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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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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刚才小睡了一会儿没了瞌睡,也可能是今夜的月亮特别亮,宗明山只觉得心绪难平,心浮气躁,难以入睡,索性起身来拉开窗帘,让月光顺着窗户透射进来。
时针慢慢地指到了“1”,半夜一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突然传来开锁的声响——刘显平回来了。
宗明山在黑暗中,听着那卧室门板外传来的一声声动静。
傅雅芳显然是也没睡踏实,听见开门的声音就赶紧起来了,一看见是刘显平,小心翼翼地道:“你回来了,饿不饿?”
刘显平似乎是喝醉了,手脚有点控制不住,东碰西撞的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傅雅芳忍不住提醒他:“小声点,已经很晚了。”
刘显平听见她说话,踉踉跄跄地走到她跟前,眯着眼睛看着她,突然咧嘴笑了一下,轻声道:“你跟谁这么说话呢?”
浓厚的酒气喷在傅雅芳的脸上,她不适应地扭过脸去,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怯懦:“没、没有,一一她睡着了,别吵醒了孩子。”
“哼,”刘显平哼笑了一声,竟然没有再步步紧逼,而是大发慈悲地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松了松领带,半眯着眼睛,“给我倒杯水。”
傅雅芳如蒙大赦赶紧去厨房烧水,刘显平眼睛不知道看在哪里,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老子今天高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李工只要答应把技术给我,老子的公司就还有活的希望。不,不光是活着,还——还可以发财!”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叽叽咕咕,一声声地传入别人的耳朵里,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感觉没人理自己,刘显平又觉得无聊了,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你打井去了,怎么还不上茶来!”
傅雅芳吓得一哆嗦,赶紧答道:“马上就好。”
她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递给刘显平:“小心烫——”
然而这个“烫”字话音还没落,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还是喝多了神经反应变慢了,明明都看到刘显平手掌已经拖住了杯底,傅雅芳刚一松劲,就看到那杯子仿佛没人扶着一般开始翻斜,她急忙用手去接,然而还是为时晚矣,那水杯的水就这么泼了出来,溅了一些在刘显平的衣服上——
虽然大部分的热水都被傅雅芳硬是用手接住了,手背被烫得通红,她还是第一反应赶紧去擦刘显平身上的水:“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刘显平很是恼怒:“你有病啊?连个水都不会倒,吃什么长大的啊?”
傅雅芳脸色发白:“对不起……”
她的嗫嚅增加了刘显平的气焰,他越说越来气:“我怕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娶了你,还有你那个拖油瓶,要不是看你会做饭,再加上□□说你女儿是个富贵命,我才不会娶你!可是我自从让你们来我家,我这运势是一点也没好转,你那个女儿也是,一天天扳着个死人脸是给谁看呢?!”
一提到女儿,傅雅芳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你别胡说了,一一她就是上高中有点累,你不要多想。”
一看病猫还会反抗了,刘显平一蹦三尺高,借着酒劲发起疯来:“她有什么累的?她睡觉了是吧,大人这么辛苦她凭什么睡觉?叫她起来!我要给她上课!”
说着,还真起身抬脚就往荣一一的卧室走去。
傅雅芳连忙拉住他:“你要干什么?你别去骚扰孩子!”
刘显平一听这话,面浮冷笑:“怎么,怕了?刚才对我大小声的时候很厉害嘛,这会儿怎么知道求人了?”
