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桂河大桥上的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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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基上校进行曲》伴着可疑的“滋滋”声响起时，马思航正在厨房搜刮着残存的生菜、西红柿、黄瓜，与色拉酱。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她一边跟着音乐拌着自己的蔬菜沙拉夜宵，一边哼着口哨扭动身体。
“哎，”思航拉开厨房的玻璃门，探出头来问道，“来点蔬菜沙拉吗？”
“都有什么？”
“番茄、生菜、黄瓜”
李小跳举了举手上的薯片，权当回答。
“Couch potato”思航冲李小跳比了个中指，缩了回去。
不久，在长镜头结束之际思航便解开围裙，捧着盆出来。
“看起来像小熊上讳维下讳尼。”
“哇，你不要命啦？”
“特像神秘人维讳尼抱着蜂蜜罐，”小跳看着思航挨自己瘫坐下来，认真观察着，“就是这个姿势！”
“转头！曲腿！手伸进盆里！完美！”
贱的让思航忍不住拿盆敲了敲她的头，“闭嘴！”
灯灭了，就像小学期末考试后，年轻的男老师会忍不住给懂事的小学生们枯燥的校园生活增加一些调剂。
“把窗帘拉好！”在那时对小学生的刺激程度，绝不亚于他们的父母对彼此说这句话时的刺激程度。
随后，老师会叫班长上来用钥匙打开装着电脑主机和投影仪的讲桌，连上一般只有老师用的时候才会成功连接的神秘网络。
接着，点开某个网站，或许是youku，或许是tudou，或许是优酷土豆，搜索，播放。
四十多个，或三十来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屏气凝神地盯着片头，直到光线亮起才会“哇”的一声惊叫出来。又或许那不是惊叫，不然也不会那么整齐——时间毕竟太过久远，以至于记忆必然模糊下来。于是“小学的时候我到底有多少个同班同学”这种问题，在大多数曾经的小学生那里完全没有得到解答的机会了。
或许连那年第一次带班的班主任也未必知晓。
此刻的两人远远谈不上小学生那样端正，身高原因，两人靠在一起，像是思航单方面靠着马小跳。简单淋浴过的两人穿着思航的睡衣，上身相差不远，下身如亵裤一样站立时几乎盖住思航膝盖的睡裤，在李小跳毫无形象地靠坐抱枕上时像是超短裤。头发和露在外的小臂小腿被沐浴露的气息环绕着。
电影里上校正在被监|禁折磨，李小跳刚想说“哟，密室培育啊。”想了想，打算把话吞回去。
“哟，密室培育啊。”
是谁？难道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卧槽，我说出来了？”幕布前的两个对电影毫无敬畏之心的扑街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老巫婆！”
两个扑街依旧互相指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来奇怪，在外看上去文静贤淑的思航家里却更像个艺术家的布置，反倒是“用起来和男人没区别（导师评语）”的小跳，房间意外的少女。而回到家里的思航，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尽管两人单看外表哪里都不像，却给人“这毫无疑问就是一对孪生姐妹”的感觉。
“哎”思航捅了捅李小跳，“你觉不觉得……”
“什么？”盯着画面的小跳扭头一问，随即又转过头去看电影。
“为何……若有无聊事干……便……宁愿上载到电脑早已忘掉……怎跟你吹水
为何难得尚能……腾空……坐在戏院主角自杀……你……共我……竟过倦而进睡……”
思航突然唱起了歌，是张敬轩的《不吐不快》。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还有些断续。之前还在兴高采烈的思航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李小跳也跟着唱了起来，
“讲破天地讲到自己/
不觉迎面太阳已经升起，
只怕无法再有这种情怀/
优美得共你同时在这世界
……”
“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有很多朋友，但其中一个跟我特别好，”思航对小跳说，“特别，特别好。”
“嗯，我知道，特别好，然后呢？”
“然后，我读完小学，就转学了，然后就散了……有时候我还能梦到她，可我不记得她什么样子了，也不记得她叫什么。就只记得她家人特别好玩，特别温馨那种感觉。
然后，她就，她就结婚，给我送帖子，纯金的拍你后脑勺能一下拍死那种。她说她要结婚了。但我也不记得她了啊，但不知道怎么着，就特难受。
然后……那是哪年来着？反正是我毕业那年，是非讳典还是北京奥运来着？那时候就存了个手机号，我那阵没有手机，等我终于也配了个手机的时候写着她电话的纸条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跳把思航摁在自己硬梆梆的胸膛上，“哎其实我也有一朋友你知道吗？”思航闭着眼锤了李小跳一下，小跳无奈地示意让她继续说，“然后就是这些年兜兜转转的，认识了一堆人，越来越多的人，也有了一些朋友。但是就，不知道怎么着，也没什么矛盾，也没什么生离死别狗屁倒灶的事，就是突然联系就少了，再就几乎不联系了……我总想着，我别是被谁下了咒吧？肯定是那个小屁孩，她就是自己朋友走了也不想让我好过！”
“你说，咱俩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了？”
“没有的事，你那个叫什么来着的朋友要是出现了，她也……”李小跳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体型属于肉眼可见的优点，至于自己的内在美和智慧，区区凡夫俗子拿什么发现呢？
“她真出现了也打不过我，说不定一看我这大高个就怂了，就不咒你了。”
思航笑得鼻涕都出来了，随即用李小跳的睡衣擦了擦。
“姐（阳平）姐（去声），讲究点，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的睡衣。两件都是。”李小跳提醒思航。
“没事，我在家都是这样的。”
“waaaaaagh！”李小跳一跳三尺高，若是来之前她自然是不信的，可现在她就不敢确定了，“我这衣服还能穿吗？”
“当然能啊！”思航一脸讶然，“消毒是可以做到无菌无害化的，这不是常识吗？”
“马桶刷的再干净也不能当饭桶用啊。”李小跳敏锐发现了思航话里的揶揄，遂果断还击。
“吃金针菇的时候可以。”思航同样敏锐的指出。
“One day the war will be over.
