱歌的小亭子里休息，也许是无聊，他就顺着要求投币点歌，自顾自的唱了起来。

　　“为何开始你那么依恋，到如今却视而不见，我们能否回到从前，找回清秀的脸……”那么熟悉的歌曲，再配上那么相似的声音，我甚至不想睁开趴在那里闭目养神的眼睛，这一切都好不真实，那一刻我差点以为是那个人，那个我默默喜欢了那么久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会喜欢的歌手。

　　“你唱吗？”我都还没有听够，他就已经唱完了。我只好睁眼开他，果然他还是王人宇。

　　“你还会他的歌吗？”我很诧异他会喜欢这样一位非主流的歌手，即便是喜欢也可能是许嵩或者汪苏泷那种。因为那么久以来我就没有发现身边的人有在听他的歌的。

　　“嗯，觉得好听，你知道他吗？”

　　“乔洋。”这大概是第一次和他产生共鸣吧，原来我们还是有相同的喜好的。

　　“会唱吗？来几首？”我们一直唱到中午吃饭，都有跑调的时候，可是却非常开心，乔洋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我多么希望有朝一日他可以像周杰伦一样红，他的歌响遍大街小巷，有着开不完的演唱会，那时候我可以像无数个激情无限的小粉丝一样高举着牌子为他加油助威。

　　“你之前来过吗？”看着他轻车熟路的点着餐，我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没有。”他的回答让我很讶异，连菜单都没怎么看就知道名字，还能没来过吗？大概是跟女朋友来过吧，只是怕承认了我会问他跟谁来的，想到这心里有些酸酸的。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交流她。”以前我可能不方便问，但现在都是朋友了，我想知道原因，也觉得他可以跟我讲一讲。

　　“谁啊。”果汁先上的，他将第一杯放到了我的面前。

　　“杨洛新啊。”果然还是不行，我说完这个名字之后他的脸立马黑了。

　　“你还不如问我秦赵琪呢！”还好他没拍桌子走人，不过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很难堪。

　　“我问他干什么，又不喜欢他。”真不明白就只是跟人家愉快的聊了下天就一定是喜欢吗？

　　“他看着吊儿郎当，可是很长情的。”王人宇完全不管我说了什么，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你太讨厌了！”

　　“那你喜欢谁？”

　　“……你……是我在问你问题。”人的勇气不是说有就有的，我突然有些理解肖瑞婷他们怎么不清不白的相处了那么多年，因为有些话当你说出去了，可能结果是你暂时还没有心理准备去承受的。我的情况和她还是不一样的，当我义无反顾的说出来的时候，可能会得到一句对不起，然后我们继续从这个班级尴尬的相处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

　　“那都别问了。”我们就没再说话，等牛排上来的时候，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使用刀叉，他便拿过盘子帮我一块一块的切好，毕竟是第一次吃牛排，没见过世面的我怎么有人家那么有经验呢。看着周围多数为一男一女在用餐，不知道有没有像我们这样的关系存在呢？

　　“吃吧。”我观察者每一对吃饭的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出那些是假情侣，还是被他的话拉回了视线。

　　“你跟别的女生也是这么玩的吗？”王人宇这些行为让我总是有种他是我男朋友的错觉，想找些别的什么证据好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没跟别的女生出来玩过。”他吃了口牛排，看着我说的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我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垂眼不敢看他。

　　“杨洛新不是女生吗？”

　　“那我一般只和女朋友出来玩。”他停了一下，似乎没有生气我又提她了，不过也就是这句话我终于不再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了，毕竟他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称呼了她。可是心却异常难过，当你听不到结果的时候就总想着知道些什么，当确认了之后就会非常心痛，人总是想法设法的摧残自己之后又开始怜惜自己。

　　“嗯，不该让你带我出来的。”肖笙不准哭，眼泪一掉就什么都藏不住了。我偷偷的用手掐着大腿的肉，强行逼迫着自己坚强。

　　“被你整疯了。”被谁？被我？到底谁被谁整疯了？呵呵了。

　　“我也疯了。”我怎么会蠢到和一个暗恋的人交朋友，又哪来的那个自信认为自己可以放下的，我究竟要经历多少事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还有想去的吗？”吃完饭出来他开始问我的意见。

　　“没了，你呢？”我没和人出来玩过，不知道都有哪些玩的项目。

　　“看电影？”

　　“是不是又要花钱了？”总觉得花了他很多钱了。

　　“这个不贵，你觉得你是女生吗？”

　　“当然是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一般男女出来玩都是男的请客的，你不要太介意这些事情。”

　　“那是对女朋友。”

　　“对啊。”

　　“什么对啊？”

　　“我就该请客啊。”

　　“我不是你女朋友。”

　　“你是女的吗？”

　　“是。”越来越搞不懂了，这跟我是不是女的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我朋友。”

　　“是。”

　　“那不就是我女朋友，就该请你的。”

　　“……”‘女朋友’这个词要被他玩坏了，我总是说不过他，因为他总能掰出很多奇奇怪怪说辞，我纵然生气辩不过他，又有些失望。如果他口中的‘女朋友’是我理解的那种关系该多好啊，这样我也不用挣扎于现在的相处了。

　　“走吧，我亲爱的女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显得很不要脸，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形象。

　　“你语文能及格真不容易。”我嘲讽他。

　　“跟你，半斤八两。”说不过，闪总可以了吧，我也不再理会他，径自往前走着。

　　“干嘛去！”

　　“赶紧走，别说话！”

　　“可是……”

　　“干嘛！”

　　“方向反了……”

　　看完电影我们就匆匆回家了，因为我的妈妈在看电影的时候已经催过了。好事情是回来之后妈妈没有埋怨我买了一件新衣服，还觉得我很会买，真正做到了物美价廉。坏事情就是我用王人宇在一点一点的证明着肖瑞婷的观点。到底是从哪件事开始的我说不清，就觉得当他送我回家的时候我想让他抱抱我再上楼。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想法，更恐怖的是，当我明白自己不可能真正放下的时候，竟然也不舍得离开了。

　　我，活成了肖瑞婷当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