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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礼物 我最珍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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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班去啦!”
“嗯?嗯……”思航抱着空调被滚了半圈儿。
“早点起啦,趁包子还热着赶快吃完。”小跳踩着高跟“哒哒哒”走回卧室挠了挠思航的痒痒肉,总算让她清醒了一点。
“唔,知道啦,你路上小心哦。”
“都坐地铁哪来什么小心不小心的 ,我走啦?”
思航一只手仍旧抱着被子,另一只手抬起来冲她挥了挥,“挥挥~”
“啪嗒!”
“啪嗒!”小跳的电脑桌被对面坐着的同校师兄敲响,“想什么呢?”
“想老婆,一种你不可能有的东西。”小跳暗自吐槽着……当然,面上装作刚刚回神,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茫然这种神情做出来的效果自然因人而异,思航做出来,就是温柔的邻家姐姐偶尔犯蠢的反差萌,换个显小的女孩子,就会有一大群死宅围着大喊“好可爱!”,诸如此类。
小跳的眼睛在不努力瞪圆时显得狭长,眼尾又先天性地上挑,而她习惯性在眼尾用指尖抹一点淡红的眼影。加之,她的鼻翼在不破坏美感的前提下在尽力向两侧扩张……总的来说,容易把一切表情变得严肃而富有攻击性。
于是小跳试图传达的“啊呀,您刚刚说什么来着?”就成功被翻译成“我在思考问题,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师兄默默缩了回去,引起周遭的,显然没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的热心群众一阵哄笑。
师兄同校而不同院系,也根本没打过照面,说是师兄,公司也刚刚成立不满一年,就单拎这陪笑的热心群众里边,六成往上是和小跳一个学校的往届学长学姐——这多半也是公司给小跳offer的原因,要不然干嘛要你个没工作经验的呢?
笑声经久不息,这下小跳是真的茫然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跟三孙子似的这位是小跳的本家,胖狸,家境一般,他妈妈在这楼里做保洁——顺便说一句,他妈妈同时还拿着四五套环内待拆迁的房本。
“怎么了怎么了?”这位是一样摸不清情况的,刚才因为背朝着两人的方向什么都没看着。师姐贾娟,日系热血少年发型,痞帅,然而笔直。
“我就说你别见一个新来的就调戏,遭报应了吧?”这是幸灾乐祸的又一个同校师姐王妮,大大咧咧,和男朋友关系十分稳定。
“别扯淡了这人命关天呢!”咦?草泥马那出什么事了?
“我电脑中病毒了!”
“稀里哗啦!”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中的?叫你少看点黄|片你不听,这还是公司电脑呢。”
“什么?黄片?多少啊?有步兵没有?”猜猜这是谁说的?
“就是啊,先别管病毒,片儿在哪下的?”猜猜这又是谁说的?
“甭废话了这人命关天呢,电脑里有什么重要资料没?”
“没有!”一群人叽叽喳喳半天,草泥马总算得空回了句话。
“这周做完那些都备份进云盘了吧?”这是刚刚问骑兵步兵那位。随后问片儿在哪下的这位顺手补了一刀,“你可别暴击他了,万一没备份可就惨咯!”
“哎呀你们这群人,幸灾乐祸!噗哈哈哈对不起草泥马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我没忍住……”
“对对对,我们不是笑你,笑的是刚刚小跳那边的事……”
“对没错,我们没笑你,你电脑看看重启一下好用不?”
重启未果,关键时刻胖狸想起来刚进公司没几天的新人小跳,“那谁,小跳不是搞计算的吗?来帮杨子修下电脑!”
“啥玩意儿?!”
稳稳坐在自己座位上观战的小跳登时被一口飞来横锅击中,“我不是学电脑的啊?”