（总有一天，战争终将结束）
And I hope that the people that use this bridge in years to come will remember how it was built and who built it.
（而我希望的是，每个经过这座桥的人都将记得它是如何地，由谁所建造出来的。）
Not a gang of sla*ves, but soldiers, British soldiers, Clipton, even in captivity。
（是谁呢？不是他妈的奴隶，是军人！他们是英国军人，斯利普顿，哪怕是战俘营里的军人！）”
故事逐渐进展到了高潮，而终于将要完结，当上校倒在引爆开关上的时候。
“Madness! Madness!”伴随着林恩近乎判词一样的收束，李小跳和马思航已经靠在一起沉沉入睡。
第二天，良好的生物钟让小跳精神饱满地醒过来，实话说，六月睡在地板上真不是个好主意——哪怕铺着毛毯，盖着空调被，枕着靠枕和马思航。
但没落枕的小跳还是轻松抱起马思航，送进卧室，盖好被，并明显看到思航眉头的舒展。
“天生劳碌命！”小跳自怨自艾着，捶着后腰取下两人昨晚晾上的衣物，并把身上的睡衣投进“全自动”洗衣机里，踹了几脚，洗衣机终于嗡嗡嗡地开始注水。
穿好衣服，今天没有要事，两年半学制的最后半年只剩下理论上存在的任务，李小跳索性今天连学校也不去了。
像个穿着趿拉板儿跨栏背心的老大爷一样，天还没大亮小跳就晃晃悠悠地出门买早点，洋气点说也叫吃早茶。
“噔噔噔，”李小跳十分自来熟地掏出马思航家钥匙，自然而然地和对门打了个招呼，对门阿姨似乎也见惯不怪地回了个招呼。
“吃了吗您那？”
“刚吃，得您赶紧回吧，小马又饿了吧。”
直觉告诉李小跳好像哪里不对，但既然进了门还没琢磨出来，纷乱的思绪也就被小跳抛在脑后。
进卧室看了看，思航抱着被子全当抱枕，毫无睡相地哼着。
“滋啦滋啦~”这是李小跳正在摊鸡蛋。早上出门前连调料盒都是空的，更别说鸡蛋了，还好小跳提早翻了翻，出门时顺便在早市买了盐、味精、酱油、五香粉，火腿，一些蔬菜，一盒芝士，一袋吐司和一打鸡蛋，一场惨剧才就此避免。
但思航家里的厨具倒是意外的全面，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嗡~~啪！”卧室里传来了闹铃声和思航打翻闹钟的声音。过了大约十分钟，铺完桌布正在摆盘的小跳看见马思航用和她起床时相同的姿势，捂着后腰扶墙出了卧室门。
“哇……哦”思航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排完毒记得洗手，早餐已经好了。”李小跳头也不抬地说。
早餐很简单，夹着生菜、煎蛋、西红柿的三明治，夹着紫甘蓝、火腿、芝士片的三明治两种作为主食，配着一盘切片火腿，一杯豆浆，一杯热牛奶。
两个人吃饭时出于家教不再说话，连进食都几乎没有声音。直到收拾碗碟，吃饱喝足的思航恢复了活力，开始喋喋不休。
简直像是活的昆汀丶塔伦蒂诺。
“你几点上班？”
“八点半，七点二十之前要出门。”也许是受早上小跳的英姿影响，马思航此刻格外乖巧地回答。
“成，还有四十分钟，，赶紧洗漱去吧。”
马思航正要过去，“等下，先把衣服换好，我把你睡衣洗完，到你出门前差不多能甩干晾上。”
“哦”
“啪嗒”，门锁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桂河大桥上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