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钝化 记忆是种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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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一个尤其神圣的，堪比春节、国庆、劳动节、元旦的日子，“祂的福音泽被学校中的万物，如同向我们显明祂的道路，倘使你行在当中，就要你看到祂的救恩。”
“亲爱的几点了？”思航难得早上没有赖床，就着窗帘下昏暗的光线看到枕边人正抱着笔电噼里啪啦个不停。
“六点四十，你怎么今儿醒的那么早，有通知面试吗？”
“没，大周末的连HR都得上班面试，这破公司谁爱去谁去……哎，难得大早上没什么事，出去转转？”
小跳食指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防辐射平光镜，头也没转，“我建议你洗把脸清醒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讨论你把我们家懒猪绑架到哪去了的问题。”
“今天九月十号吧，说起来？”想了想，小跳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计，开始认真思考“去哪里转转”这个问题。
“好像是的吧……是九月十号没错。”
“那今天教师节咯，要不要去附近中学转转？”
“干嘛？跑去当怪阿姨？”
“你不觉得教师节是个挺幸福的日子吗？上学的时候？”
“马马虎虎吧，都没什么印象了。”思航皱着眉头，努力用魔杖从她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提取一些关于学校的快乐记忆。
“走啦！你穿哪件衣服？”兴致起来的小跳张罗着，很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一字肩没拉链，随套随走的连衣裙，往身上一套就打算到门口等着思航了。。
“昨天穿完没洗的那套吧，别的都来不及了……你什么也没打就素颜出去啊？”
“安啦，反正除了你也没人看得上我。”
“你在讽刺我眼光差吗？”
“哪敢呢，我错啦！”小跳蹬着凉鞋，拉住还不是很情愿的思航就出了门。
……
零五年同月同日。
小思航可算盼到教师节了，这是她在小学的第六年也是最后一年。六年来她一直是学习委员——老师最喜欢的学生的代名词。众所周知，脏活都是班长的，累活都是劳动委员的，好事都是不会少了学委的，自然都由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充任。
可是呢凡事有利有弊，脏活累活之外，怎么显得学委很有用呢？收作业有课代表轮不到她，上课点名发言算是好学生的日常，代表班级参加各类比赛需要天时地利，打小报告这种事情更是……一言难尽，总之不能多干。
权力何以为权力？学委何以为学委！不就是为了任课老师进门的时候，能风光地喊一声“起立~老师好！”吗？何况今天还是个好日子！
“起立！”小思航平淡而清亮的嗓音响彻教室。
“唰！”这是全体起立的声音，“噼里啪啦！”这是起立时碰到坛坛罐罐的声音，“哎哟我哔~”这是碰到坛坛罐罐的同学喊疼的声音。
“祝、老、师、教、师、节、快、乐！”任课老师都是跟了六年的熟人，没上中学的皮孩子们也尚未意识到数个月之后的离别，声音依旧是小学生喊口号的标准模样：响亮而拖沓，且毫无真情实感。
是的，有什么是比领着一群同学祝老师节日快乐更有成就感的事呢？小思航如是想。
她吧，没什么大志向，盛夏的时候老师会用班费让她去买点冰棍给同学解暑，这时选绿豆的还是红豆的，或者干脆是奶油的？选择的权力全在她手里，就满足得不得了。老师要用多媒体课件，课间开关电脑投影仪都让她来，用土豆啊，千千静听啊，哪怕不听歌不看视频，只是双击一下鼠标，就幸福得不得了。
又比如教师节这天，前一天放学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妈妈要钱买卡纸做贺卡，然后去花店挑一些自己觉得好看的花，再用好看的亮闪闪的布料包起来，教师节当天给老师办公室里分发的鸭蛋豆油苹果橘子，也是她们这些优等生指挥者男性苦力们搬运，事后既能分到一点水果，又能名正言顺的耗掉一些上课时间——想想都开心得不得了呢！
在小思航作为学委，代表全班同学把花插到教室前的花瓶里时，小小跳，与此同时地，正在靠窗倒数第二排座位上愁眉苦脸。
