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成了白月光》星云万生

49、第 49 章

　　林馥丽嘱咐他注意安全，两个人就此分开。

　　回去的路上，林馥丽快到月亮门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少女背着书包从月亮门那头穿了过来。

　　这是个漂亮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美丽少女，蹋着月色而来，而比她艳丽容貌更让人无法忽视的，则是她清冷静默的气质，时间仿佛在她身边停止流转，让人远离一切喧嚣。

　　林馥丽如果是个男人，此刻她的表情应该可以被纳入“痴汉”名录中。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会忍不住盯着一个高中生看个不停。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外人长时间的目光，那少女身上的报警雷达启动了，皱着眉下意识地朝着对面的方向看去——也站住不动了。

　　“她”的面部肌肉几不可见地轻微扭曲了一下，喉咙轻轻动了一下，一个含糊的字卡在喉间，就出不来了：“妈……”

　　时光诡异得如同巨大的亚马逊河流最深处，在最风平浪静无波无澜的某一天，裹挟着弱小的人类，将他们吸入深深的漩涡。

　　宗明山的脸开始微微发青。

　　林馥丽见那少女在不远处停下，也看着自己，目光充满了……她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眼神。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表情太奇怪吓到这孩子了，正想走上一步跟她道个歉，却看到那女孩猛然退后一步，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生怕她靠近一步，林馥丽正想温声让她别害怕，却突然见那少女突然转过身去，跑到另一条小路上，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啊，好尴尬。

　　林馥丽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属于人见人爱型，被人看了一眼就厌恶地慌不择路逃跑还是第一次……这个感觉，好微妙啊。

　　不过那孩子是谁呢？

　　林馥丽与宗建勋搬来紫台一品也不过两三年的功夫，平时忙于工作，是以邻居们一个都不认识。

　　这个女孩子挺不错的呢，资深颜控林馥丽摸着下巴想，看那身校服，好像是小山学校的。有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做同学，不知道小山会不会追呢？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林馥丽枪毙了，算了吧，就他那个千年石佛的样子还去追别人呢，追了人家也未必答应吧。

　　不过小山谈恋爱的样子，自己还真是没见过呢。林馥丽喜滋滋地想，儿子的未来的老婆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老母亲就这么一路想入非非地回家去了。

　　与此同时，正在家啃大桃子的荣一一，耳朵发红，紧接着“阿嚏——”打了个山响的大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谁这会儿念叨我呢？”

　　“你老师呗，这会儿正骂你学习一落千丈，害她季度奖都没了。”此刻本应该醉得不省人事的宗建勋闭着眼睛说道。他口齿清晰，表达清楚，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醉意。
　　他躺在沙发上，大概是嫌灯光刺眼，一只手覆盖着眼睛，一只手也伸出去够果盘里的粉色大桃子。

　　荣一一奇道：“爸，您没睡啊？”

　　宗建勋够不着桃子，索性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脸不屑：“四两酒还想把你爹灌倒，你以为这些年在酒场上我是白混的。”

　　荣一一撇嘴：“说得好像多光荣似的。那您刚才干嘛装腔作势的。”

　　宗建勋嫌弃道：“你懂什么，你没看见你肖叔叔脸都喝红了，再不停就要醉了，二来嘛，借着装醉说点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你妈就是铁石心肠也该稍微反思反思了吧？”

　　荣一一嗤笑道：“我妈？以前没见过不知道，现在一看才知道，您是硬骨头难啃，她就是拐骨头得转着弯儿啃。”

　　“嗯？”宗建勋一边吃桃子一边道，“你小子瞎说什么，你以前没见过你妈呀？”

　　荣一一吓出一身冷汗，支吾道：“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嘛！每次见面都有新发现。”

　　正在说话间，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宗建勋火速将桃子扔进垃圾桶，以豹子的速度躺下歪倒，还不忘把一只手覆盖在眼睛上，猛地一看真的跟醉倒了似的。

　　林馥丽从玄关换好了鞋进来，瞥了一眼宗建勋，凉凉地道：“甭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酒量了，快起来。”

　　宗建勋故作口齿不清地道：“嗯……你说什么？谁来了？”

　　林馥丽嫌弃地看看他，无奈地摇摇头，她一边收拾一边说：“肖战人好吧？”

