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之永夜》忘川客

6、渡水

　　钱老板跟那位无常爷聊了些什么东西，没有【鬼】晓得。

　　待到那位无常爷离开以后，小少爷一指俩人，老钱定睛一瞧，差点儿没倒过来管这胆大包天的小祖宗叫声【爷爷】！

　　“你俩后生不要命啦？”连忙招呼伙计们关紧大门，钱万全一拍桌子就是一声怒斥：“生人闯黄泉，就你们这三瓜俩枣的功夫上赶着给城内恶鬼送菜来啦？”

　　“钱老板，这鬼城最大的鬼不就是方才出去的无常爷么？”宇文护按住要发作的哥舒，倒是一派气定神闲：“无常爷都没说什么，是否就意味着咱哥俩儿只要不闹出事儿，就可以开开眼界呢？”

　　“开眼界？你个小鬼头还够胆骗我啦？再不讲老实话你信不信老子将你俩剁碎了段斤卖啊？”钱万全何等的人精，一眼便瞧出来眼前这货在撒谎，而且看那轻车熟路的样子，该是个惯犯！

　　“钱老板息怒嘛~”宇文护见谎言被毫不留情撮穿，也不恼，自袖间取出一支与方才白衣无常鬼一模一样的簪子递了过去：“日前，有人送礼于贱内，贱内自戴上此物后一直胸闷，甚至出现窒息，后来，一位高僧说此物有鬼。”

　　宇文护话说一半，剩下的一半，钱万全便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咯~

　　“你追查到这鬼灵簪是我这藏金阁卖出去的，要来追本溯源？”钱万全差底下人拿来一个锦盒，将簪子塞进去合上，慢悠悠道：“后生，听老爷子一句劝，这事儿你碰不得。这鬼灵簪，卖出去二百两，现在，我一千两收回来。”

　　说罢，钱万全递过去一个盒子，里面沉甸甸的一千两白银。

　　“钱老爷子误会了，我乃当朝太师，国公之爵，自不会缺钱。”宇文护皱眉，半晌还是将自己身份透露出去了。

　　“老子管你是谁！”谁知，钱万全听了这话就差吹胡子瞪眼了：“进了这黄泉，你没有身份证明就是无主游魂，就是最普通的恶鬼也能吃了你！你真当这儿只是普通术士的交易场？这是一座死城！百鬼集上但凡戴面具的都是曾经的人！要不谁没事儿非得夜里交易？”

　　“开···开玩笑的吧？”哥舒消化完这个消息，忽然想起来方才那个小伙计搬货时并没有寻常人哼哧哼哧的喘气声儿。好像，就连那肉嘟嘟的小少爷也是身子冰冷的异常。

　　“你抱过我那小孙子吧？”钱万全无奈的道：“他是在育婴室里长大的，二十年啦~自打她娘发病将他活活勒死已经二十年啦！”

　　宇文护最后还是没能从钱万全口中知道细枝末节，只好起身告辞，因着他执意要追查鬼灵簪的下落，钱老爷子沉吟半晌，还是给了他二人一人一个恶鬼牌。

　　告别钱老爷子，宇文护俩人逛了一路，最后在一个算命摊的老先生那里得知金碧楼今晚有拍卖会，似乎有难得的好东西。

　　金碧楼顶层，一锦衣男子正聚精会神炼化刚刚入腹的食物。忽而，一阵风起，屋内宫灯尽灭，他的身后，出现一白衣女子。

　　“师姐这是要来寻渡水晦气的？”锦衣男子睁眼，不慌不忙的揭开桌上白玉盅，露出里头一颗颗带着血气的圆滚滚的珠子来：“渡水准备了师姐最爱吃的血莲子，师姐可要尝尝？”

　　“活人的眼珠子，同一个伎俩耍那么多回，你这点障眼法也想瞒我？”白望江素手一翻，白玉盅内赫然是满当当一盅眼珠子！

　　锦衣男子名唤戚渡水，人称七少，是这黄泉最大拍卖场金碧楼的主人。同时，他也是寒中刃门下首徒，却，不是个人。

　　看着自家师姐拍到桌面的两样东西，戚渡水了然，抱着有些撑的肚皮蹭到博古架上搬过来几样东西，再晃到书架上抱过来一堆竹简。

　　戚渡水此人，觉着自己枉死多年，除却他那会笑着下死手的师姐白望江，还真没怕过谁。据说当年拜入寒中刃门下时，还曾胆大包天的偷看过师伯千机子洗澡。后来估摸着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画了个小黄本儿，至今仍蛮畅销的那种。

　　黄泉内上至七老八十，下至垂髫小儿，谁都觉着七少有颗七窍玲珑心，一样东西能给你掰开一百样来算。唯独白望江晓得，戚渡水根本就没有心！

　　他的心，早被他心上人一刀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