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
-
*
推杯换盏之际,大家都有些微醺,三个人越说越高兴,宗建勋都有点上头了,借着酒劲他凑到肖战面前,神秘兮兮说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亲自下厨吗?”
肖战喝的没有宗建勋那么多,是以还算清醒,但也有点大舌头:“为、为什么呀?”
“今天是我和馥丽当年认识的日子。”宗建勋笑眯眯地说道。
“啊?”肖战有些吃惊,不好意思地说,“这么重要的日子让我给搅和了,本来应该你们一家好好过的,哎呀……”他转过头去埋怨林馥丽:“你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把我给叫来了,咱们改天再聚也是一样的嘛!”
“别别别,别怪你嫂子,”宗建勋舌头也有些不灵活,“你嫂子特别好,真的,特比好。是我没提前告诉她。兄弟,今天你能来我觉得特别高兴,真的,我觉得请你来请对了!第一次见面多有不快,得罪了,不多说,都在酒了,包涵包涵,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罢,一仰头,又把一杯酒灌进肚中。
林馥丽无言以对,脸上有些羞赫,还有愧疚。
不是她不提醒,而是……她自己都忘记了。
不得不承认,两口子中间,宗建勋是更注重仪式感的那一个。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段婚姻中,宗建勋是更上心的那一个呢?
长久以来,林馥丽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工作也是,婚姻也是,身为妻子她不仅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得当,把家庭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为宗建勋做好贤内助。因此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也不明白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为什么宗建勋好像总是不满足。
或许,他不满足,是因为从自己身上感受不到爱的热情了?
正在这时,“咚”地一声,宗建勋终于撑不住了,头倒在桌子上,闷着头就开始睡。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喝醉的表现。
林馥丽赶紧过去掺他,招呼荣一一:“快把你爸搁沙发上,让他躺好,舒服一点。”
荣一一赶紧过去,别说,小伙子到底劲大嘿,宗建勋人高马大怎么也得170斤往上了,荣一一轻轻一提就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了,生拉硬扯把她老公公整到沙发上。
好在宗建勋酒品不错,喝多了既不呕吐也不胡闹,就是爱睡觉。林馥丽最是清楚,泡了一杯茶,叮嘱荣一一:“你爸睡一会儿就能起来,让他把这个醒酒茶喝了。我现在下楼去送你肖叔叔,他也喝了不少。”
“得令!”荣一一直起身子,行了个军礼。
“小鬼。”林馥丽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便去搀扶肖战了。
*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北方的夜里还是稍微有些凉爽,小风一吹,肖战的七八分酒意就散了三四分。
他与林馥丽并肩走着,忍不住说道:“馥丽,我看宗哥人很好啊,又爽快对你又好,你们俩那时候怎么能闹到那个地步?”
一说起这个,林馥丽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建勋的确是什么都好,可就是他心眼太小了。我在‘长城’一直忙,他就很不体谅,非说李坤对我不安好心。没错,李坤是行政院长,对‘长城’一直很照顾不假,但也只是公事。而且他这么胡说八道的不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吗?再加上项目一直进展不顺,我心情特别差,就这么三天一吵五天一闹的,就一发不可收拾……还捣乱得孩子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唉……”
肖战笑道:“他心眼小吗?我看不见得吧。”
林馥丽不可思议地看着肖战:“怎么你也能说出这种话?那如果不是他小心眼,难不成还是我人品有问题?我跟李坤?简直就是笑话!”
肖战却打断她:“就我所知,那个李坤是你父亲的学生吧?他以前跟你是不是认识。”
林馥丽啼笑皆非:“我父亲桃李满天下,学生多了。更何况李坤在我父亲手下读博的时候我还在国外,根本就没见过他。”
肖战沉吟道:“也就是说,他是在你来A大任教之后才接近你的?”
林馥丽不高兴地道:“什么叫接近我?是我接手‘长城’以后,他在行政上管理我们,有了业务上的往来,再加上我父亲的关系,这才算比一般人熟一些。”
肖战换了个方向,道:“如果是这样,他应该站在你的立场为你考虑才对。可我怎么听说,你跟宗哥吵架的时候,他也在场,不仅没劝,而且你和宗哥之后的关系更差了?”
林馥丽急道:“什么呀,那天是我爸生日,李坤身为学生当然是要拜寿的,但是因为刚好前几天我跟建勋又因为加班的事吵了几句嘴,建勋上门时一看到是李坤开门,脸又黑了,在门口说了几句难听话,还推搡李坤,我出来看时,他都把人家李坤打倒在地了,脸上好大一片淤青,他那么不讲理,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她越说越急,回想起当初,又开始生气。
肖战却问:“在门口他们说什么了?”
