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情像只自由鸟 我感觉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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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mour est enfant de Bohême,
（爱情就是个吉普赛浪子）
Il n'a jamais, jamais connu de loi,
（在他面前法律算得上什么玩意儿）
Si tu ne m'aime pas, je t'aime,
（你要是不爱我，我偏要爱上你）
Si je t'aime, prend garde à toi!
（等我爱上了你，你可千万要当心！）”
李小跳一向认为卡拉斯1965年版《卡门》是最经典的，至今未见有超越者——程度与卡拉扬22年后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的《蓝色多瑙河》不相上下。
提到歌剧，人间都视男女高音为值得追逐的明星。这原理大概同百老汇与伦敦西区的话剧音乐剧等同，与交响乐、清唱剧和唱诗班又有不同。
人皆知著名指挥和顶出彩的那些乐团，却未必有暇关注哪怕是第一小提琴的归属，更别提……中提琴？配器中有叫中提琴的东西吗？
话说回来，女高音卡拉斯于1977年逝世，三十岁到四十岁左右在纽约极盛一时。对这样一位女高音，1965大概正处于经验与力度配合最好的一段时间。
李小跳正在说的是第一场中这段旋律的第一次亮相。
“你仔细听，她在这里，对小舌音和本来没有那么明显的轻声的处理，精准得可怕
你再看她高低音的过渡，又尤其巴适……你干嘛？”
马思航听着听着突然笑了起来，李小跳吹着牛逼被突然打断，有些恼羞成怒，“‘巴适’又不是四川人的专利，你个铲铲。”
“我就是突然控制不住，你想啊，就像你看奥巴马演说视频，奥巴马在那边看提词器看得起劲你看的也挺起劲，突然丫踹开门就走了，就有种……反差萌你知道吗？”
思航姐姐看李小跳被吐槽到有些提不起劲，停住话头，把手搭在李小跳背上浅浅抱了抱，“好啦，你继续讲我不闹你了。”
“我是觉得，这种处理既不绵软拖沓地失去‘卡门’该有的力度，又没有继任者男式唱腔一般的凌厉。至少，若中国上古至中古的文人雅士听了一场，怕是要给出 ‘中正雅音’的评价了……哦，你看过巴尔莎10年那版吗？简直可怕。”
“你是说她那身肌肉还是要撕碎你的咬字？”两人都笑了起来。
人生最难得有个随时都能接住你的梗的朋友，这机会太过难得，以至于很多人并不相信它的存在——又或者将其单纯视为形容爱情之美好的童话故事。
“其实我倒是觉得那版我也挺喜欢的……别瞪着我！”
马思航提着包和环着李小跳的两只手突然暴起，两手上申准确地抓住鼓起的李小跳的脸蛋，向外扯了扯。
“我觉得，就有些时候吧，‘像个男人’纯属是专给自己找不自在的标签。
虽然说，有时候好好的人一压抑……
或者压抑久了，嘭地一下炸开了，难免就有那种男人都是王八蛋的想法……”
“但是？”
“但是有的人就会发现这只是一时冲动，到头来还是得找个男人一起过。”马思航指了指街边烤肉店里妆花到发黑凝固的单身女人，她吐得满桌狼藉，整个身子压在看样子不怎么熟的小男生身上。
“有的人尽管可能坚持对抗了一辈子……可是干嘛要对抗呢？
剪个寸头，涂深色口红，粗声粗气。那得是因为你喜欢这种形象。
而不是你需要保持强势而不得不喜欢它。”马思航想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事，说到最后声音就轻了下来。
“所以你觉得这里卡门属于前面那种？”
“我是觉得巴尔莎打算这样处理，卡门嘛，又媚又硬，不过不管哪一种，按说都足以让她在那时过得很好了。不过就像窗帘为什么是蓝色的，我这也是自己的看法。”
“我的看法就是我不喜欢她。”李小跳坚持自己的不喜欢，大概是守序中立看邪恶中立，看着不爽，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你还是小孩子啊。”
马思航掂起脚，摸了摸李小跳的头发，李小跳不忿地嘟嘟嘴，也没说什么。
现在下午七点半，地球对面朝阳正好。
沐浴着阴影遮蔽的朝阳的两人中，马思航刚下班，脱下护士服直接套了一身一字肩连衣裙，盘了一天的头发径直放下披在背上。李小跳则像个{为了相亲穿来自己最帅气的拖鞋冲锋衣}的程序员那样，素色七分袖T恤，搭硕果仅存的干净牛仔裤和运动鞋。
