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上班与升班 新角色登场 ...
-
今天是六月十号，天气正好。
2015年6月10日，是星期三，是父亲节的十一天前，夏至日的十二天前，以及端午假期的十天前。
也是《侏罗纪世界》国内上映的日子。
为了斯皮尔伯格和霸王龙们，李小跳激动地在家挑了半小时的衣服，包括霸王龙琥珀的吊坠，手包上的迅猛龙挂件，恐龙蛋形状的发卡，吴博士同款的眼镜，等等——尽管并非斯皮尔伯格本人执导，但就像人们看变形金刚1，变形金刚2，变形金刚3，变形金刚4那样，狂派、博派和m1a2才是观众买票进场的原因。谁会在乎是不是爆炸贝导演的呢？
或许不是更好呢也说不定。
现在是北京时间三点五十分。
早上出门将马思航送到指定位置后，小跳便回家养精蓄锐，订好IMAX大厅最佳观影区的连坐票，等待晚上的到来。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麻烦事。
今年她带了一个高一的男孩子，教数学英语。今天周三，正是单数日，她需要等男孩放学回家，上满一个小时的课时。如果一切顺利地在六点半之前结束的话，她还能来得及接上下班的思航一起去电影院，路上甚至来得及买些爆米花和可乐装在手袋里。
但一切要求她速战速决，所以她准备了答疑课。
众所周知，如果你的高数老师突然地安排了一节答疑课，要么说明作业质量差到（李小跳这种）改作业的劳动力们人神共愤，要么就是诸如什么女儿放学啦，回家做饭啦，今天中超德比不回去不是人啦……之类早退的理由。等到为数不多的听课的学生用半节课问完题。剩下的时间嘛，诸君自便咯。
四点十分，李小跳打好防晒，人模狗样地穿好衣服。
四十五度角斜坐，叼巧克力味百奇，用粉色指甲剪剪指甲，整理袖口，把隐形眼镜盒揣进手袋，拈硬币搭公车，打开皮夹数钱，没有手绢折面巾纸，脑袋伸到穿衣镜前照镜子，屈身，梳头，关灯，一盏，两盏……阿欧灯不够了，重新打开一盏，第三次关灯……随即弯腰出门
这时背景音乐《Jungle Drums》戛然而止，正是梁朝伟在《阿飞正传》最后两分三十五秒无台词长镜头的背景音乐。
五点十分，李小跳赶到三环家教要去那家人家的楼下，这是一栋比小跳租住那栋房子高档点的高层，但也高档的有限。
然而十几层的住宅，只因为在三环里，每平单价便不知道是小跳那栋公寓的多少倍，更别说哪怕两栋房子是同样的价格，有房与没房，京户京籍、京户外籍、外来务工人员之间也是天差地别——尽管两家都生活在相距十几千米的一座城市里——就像从炮台公园到布鲁克林随便哪个街道。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穿上裙子的小跳身上已经带些冷意，正在蹦蹦跳跳，一个一米七左右个头的男孩才急匆匆的跑过来，正是那个男孩。
李小跳和他从高一升学开始也处了一年时间，一般叫他小鲤鱼。
“老师您今儿来的挺早啊？”小鲤鱼随即向李小跳自下而上不失礼貌地扫了一眼，在小腿部分略微滞留片刻，随即看到了霸王龙琥珀的吊坠，手包上的迅猛龙挂件，恐龙蛋形状的发卡……
“行了，贼眉鼠眼的，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万一憋坏了腰子多不好，”李小跳从包里掏出一大摞路上印好装订起来的习题，“喏，反正等会估计你也笑不出来了。”
小鲤鱼的笑容果然立刻僵在脸上。
“您别告诉我这是今天的份啊？”咸了的小鲤鱼掏出卡进楼，紧紧跟在李小跳后边谄媚地赔笑。
“多新鲜啊，今天你做的完吗？”
“哎呦您吓我一跳，谢谢老师，谢谢老师。”这会他是真的眉开眼笑了。
“下次是周五，到时候给我就行，周六我帮你改出来。”
“……”
“老师您加题量就直说，这一惊一乍的我心脏受不了。”小屁孩还在贫着，李小跳站定了看他一眼，拿过钥匙，打开门。
“说明你虚。”
这个时间男孩父母都不在家，鲤鱼爸和鲤鱼妈都在互联网公司——托某位孩子最多的爸爸的福，互联网企业界掀起了一场旨在对抗劳动法暴|政的技术革命，每周六天工作一天加班简直成了业界常态。
所以按每天早五晚九的工作时间计算，现在五点半，鲤鱼爸妈还有……七个半小时下班？