“我哪知道,”林馥丽没好气,“反正我出来的时候李坤已经被打趴了。如果不是宗建勋不讲理,李坤肯定连手都不敢还的。”
肖战道:“你这话说得偏了,无缘无故起冲突,可不是正常成年人干的事情。”
“他宗建勋可不是只有五岁吗!”林馥丽气得头疼。
肖战顿了顿,又道:“馥丽,你跟宗哥在一起时间太长,太过于关注自己和工作,是不是没有意识到,宗哥也是一个在商场混迹了很多年的人,他手下有一个很大的厂子,虽然具体我不清楚,但最起码也有几十号人指望着他吃饭吧?他们这种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远比我们这些在象牙塔念书的人更懂得社会游戏规则,也特别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而且今天我也跟他聊了很多,你可以说他头脑清醒,坦荡直率,但你不能说他头脑简单,容易冲动。”他摇摇头,“馥丽,你太武断了。”
林馥丽奇异地看着他,揶揄道:“哟哟,一瓶茅台就把咱们的大才子大学者收买了?是你认识他时间长还是我长?你还给我上起课了。”
肖战笑了笑,突然道:“刚才我的这番话,是一个真心希望你们两口子和美的正常朋友会说的话。我问你,冲突发生过后,那个李坤有说过这种话吗?”
林馥丽顺嘴很快说道:“他都挨打了,怎么可能替建勋说情……”但是话一出口,她猛然就顿住了。
她想起了打架事件之后,李坤在家休息养伤,为表歉意,她带着一些水果登门道歉。
李坤早些年离婚了,就住在学校分配的单身公寓里,房间很整洁,布置很简单,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头上还裹着纱布,林馥丽看他冰锅冷灶的没人照顾,又被自己丈夫揍成那个熊样,心里的愧疚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然而还不等自己开口,李坤倒先挣扎着坐起来,说:“馥丽啊你可千万别怪你老公,本来嘛,咱们这一行的辛苦外人肯定是不知道的,也怪我,天天让你加班,他打我也是应该的。”
林馥丽一听就火自心中起:“咱们加班怎么了?我还头一次听说干工作就应该挨打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否则我绝不原谅他!”
李坤唉声叹气的:“哎呀馥丽,你这是干什么呀,倒叫我多不好意思。更何况他也打得不重。”话音刚落,似乎是肌肉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都这样了还不重呢?”林馥丽忙扶着他躺下,“快快快,唉,主要我也不方便照顾你,要不你请你哪个亲戚来?”
“我亲戚都远在外地,”李坤躺在床上更单薄了,“没事,你别管我了。”
林馥丽想了想:“要不你这几天搬到我父母家养伤吧?也好有个照应。”
对于这个提议,李坤倒是没有明确反对,只是嘴上客气:“太麻烦了。”
事后,林馥丽让宗建勋给李坤赔礼道歉,宗建勋当然是一蹦三尺高,两个人吵得鸡飞狗跳,直到把林馥丽他爸气得心脏病发才作罢,家里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儿,这个提议自然也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直到李坤伤好也没再想起来过。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
两个人到底为什么在门口推搡甚至能打起来,林馥丽至今也无从知晓。
宗建勋好面子,宁愿被林馥丽痛斥也梗着脖子连提都不肯提。李坤则话里话外都是宗建勋的错,但具体的原因一个字也没说,倒是没有实质内容的车轱辘话说了一河滩。
现在认真想想,宗建勋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见人就打的疯子啊,无缘无故的这是为什么?而且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李坤无缘无故被打得那么重,不恼恨就已经很难了,竟然还替对方说话?这不符合林馥丽对人性最基本的认知。
现在细想……当初自己去看望他的时候伤得那么重,感觉都快站不起来,但为什么没过两天就好了,还跑去医院看爸爸?
再往前想,李坤好像从来没有在自己跟宗建勋冷战的时候说过他的好话,若说他是不方便掺和自己的家事,可为什么又要有意无意地说宗建勋文化低,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沟通都困难呢……?
有些事其实不能细想,一想处处都是bug。
林馥丽赶紧摇摇头,不行,自己不能邻人疑斧,李坤即便是心机深重,但他也不至于对一个结了婚孩子都十六七的自己有什么歪心思吧?那他究竟是图什么呢?
宗建勋或许看自己像朵花,觉得自己各种喷香抢手,林馥丽可不跟他一样没六,什么事都往男女方面考虑。
成年人的世界里,利益首当其冲,感情最后考虑,而绝大多时候,感情中间就勾连着利益。
肖战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她已经想了那么多,在一旁道:“说实话啊,我初来乍到的也不了解李坤,就从旁观者的角度讲,他有些事真的处理得怪怪的,反正你多留点心吧。”
林馥丽沉吟片刻道:“嗯,你今天还真的提醒我了,有时候也不能光顾着跟建勋置气,还得冷静冷静,跳出固定思维看问题,或许能得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肖战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两个人说着话,便到了小区门口,肖战道:“你回吧,别送了,我认得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