傅雅芳脸色越来越白,但手上的劲却越来越大,她死死地拉住他:“我求你了,你有气就冲我撒,千万别迁怒孩子。”
刘显平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说完后,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到了傅雅芳的脸上。
很快,她白皙的面皮上就浮出了一个五指分明的巴掌印。
傅雅芳被打得一个趔趄就要倒地,刘显平冷哼了一声:“怎么着,装柔弱啊?”说罢,还要作势进荣一一的房间。
“不不不,”傅雅芳连滚带爬地匍匐在刘显平的脚下,扯着他的裤脚,眼中含泪,但是不敢流下,只能苦苦哀求:“求你了,别动一一。”
刘显平一个大脚就踹在了傅雅芳的腰间,痛得她满头冷汗,但是依然不敢发出声音,死死地咬住嘴唇。
刘显平脸上的疯狂之色逾盛,他见到对方痛苦而隐忍的神色,越来越亢奋,大脑仿佛更多的多巴胺都分泌了出来,肾上腺素激增,他觉得巨大的兴奋裹挟着他,这世间最快乐的事也不过如此了。
今天真是让人开心,事业也柳暗花明,家里又有个这么好玩的玩具。
他开始寻找趁手的工具。
上次用的是烟灰缸,这次用什么好呢?
傅雅芳看见他眼睛通红亢奋,知道今晚难逃一劫,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没事,反正只是身上痛一阵,他只要在这里消了气,就没有心思对付一一了。现在只担心动静会不会把孩子吵醒啊,以前刘显平都是趁着家里没人才动手,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会在现在……
一一,是妈妈没用,只能用这种方法保护你。
刘显平手上提着一根鞭子过来了,这根鞭子傅雅芳从未见过,想来是他的变态爱好升级了,买回了一些工具回来折磨人。
看着他越来越疯狂的神色,傅雅芳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该不会真的要把自己打死吧……
然而就在刘显平扬起胳膊,甩起鞭子,傅雅芳紧张地瑟缩起来,那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却是钝器砸在器官上发出的闷响。
傅雅芳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刘显平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他脸上的凌虐戾气转化为了不敢置信的惊疑,但是头部的剧痛让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他手一松,鞭子“啪”地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后脑勺,温热,滑腻,手颤颤巍巍地伸到面前,鲜血。
他眼前一黑,身子重重倒下,就不省人事了。
傅雅芳惊愕地看着他倒下,而站在他身后的女儿,手里拿着一个沾满血迹的铜制花瓶,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显平。
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盛满了陌生的情绪。
那眼神充满了厌恶,憎恨,不屑,冷漠。
傅雅芳惊呆了。
看着这人渣满身是血地倒地,宗明山才痛快了一些,收回眼神,轻轻舒了口气,毕竟自己现在是个女生,刚才如果不能一击即中,难免还要和这人渣搏斗一番,到时候吃不吃亏就两说了。好在,一切顺利。
他轻轻放下花瓶,走过去,慢慢扶起了傅雅芳:“慢点。”
起身的时候拉扯到了傅雅芳腰部的伤口,她发出“嘶”的抽气声。
宗明山轻轻拉起傅雅芳腰部的衣服,只见腰间一大片淤青,黑紫。
他当机立断:“必须要去医院检查身体,这里有器官,万一踢破就糟糕了。”
傅雅芳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急急地说:“他……是不是死了?”
宗明山掀了掀眼皮:“死不了。”但是并没有去看刘显平的伤势,显然是不关心,眼下他更在意傅雅芳的伤势:“我去换衣服,现在就去急诊。”
“一一,”傅雅芳急忙拉住她,“咱们报警吧,警察来了就说是我砸的。”
“什么?”宗明山道,“为什么要报警。”
傅雅芳嗫嚅地看着刘显平:“他醒过来不会放过我们的……他在本市有些关系,到时候如果他先报警,我们,我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她急急地道,“这可是伤人啊。”
宗明山安抚她道:“我下手是有分寸的,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有事的,只是晕过去,你看他的头已经不流血了。”
傅雅芳梗着脖子去看,刘显平果然不怎么出血了,只是先前出的血流到衣服上,看着怪吓人的。
傅雅芳道:“那,那我们收拾一下吧,万一他醒了看到,又该生气了。”
宗明山冷笑道:“错了,就是要让他看到才行。”
傅雅芳没听明白,但宗明山已经起身去换衣服了,他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穿戴整齐,他拉着傅雅芳:“妈,没事的,剩下的交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不容忍质疑的力量,傅雅芳揣着女儿温暖的手,突然有了心安的感觉。
好吧,那就先这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