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随缘 大哥大嫂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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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冬至未至
冬至已过
街边商厦的广告位上，挂着剑三纯阳道姑cos的巨幅广告，三年以后，广告还会是那个广告，只不过coser会换成出道的GWW。
路面是灰黑泛白的凌乱颜色，主干路的车道沥青崭新如雨后新晴，路边堆着黑的或白的雪堆——黑的是撒过融雪剂又重新板结的雪铲成一堆，白的是松散软绵的新雪铲成一堆，各自靠着自己阵营的行道树，光秃秃的迎风胡划。
胡同里边，小区郊县，人行道上，则是泥泞不堪雪水混成一团的沼泽地，活像是回到了上世纪初的老北京。
一个半月以前北京迎来了她本年度的第一场雪，深秋迟到的小雨和早来的雪不等融雪盐遍洒各街道，就已经把路面搞成了一团糟。人们出于生物本能减少了非必要的户外时长，女人们出于换季购物本能使得室内外时长重新恢复了平衡。
但今年这里暂且没有马思航和李小跳。
趁着十二月到来前的最后一个双休日，思航回了趟家，该摊牌的早已摊牌，未介绍的依旧未能介绍，在一次例行的不欢而散过后，思航提着亲爸装箱的两箱衣服坐动车回来了。小跳则收了家里寄过来的快递，总算各自解决了冬季的保暖问题。室内除了多出一只毛绒小熊外没添新东西，这熊是前一阵子小跳拉着思航出去放风时得的，思航在河边公园里射击摊上三十发全中，等第二次再来的时候老板已经被抓走了——因为走|私|军|火
除此之外，她们依然住在之前的那个一居室小屋里，依然领着每个人六千块（税前）的工资，尽量谨慎地进行月度预算和季度决算，也依然在时刻准备着告别京城。
电视台或网络频道出镜过的新人思航像老旧供暖厂烟囱上的雾，打了个转儿便消失不见，甚至来不及在两人的社交网络激起一滩积水。
偶尔，小跳会忍不住憧憬起一个孩子，然后在两三个小时后便抛诸脑后。思航不会，但她总喜欢充满仪式感的东西，譬如说，一场婚礼。
小跳的公司业绩依旧不温不火，头两年势头还好，今年颇有些“致敬式味道”的可预测性红利也算不差，开张吃一年，固定成本收一次管理费便差不多回了本，再多了账目上也没有。但，总归发得出工资，懒如小跳也暂时不想跳槽。
思航的公司前景广大，增势喜人。但同样的，和她一个普通岗位基层新人挨不上边。
毕竟大家对自己总有个清晰的认识，领着1镑15先令周薪的职员和10镑周薪的高级雇员间的距离，大部分时候坚固如同光速壁垒。
对小跳而言，当然对思航也是同样，创业也好，奋斗也罢，都超出了两个人某种意味上的能力范围。领着工资上着班，仿佛生活就充实而平稳，大部分人通过这种[仪式]来定位自己的存在。
“结束了学业，无论好坏，这使我找到了一份工作；
找到了工作，同样无论好坏，这使我能够养活自己。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途径生活下来，当然是有的，可既然选择了这一种途径，便不会非得把所有的路线都尝试过一次不可。它（工作）或许代表了你不再附属于某个家庭，并准确地在社会分工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也仅此而已”
大概如此。
但有些事情也随着季节变了。
生活回归正轨后，思航由于天气原因，逐渐减少了下班后背着吉他在地铁站口出现的次数。是嘛，又不缺钱了，挨着冻毁着琴，又不会感受到比在室内自弹自唱更多的快乐，何必顶着秋老虎做出挣扎的姿态呢？
而小跳，作为理科背景而身在金融公司的唯一一员，趁着午休时间倚在前台开始吹水。
“我得说，难道马克思，韦伯，哈耶克这些社会科学家，真的比不上牛顿，比不上麦克斯韦和爱因斯坦……这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当然比不上，而且连比都不配去比。
“数学不好没人权咯？”
“当然！”小跳双目圆睁，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神情，“虽然爱因斯坦的数学也未必多……当然肯定不是比我们啦，这个议程先跳过”