　　宗建勋玩也玩够了，就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起身帮林馥丽一起收拾碗筷，他笑：“那是，你这个同学不错，很没有假洋鬼子的装腔作势和书生的酸溜气，还挺有想法的。”

　　林馥丽用筷子背面敲了宗建勋的手一下：“瞎说什么呢，敢情我们这些人在你嘴里都成了这幅形象了？”

　　宗建勋忙道：“我说的自然是某些害群之马，比如说那个李坤……”diss李坤已经成为宗建勋的膝跳反应，只要是贬义词，他总能第一时间扯上他。

　　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好好的气氛提这个货干嘛呢，以馥丽那个较真的性格，没准儿俩人又要说得不好了。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听到他的话，林馥丽竟然没有如往常一样为李坤辩护，而是没有接话，仿佛没听见一样，专心致志地在收拾碗筷：“你知道吗，我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一个小姑娘，哎哟不得不说那小姑娘真好看，尤其是气质，一看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话说回来现在的营养真是好，这个年代都没有丑孩子了。”

　　宗建勋最看不上她这个“以貌取人”的臭毛病，冷哼了一声道：“那是你没见过丑的，挑近的就说我们厂总工那儿子，甭提多难看了，八字眉，吊稍眼儿，还有一口稀疏的大板牙，那家伙长得，太鬼斧神工了。”

　　林馥丽一听，被逗得前仰后合，但还是忍不住捶他：“你别在背后编排人家。”

　　宗建勋见媳妇乐了，更来劲了：“啥时候我再见他了给你拍张照片你瞅瞅，真不骗你，挂在门口就能辟邪。”

　　“哎哎，”林馥丽突然压低了声音，碰了碰宗建勋，对着沙发使了个眼色，“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你儿子要是给你娶了个特难看的儿媳怎么办呢？”

　　一想到丑儿媳，宗建勋的眉毛就忍不住拧了起来，但还是嘴硬：“丑就丑呗，心眼实在最重要。我可不像你那么肤浅，以貌取人最要不得了。”

　　林馥丽撇嘴：“德性，你如果这么不在乎外表，那你当初看上我什么了？”

　　宗建勋涎着脸皮拍马屁：“自然是看你秀外慧中，宜家宜室了。”

　　林馥丽啐他，忍不住笑道：“你这小词儿还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宗建勋小尾巴都翘起来了：“怎么着，就许你出口成章，不准我读过成语字典？”

　　两口子就这么一边逗壳子，一边进厨房刷碗收拾厨房去了。

　　他们时不时传来说话声与笑声，坐在沙发上的荣一一啃着桃子，耳朵听着，觉得真好啊，久违了，这种有温度的日子。

　　她把目光转到窗外的月亮上，这是一个十年前某个夜晚的月亮，很大，很圆，散发着温暖的黄色荧光，让人安心。

　　多少年了，自己都没有像这样抬头看月光了呢，突然平静下来，觉得恍如隔世。

　　听着公婆琴瑟相和的声音，她突然一阵心酸，自己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呢，她是不是还是跟十年前一样，每天都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

　　华灯初上举家和睦的时刻，却每每都是母亲面对那个畜生，心惊胆战小心陪好，生怕一言不合就惹来那畜生心中不快，先开始是冷眼嘲讽，后来是拳打脚踢，母亲每次都怕她知道，硬忍着不做声。

　　可母亲不知道的是，一窗之隔的荣一一，其实每一次都知道。

　　从刚开始的震惊，到中间的愤怒，再到后期的盲目无措，只有十六岁的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打，打不过那个畜生，离，自己与母亲都没有经济条件，求助，都说这是家务事，谁也管不了。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个字：恨！

　　恨自己无能！

　　荣一一缓缓靠在沙发上，她长大了以后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无能，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自己是不是就能挽回一切？

　　可是这一个月多的换身经验告诉自己，不管是披着谁的皮囊，不管是虚长了多少岁数，如果不是真正地有了切肤之痛，产生了质的改变，自己永远都是那个无能胆小的荣一一。

　　她抬起自己现在的双手，仔细看着，这双手除了白皙修长之外，它们还骨节分明，结实有力。

　　她缓缓攥紧了拳头。

　　刘显平，你等着吧。欠了十年的债，现在也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