多亏了小鲤鱼大方向上是真的听话，而小跳经常也会陪他学到八|九点，才放他打会lol联盟，打会守望ass，玩会EVE，玩会上古滚动条，玩会黑暗之魂3，玩会……总之，每款就玩一会儿，但不一定玩几款，两人之间的革命友谊也就此展开。
“哦对了，我前天看你还是黄金来着，怎么这会又成了不屈青铜了？”
“女朋友拿我号练手，我想着这不还有您兜着嘛，我就让她耍了一天。”
“呼保义及时雨，佩服佩服。”
“客气客气……诶哟！”小鲤鱼被小跳捏住脸轻轻一扯，“让你给出……抛物线，看题，你这画的什么啊？”
“你不是跟我说抛物线就像x方那么画就成吗？”
“你就听这一小半句，还有呢？”
“还有的忘了啊！”小鲤鱼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你你，你这么着，你先作条辅助线，记住了，抛物线的辅助线，这叫……”
“准线！”小鲤鱼没精打采，无奈的回答。
“其实记不住也没关系，这十套卷子是数学的，还有三页用来记的公式和应用，一道题记不住，三四十道题总记住了吧。”
六点二十分，在李小跳不停的指指点点下小鲤鱼顺利完成了上课任务，李老师看看时间，假仁假义地对小鲤鱼说，“成了，今天效率不错，先到这吧。”
小鲤鱼鄙视地伸了根中指，我成绩差又不是我傻，何况就算我傻，你赶时间看打怪兽这事傻子都看得出来好伐！
“我也好想去看电影然后没羞没臊啊！”小鲤鱼在心里呐喊着。
日常调整教育完小鲤鱼，小跳老师心情舒畅，直奔思航医院而玩去了。
七点十分，两人到了影城门口，电影十五分钟后开检。医院去影城不算太远，在地下坐了两站便是，再加上思航今天下班也略微提前，比预计卡点进场要早了将近二十分钟。
两人谁也不愿用低头玩手机的方式浪费宝贵的放松时间，小跳便拉着思航去找那个爆米花摊位。
“真的是转啊转啊然后‘轰隆！’那种？”思航一脸的不信。
“真的是摇啊摇啊然后‘轰隆！’一声的大铁罐子！”
“这地界儿的城|管是怎么把他放出来的？”
“……”
想了半天，李小跳总算憋出一句，“没准人家祖上也阔过呢？”
“祖上阔过管什么用啊？”
“也是……哎你说我是不是遇上扫地僧了？”
“我怀疑你这里有问题！”思航抬头就要用手戳李小跳的后脑勺顶，不成想动作被李小跳预判到了，轻轻一跳让思航的手指软组织同自己硬邦邦的胸膛切磋。
思航的手指输了。
“呀！”思航的鹅蛋脸鼓了起来，李小跳连忙低下头，让思航戳来戳去方才满意。
“你说你何必呢？”思航咬着爆米花仍是有些怨念地对小跳说，“咱们怎么着是在这把爆米花吃完了再进去？”
“山人自有妙计。”李小跳从手袋里——在思航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拿出了一个叠好的单肩帆布包，把手机、钥匙、手袋都放进帆布包后，就把两人份的爆米花和可乐塞了进去。
“那据说不让外带饮料爆米花。”
“那肯定的啊，要不人家拿什么挣钱？”
“所以你就把爆米花塞进包里带进去？”
……
京城近些年{种种原因}之下安全检查愈发严格。
按法律和硬件设备，危险物品带不进影厅，按照影院规定，不得外带食品饮料。所以按照逻辑推理，外带饮料一定会被检票口发现→检票口工作人员清楚这并不符合规定→所以爆米花和饮料都带不进去。
但另一定律将在更严格的约束条件下与前款矛盾而和谐的同时成立：一个合格的公务员，如果他的五秒钟能让你节省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那么他是一定不会浪费这五秒钟来帮你节省两个小时的。
反之亦然，如果你无伤大雅的小麻烦将使他浪费大把时光来处理，他也同样不会浪费那个美国时间找你麻烦——除非他觉得找麻烦的快感值得这样做。
值吗？当然不值，所以他们向来对带着爆米花进门的李小跳视而不见。
这次也一样，面色坦然的思航和小跳在面色诡异的安检人员欢迎声中携手并肩，走进了IMAX厅。
这是博弈论的胜利。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七点二十九，时间安排非常完美，两人找到座位坐下后，龙标闪出，宣告电影开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上班与升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