公共休息区的电视上，午间新闻正在播报：“发|改|委处罚8家国际海运企业垄|断行为……”
“你怎么看？
“什么？
“新闻。”小跳冲电视声源方向挑了挑下巴。
“新孤立主义？经济政策左转？外贸下行？M2再增？楼市蓄水池看涨？还是你想说别的什么？”据说家里小有资产的同事随口答着，不知道她为什么挑起这个话题。
“罚单涉及那八家里，有一家，我家里有一点小小的股份。”小跳漫不经心的说着，神情不似作伪。
同事起先不信，和小跳对了个眼神后，越想越怀疑。
沉默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开玩笑的，哈哈哈……
“哈哈哈你这笑话没什么水平……”可语气已然变了，看上去，反倒更相信了，同事顺便转移了话题：“所以你支持另一种观点？”
“或许吧，或许我是福利主义者。
“福利主义者可不会来投资公司？
“你知道，立场这东西总在变的。
“但他们宁可选择另一种可能性.
“他们宁可选择卖保险嘛，毕竟靠夸大风险和透支信用来盈利最受那帮人欢迎。他甚至连数学都不需要懂，大不了发现亏损的时候临时改政策——反正被概率眷顾的那些人也没法活过来找他们退款
“十分贴切
“嗯哼？
“嗯哼
“好吧，我只是想说，长线运行的趋势未必导致短线灵敏、有序、同向地随之变化。
“所以？你觉得最近可能……
“至少会稳定在高点，但这毕竟是透支多方的预期，恐怕维持不了太久。
“合理的推测。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自己名下所有不打算长期持有的东西趁这几天高位抛盘。
“对赌协议，你把下个月工资压给我，你负责交易，我负责资金和其他，我要百分之三十
“最高25个点。
“29
“28。质数分成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何况我承担了风险最大的部分。
“成交。
“铃铃铃！！~ ~ ~ ~”同事电话响了，“女朋友打来的，我接个电话。”
“嗡嗡嗡~~~”小跳电话也响了。还没走远的同事和她对视一眼，小跳学了下他刚刚的表情：
“女朋友的。”
……
……
“嘛呢？”
思航那边人声嘈杂，小跳的表情已然柔和下来，“看新闻呢，你那边如何？”
“再好不过，今天的接待餐甚至分了一小碟鱼子酱
“味道如何？
“有点腥，口感不错，但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你，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更适合配面包一起吃
“可以想象，议程呢？顺利吗？
“毫无进展，你知道我们……总之，对面的英国佬也很英国人，这两天他们在不停吹捧对方和对方的国家，但是所有这些那个外聘的临时同传完全够用，不涉及业绩，不涉及专业，也不会让我加薪。我这几天只负责吃吃喝喝凑人头。
“来显得你们似乎的确在做事？
“啧
“好吧，保护好自己，有机会的话带点鱼子酱回来，我想知道他比我差在什么地方。
“不如你在线学学瑜伽，努力锻炼自己的柔韧性，这样知道自己的味道还比较方便。
“很多时候你的口水就告诉我了
“哦，那实话实说，味道都不怎么样。”
“嘟嘟”思航等那边挂掉电话，走出公司楼下的7-11，
怀里揣着两串关东煮。
They furnished off an apartment with a two room roebuck sale
他们趁着大减价装修好了自己的家
The coolerator was crammed with tv dinners and ginger ale
用玉米片和姜汁汽水塞满冰箱
But when pierre found work the little money comin worked out well
但当皮埃尔找到工作那天这点小钱也派上了用场
\"c est la vie\", say the old folks, it go to show you never can tell
老人常说，“这就是生活”，你猜来猜去也猜不着
——《you never can tell》 by Chuck Berry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随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