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改变了我们》流岚霓裳

6、时间改变了我们（六）

　　张飞飞和艾澜的故事，就好像一首荒唐走板的rap,只有无尽的语言却没有足够的情感。张飞飞认识艾澜的时候，两人都是十四岁，初二。

　　张飞飞在食堂打完饭心血来潮，跑到学校的音乐楼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他已经有点厌倦每天在彭小茹的虎视眈眈下进餐。音乐楼贴着嫩黄色的瓷砖像一个巨大的榴莲，他刚走过去，就听到有人弹钢琴。这个吃饭的时候还有人练琴，可谓是非常努力了。他头一伸眼一转，就看到了艾澜。许多年后张飞飞回忆他的初年，他还可以说出那首动人心弦的钢琴曲，由圆舞曲之王小斯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改编。他还可以说出艾澜穿的白色连衣裙，甚至头发上的粉色发夹，但是里面能有多少感情呢？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有的人是缘，有的人是劫，艾澜就是张飞飞的万劫不复。张飞飞呆呆地看着艾澜，他的脸红了，呼吸也粗重起来了，他拿着饭盒如同一颗长在琴房门口的树，他看见艾澜朝他走来，自带悠远动人的背景音乐。

　　“我是三班的张飞飞。”

　　他口舌笨拙地说着。他已经认出来她是舞蹈队的艾澜了，他看过彭小茹的照片，里面就有艾澜，艾澜总是站C位，是不容忽视的主角。

　　艾澜却只是妩媚地一笑，走了。她这一笑简直是得了林黛玉的真髓，浓墨重彩不能形容，却让人如同置身于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中只有她美丽的容颜如同水洗般清澈，这一刻张飞飞已经沦陷。他看着艾澜离开，怅然若失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艾澜回头。

　　她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就像紫霞仙子对至尊宝的回眸。

　　张飞飞简直就要石化了。来自农村的他从没有体会到这样的少女风情，他的身边总是蓬头垢面的野丫头和粗声恶气的男人婆，艾澜的出现是他认知上的划时代，艾澜以前张飞飞是张飞飞，艾澜以后的张飞飞是怀春少年。他终于知道了少女的可爱和梦幻，也知道了青春。

　　滚滚心流裹挟着张飞飞，他在课上想着艾澜的笑靥而傻笑，课间他跑到艾澜班上偷偷看她。

　　而这一切彭小茹并不知晓，她每天想着自己和张飞飞的相处，为他的每一次笑容而喜悦，她很开心两人的关系有了突破，在她刻意示好之下，两人已经是朋友了！

　　没错，彭小茹是张飞飞在班上的第一个朋友。张飞飞那双黑色的眼睛总看到黑暗，他总是对人性的弱点一击即中，总是让人无处遁形，班上的同学都自觉和他划清了界限，男生嘲笑他，女生讥讽他，而他顽强生长着。张飞飞和彭小茹成绩进步被表扬的时候，全班都惊诧了。

　　张飞飞进步了二十名，彭小茹进步了八名。
　　这是两人一起约定上省重点中学之后。

　　初三当张飞飞拿到班上第一的名次之后，他周围的环境彻底改善了。天.朝.是以成绩为第一位的，张飞飞俨然成为了励志的榜样和学习的楷模，连班主任都津津乐道他是如何从一个成绩中下游的劣等生逆袭为鱼跃龙门的锦鲤。而彭小茹则有点危险，以她第五名的成绩，能不能考上省重点中学还是个问题。

　　张飞飞不相信彭小茹不行。

　　“连我都可以，为什么你不行？！”
　　“加油！你不仅可以考上，而且你可以超越我！”

　　彭小茹愣愣地看着张飞飞的脸庞，心想张飞飞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就像是新疆的黑葡萄，又像一颗幽深的黑翡翠，她的思绪飘远，但是很快又被张飞飞拉了回来。张飞飞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声说：“你是我惟一的朋友，我希望高中三年依然和你在一起。”

　　为了你，千千万万遍熬夜。

　　彭小茹发狠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逼自己。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计算好才行，更别提吃饭时狼吞虎咽了。她不是一个初三的学生，她是一台有感情的考试机器。如果不是张飞飞，彭小茹不可能考上一中，从这点来看，张飞飞是她人生中的贵人。

　　当张飞飞和彭小茹一起看到中考金榜之后，她看着一中录取榜上写着张飞飞和彭小茹，忍不住热泪盈眶。而这时，张飞飞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艾澜也考上了啊。”

　　对彭小茹来说，这是张飞飞第2次提到艾澜。但是对张飞飞而言，这是他离艾澜最近的一次，两人的名字前后相接，中间只隔了个彭小茹。

　　三人都到了一中，分在不同的班级。张飞飞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艾澜写了一封情书。张飞飞的语文成绩是家族的黑天鹅，他全家都没有文学基因，但是张飞飞很能写，晚上别人都走了，他把情书塞进艾澜的书桌。第二天，他在食堂偶遇了艾澜。

　　艾澜是艺术生，可以留长发，她的倩影是学校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就在一中这个极端严谨的学校，女生全都剪着男生的短发，艾澜就像公主一样超凡脱俗。

　　“张飞飞！”
　　艾澜叫住了他。

　　张飞飞脸红了，心脏激烈地跳动着，他昨天提交了考卷，今天就看艾澜怎么给分了。
　　”我知道你，在二中的时候你很出名。“艾澜淡淡笑着，高深莫测的样子让张飞飞差点发狂。
　　张飞飞从年级三百名到年级第一名的传奇，已经成为励志的典范。

　　”你真的喜欢我？“

　　张飞飞点点头，走近了，盯着艾澜的眼睛，”我早就喜欢你了。“

　　”我喜欢你的信，但是我还是要考验你。“艾澜笑着，”你要是通过了考验，我就和你在一起。\"

　　说完，她扭头离开，还没走远，又回头对张飞飞眨了一下眼睛。

　　这简直就要了张飞飞的命。

　　艾澜秉持着不拒绝不负责的思想，张飞飞来找她，她就很随意地和他聊两句，惹得张飞飞心跳了
　　之后又开心地笑，在艾澜看来撩拨一个少年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她有一种朝来寒雨晚来风的跳脱性情，生气了就一个星期不理张飞飞，其实也并非真的生气，而是喜欢看张飞飞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焦急。
　　很快运动会快要召开了。

　　艾澜在班上有个死对头，叫方淑，两人互相看不惯彼此。艾澜给张飞飞发了短信，告诉他：
　　考验来了。如果你运动会拿冠军，我就和你在一起。

　　艾澜没说的是，方淑的男朋友也会参赛，而且他是体育生。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艾澜不想放过这个打击方淑的机会。万一成功了，和张飞飞在一起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她知道张飞飞和自己的正牌男友不同，她的男友是社会上的人，开一家网吧，两人已经发生过关系，他在床上会狠狠地折腾她，然后给她钱。张飞飞？她估计不会吻他，连牵手都要再三斟酌。

　　而张飞飞收到这个信息之后，好几天都如同临虚御风一般不知南北，艾澜从没有像这次这样明确地表态过。
　　他心如铁石，决意获得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