同时结束了这段话题，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听着李小跳刻录的Ipod版歌剧《卡门》，继续压马路。
……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永远扎着高马尾的176版李小跳在医院门口刚刚站定，168版马思航就迎面走了出来。两人随即挽着手离开，并不停留——活像是摇滚青年等着刚打完胎的不知第几任女友，轻车熟路。
没人想到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是的，鉴于两人都没有认出十一年后的对方，我们姑且将这当作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我没来晚吧？”
“刚刚好啊。”
“按惯例不应该是我在外边不多不少地等个五分钟吗？”
“那也好啊。”
“还是说我来晚了。”
“都很好啊。”好啊三连击后，马思航的脚步也轻快起来，并肩走的两人变成了李小跳被挂在思航小姐姐后面飞奔。
“我们去哪啊？”
“看电影吧，你也怪累的。”
马思航想了想，点头同意。“现在有什么好看的吗？”
“不管上映什么，热映有热映的好，午夜场有午夜场的好嘛。”
“噫！”
忽然李小跳看到一张巨幅海报，“啊！侏罗纪世界诶！”李小跳冲了过去。
思航摇摇头，朝上映时间指了指。
“六月……十号？今天是，”李小跳掏出手机，“8号？”
李小跳变得没精打采，因为她还看到了德尼罗，19号上映。两人找了块空着的沙发，讨论接下来看些什么。
思航去电子屏上看了一眼，“哆啦A梦，看吗？”
李小跳摇摇头，“看过了。”
“异种？”
“什么类型的？”
“国产，恐怖悬疑。”
李小跳的脑袋晃得更厉害了。
“末日崩塌？好莱坞科幻片。”
“谁演的？”
“谁……好问题，我去看一眼。”思航踩着低跟凉鞋哒哒哒地找人问了下，又哒哒哒地走回来，“道恩丶约翰逊。”
“巨石强森？”小跳向思航确认着，后者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强森。”李小跳说。
“我也不喜欢。”
然而这已经是最后的选择，除非两人愿意看杜海涛。
李小跳有些犹豫，反倒是思航先起了身。
李小跳忙走上去挽住她，“来都来了……”
“你这样像个新马泰跟团游明知被宰了还是无奈买下义乌产贝壳纪念品的老大爷……好啦，没有好电影又不是我们俩的错，等那两部上映的时候我们再过来。”
“可……今天的安排都这么糟了……”小跳小声的自责，反倒逗笑了马思航。
“干嘛，你以为这是相亲约会啊这次不成就没下次的？”思航再次甩开步子，“走，姐带你回家看去！”
“啊？！”
等两人终于折腾到思航家里，已是晚上九点。
两人家相隔很远，一个在西，一个在北，还都在奥运五环之外，大可以想象两个小时后地铁停运的情景。
“总感觉你有不良企图。”小跳趁着思航开门吐槽道。
“得，您现在知道危险了管什么用啊？”
“嘴上说不要，身体可以很诚实嘛。”
“切”
尽管同在五环光辉照耀外，独立租下一间公寓的思航显然混得比小跳强些，考虑到六环的走向，尽管同在五环外，起码空间上思航的小窝去中枢近一些，又胜一筹。
思航租下的公寓是简单的一居室带厨卫，进门既是餐厅也是客厅。
仿佛精准地三七分画着道线，七分的那侧摆着一张三合板钢架方桌，三个圆凳草草堆在一起，冰箱上乱七八糟堆着杂物，十分贴合马思航“外来务工人员”的身份。另一边是吉他和画架，几张幼儿园常见的拼图式海绵垫乱七八糟的撒着红黄颜料。
“你是印象派？”李小跳盯着散落的几幅暖色调的油画。
“什么派都不是，我就是闲的时候喜欢画日出，特别喜欢。”
“就像莫奈那样？”
“别，别捧我，人家叫大师，我这是正儿八经的票友！”
“嗯，票友你好。”
“票友你好。”
“哎，你说带我来看电影来，别是拿电脑看吧？”
“别吵，我给你，看个宝贝。”思航用力把桌子收起来，喊李小跳搭把手抬到边上，然后在画架对面的墙边，“哗啦”蹦起来扯下一块幕布。
“我次……我的天！”
思航进进出出，不久便翻出一盒投影仪，连带笔记本和延长的电源一起拖到吉他边上。
“来，”她拉着李小跳走进卧室，“挑张光盘，我特意下蓝光版再刻成光盘的。挑完再记得挑个喜欢的抱枕当靠垫，少说也要两个小时呢。”
“姐，你这比我会玩多了！”小跳诚心叹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爱情像只自由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