“赶紧来吧!就你一个技术岗,全公司除了你没别人能修了。”
……
“就这样吧,资料我用数据恢复软件只能做到这,今天的劳动成果我是没辙了,杨哥您看……”杨哥,就是“草泥马”,真名叫杨拓,新世纪后羊驼大火,这个外号他从高中一直背到了现在。
羊哥也很好说话,“成,能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那个谢谢你啊小跳。”
“哎,您客气。”
“以后修电脑就看你的了……”
“……”
这公司里,见得着面的有那么二十个左右,其中绝大部分在一个大房间,从策划,到交易,再到风险控制在这里一条龙服务,几乎全都是经管类毕业没两年的萌新,拿着凑合着过得去的薪水,在这期待着两年三跳的神话。
还是拿对面师兄打个比方,丫名片上印着期货部经理,但做的还都是证券分析师的活,在小跳四点钟方向还有个期货部副经理,虽然刚刚没入镜,但也都是一丘之貉。期货部根本没有资金投在期货上,所以,其实就是给俩人挂个名头,以示“我们公司什么都有”,所谓“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是也……类似也有几个部门,共同捍卫着本公司的尊严,而公司的“牌坊”们也纷纷从简历当中获益,算得上是双赢。
由于对面公司刚刚倒闭,导致这一层写字楼只剩下本公司一家独大,除开超大办公间以外,还有五间办公室,一个会议室,一个休息室和男女卫生间,前台小妹也终于能气派地站|台了。
公司没有人资,全看业(老)绩(板)说(心)话(情),于是法务领了第一处小办公室,嗯,万幸的是,老板一般心情不错。
据公司口耳相传,法务是某区中院退休的四环老法师,比下,地方、初院、巡回法庭有余,比上,审委、高院、最高院又不足。但老法师平日在法师塔中隐居授课,世俗事务一向由他的几个徒弟代理——也就是法务部真正干活的那几个人,忙的时候,比如老板又忽悠到人了,据说是忙得脚不沾地,通宵彻夜地赶文件……可闲下来的时候呢?上下班打卡,趁着清闲要么去学托福雅思,要么指不定在哪兼职,争取抹平每月生活费的赤字。
剩下的部分老板一间单人的办公室,“神神叨叨”的行政什么部一间房,财务独占一间房,哦不,连带安全门的那间一共两间,待遇超过董事长兼总经理本人,可在其他人眼里无非就是,“喏,那是管发工资的”。
“太阳落下山
秋虫儿闹声喧
日思夜想的六哥哥
来在了我的门前呐”
太阳开始下沉,正在整理东西的小跳哼着探清水河,慢慢悠悠地,已经在畅想和思航一起回家的场面了。
五点十分左右,老板来点了卯,宣布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半点多的时候老板开着车“突突突”地离开了,众人也收拾收拾准备走人,五点四十日影西斜,忙了一天的工蚁们从这栋写字楼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汇成人流一束束地奔向各个公交站点,这些算是比较幸福的工蚁,毕竟六点就能下班回家,即使同一栋甚至同一楼层的阶|级姐妹,拖到十点以后的也不在少数。
此时站在半开放的地铁口的小跳觉得站着有些腿酸,肩膀上吉他的背带也开始勒得慌了。
地上一个牛仔帽里面大多是一块的纸币并不紧密地铺了大概两指厚,零星有些硬币和五元、十元的“大钞”,索性一股脑扣在头上上到地铁口外,靠着外墙懒散地撩几个和弦即兴哼些小调。
看了眼表,六点十五,小跳应该快到了。
最后一首吧,唱点什么呢?
十八摸?
今天收成不怎么好,但毕竟还只是2015年,再过个两三年没几个人出门还带零钱了,这行当几乎也凉透了——怎么着?你个卖唱的还打算摆个二维码给人扫不成?正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小跳被汗黏了半脑袋碎头发的小脸和修长雪白的脖颈从电梯上透了出来。
思航松了口气,小跳也同时发现了她,冲她拼命挥手。
“1番きれいな色ってなんだろう
最绚丽的颜色是哪一种
1番ひかってるものってなんだろう
最闪耀的事物是哪一件
僕は探していた最高のGIFTを
最完美的礼物我正在寻找
君が喜んだ姿をイメージしながら
你脸上的喜悦表情我正在想象”
……
副歌展开以前,小跳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跺脚站定,把包放到思航的琴盒上,双手托腮看着思航背对落日的剪影。
一曲终了,“走吧!”思航亲了一口小跳的侧脸,在路人的瞠目中抄起琴盒挽住小跳,朝家的方向走去。
“哎呀,你别蹦了,我今儿鞋跟特高容易崴脚。”
“那你脱了鞋走。”
“不行,换鞋穿!”
“那我怎么办呐?”
“我背你呀!”
两人当下换了鞋,小跳穿着思航的网球鞋神清气爽,思航看着高跟鞋,干脆光着脚,左手拎着鞋往小跳背上一扑。
“一,二,三,走你!”
晃晃悠悠,像是四九城早年间的人力轿夫起了步。
“我今儿唱的怎么样?”
“特好听!”
“实话?”
“实话!”
……
“君とだから探せたよ
因为有你我才能找到
僕の方こそありがとう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啊”
——《Gift》by Mr.Childr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