开学十天，加上军训半个月，陌生的同学依旧陌生，熟悉的同学却早已失去联络。班主任老师是个更年期的刻薄妇女，同桌比她胖四十斤，课间上厕所要她让道简直像场灾难——天呐，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幸好窗边的景色总是不错的。
“起立！”声音来自前排瘦瘦小小、皮肤黝黑的女生，她由于军训期间的突出表现被指派担任班长。
“咣咣当当！”稀稀拉拉，站起来一片有气无力的皮孩子，“祝老师教师节快乐”的语气也更趋向于敷衍。
即使初一和小六之间，有时候仅仅是同年的八月生与九月生的差别，但这里已经明显见出差距。听老师话、做操到位、大声报告等行为迅速被归置到“幼稚、不成熟”这堆余孽里，被刚刚进入初中的皮孩迅速扫清。
“无聊啊……”小小跳偷偷打了个呵欠，盯着黑板报里用彩色粉笔勾勒的花边愣神。
上午最后一节课了，不如想些愉快的事吧，比如中午有谁带了零食……不行啊，大家又不熟，何况刚刚开学哪有人带零食来嘛。
呀，想想就烦恼得不得了，小小跳盼望着这节课赶快过去，可越是盼望，时间在感官上便越发缓慢，直至近乎凝滞。
“所以说，教师节，小学直接放半天假，中学老师下午也不上课了，尤其初一的时候你知道吗？我特盼着教师节这天，老师态度还倍儿客气——不交作业都没人管你。”小跳走在初秋的清晨里，蹦蹦跳跳地向思航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
“厉害了你，开学不到十天你就敢不交作业？”
“那可不，平时作业选逃，假期作业必逃说的就是我李某人。”
“噫，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我妈妈不让我和坏学生玩。”
小小跳趴在课桌上打了个激灵，仿佛冥冥中察觉到有人隔空通过她撒狗粮，可这时老师在讲台上提到了她。
“表扬一下李小跳同学，选择第十三题这里题出错了不该有正确选项，全班只有李小跳发现了把过程写了出来，所以说你们做作业要认真……”
小小跳听到老师表扬自己，正打算嘚瑟，但四周无人应和让她很快就在别人察觉到之前憋了回去。说实在的开学到现在很多人人名都未必认识大半，热情自然是完全没有的。
唉，更郁闷了。
“细想起来那时候我还真是可爱的要命。”走着走着，小跳突然来了一句。
“嗯？”
“也完全没有原因，不是出于详实的论据而得出严谨的结论这么一回事，反正就是觉得那时候自己特别可爱，这种感觉你知道吧？”
“很能理解。”
“什么开学发教材，召集大清扫，每年发校服，好像只要能稍稍逃离教室一小会儿，就快乐到天上去了。”
“那你现在岂不是天天都要上天？”
“是啊，和你一起的时候啊。”
“就你会说话……其实我小时候好像就是按部就班的上学、听课、交作业，不太喜欢但也忍耐得了，大部分人都这样的吧？”
“那剩下的部分呢？”
“哪些？”
“那些超我的部分去哪了呢？”
“超我……大概真的去了霍格沃兹吧，就十一岁那年。”
“其实有一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我是鹰院的，大学只是我在麻瓜世界掩饰身份的地方。”
“我也是鹰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不可能，你分院的时候我也没见过你，除非你给我施了遗忘咒！”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是黑巫师！”
“等等，全书好像就赫敏给她爸妈修改过记忆吧，莫非我们俩也是……”
小跳的屁股重重的挨了一脚。
“中学，到啦！”周六的清早，首都教育部门的强力程度又足够令人放心，以至于除了警卫亭整个教学楼加上操场空无一人，由深绿到焦糖色渐变的落叶零零散散分布在乔木周围。
中学到了，虽然是空无一人的中学。
“我们来这要干嘛啊？根本没有人。”
“没事啊，散散步，锻炼身体。”
小跳的屁股又重重的挨了一脚。
过了一会儿，思航也开始陪小跳对着中学的大门发起呆来。
“走啦！”
“走啦？”
“走啦！”
两人准备掉头折返。
“早安，中学。”折返之前，小跳对教学楼说着。
“再见，中学。”
……
“你是我的王子我是你的公主
我们会得到幸福
是谁趴在窗台
是谁在等待
是谁大声说了出来
说永远不分开”
——《两小无猜》by牛奶咖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钝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