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改变了我们》流岚霓裳

5、时间改变了我们（五）

　　彭小茹看着张飞飞和艾澜走在校门口的那条香樟小路上。
　　她看着张飞飞拘谨却又脸红的侧颜。
　　她看着艾澜把喝过的奶茶推给张飞飞。
　　她看着……

　　也许心痛多了就会习惯了，彭小茹练就了笑着和艾澜打招呼的本领。甚至三人一起吃饭她也可以装作关心艾澜的样子。学校外面有些小餐馆，也不贵，蒸菜馆荤菜三元素菜两元米饭管够，张飞飞为了艾澜改变了去食堂的习惯，他每天多花二十分钟去校外和艾澜吃小饭馆。

　　“每天早上喝一瓶水，下午喝一瓶水，一天就不用再去打水喝了，总共可以节约十分钟。”

　　她还记得张飞飞很得意地对自己说他的省时小方法，他宁愿不喝水也要节约十分钟，但是现在他每天为了艾澜要多花好多个十分钟。

　　张飞飞会为自己多花几分钟呢？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彭小茹苦笑了。因为答案很明显是一分钟都没有，她养成了迁就他的习惯，她舍不得让他等。

　　她读到了张爱玲说的遇见爱的人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并在那里开出花来。她却开不出花，她是尘埃。

　　有几个月彭小茹都没有和张飞飞单独相处，所以当张飞飞找她的时候，彭小茹差点就好像坐上了几十米高的过山车，那种紧张的心情简直可以点燃烟火。

　　原来他来找她一起办手工报。

　　张飞飞的数理化都不好，升入高二就报了文科。这次手工报评选是市里组织的，规格很高，学校也很重视。

　　“总有一天我要办一份真正的报纸，现在就拿比赛练手吧！”

　　彭小茹看着张飞飞斗志昂然的样子，虽然懵懂，但是心里却放了一场烟花。

　　如果问她喜欢张飞飞什么，彭小茹肯定会回答：张飞飞眼中有小星星的光芒万丈的样子。

　　彭小茹立刻答应了做手工报的事。虽然彭小茹学习成绩中规中矩，但是她写一手好看的楷书，所以她负责誊写。白天课业繁忙，晚上彭小茹打着手电，坐在宿舍的走廊上，把报纸铺在板凳上，自己跪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直到深夜。第二天眼睛好像被刺了一样疼痛，看见亮光就流泪不止。

　　彭小茹吓坏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争气，要是耽误了手工报的事，张飞飞怎么办？

　　给她看病的医生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温柔的劝告：”你们高中生再刻苦也不能这么熬夜，身体垮了怎么行呢？你的眼睛不能再过度用眼了，你看，这不近视又加深了？“

　　回到学校，张飞飞找彭小茹开会，几个一起办报的同学都在场，大家看着手工报渐渐成型，都露出了笑颜。”那今天晚上就报纸做完，你们把内容完善一下晚自习的时候交过来，彭小茹负责誊写，有意见吗？“

　　”好。“反正之前剩下的空白已然不多。

　　彭小茹写完最后一个字，看着密密麻麻写满了的手工报，心里又是酸又是甜，酸的是和张飞飞每天相处的时光再也不回返，甜的是有了成果，这是她和张飞飞一起办的报纸呵……

　　晚上彭小茹把手工报带给他，张飞飞兴奋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太棒了！我们一定能得奖的！”

　　这时，不远处的拐角走来几个面色不善的青年，走近了之后恶声恶气地把张飞飞和彭小茹围住。

　　“你们干什么？”

　　“你是张飞飞，有人付钱让我教训你一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抢老大的女人。”

　　张飞飞拼命把彭小茹推了一下，大声道：“你快跑！”

　　彭小茹转头就逃，身后传来张飞飞的挨打闷哼的声音。等她把学校保安叫来的时候，那几个流氓
　　已经逃走了，张飞飞满身污秽，看着已经被撕成一片片的手工报，无声地哭了。

　　只有悲伤到了极点，才会有张飞飞这样的表情。

　　小队努力了半个月的成果，就这样被毁掉了。

　　“彭小茹，我们的报纸没有了。”张飞飞的眼泪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太明显，但是他声音里的悲伤彭小茹懂得。

　　“不，不会的。我再抄一份。”

　　“可是只有两天时间了。”张飞飞说，“你不要勉强自己。”

　　“不，张飞飞，你要相信我！”彭小茹把手放在张飞飞的肩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于是彭小茹开始了昏天黑地的工作，她连课都不去上，把自己关在宿舍誊写报纸，班主任见不到人着急了，给她爸妈打电话，彭小茹只好又回到班上。

　　最熬人的还是那两个晚上，她强撑着睡意，喝着一瓶瓶红牛。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很胀痛，肚子也一阵阵抽痛着，但是想要尽快完成报纸，她还是不顾自己模糊的视力，在昏黄的走廊灯光以及刺眼的手电筒下认真写着。

　　“张飞飞，我写好了。”彭小茹露出一个笑容，一阵困意袭来，倒在了地上。

　　张飞飞手里拿着墨迹未干的报纸，另一只手扶起彭小茹，焦急地朝周围喊：“别看热闹了，叫救护车啊！”

　　转眼就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说：“没什么问题，就是睡眠不足。“
　　”所以说她是睡着了？！“
　　众人眼神诡异地看着彭小茹，她的嘴角上翘着，显然是梦见了好事。

　　虚惊一场，等彭小茹身体恢复了之后，也有了刻骨铭心的纪念：她带上了眼镜。直到大学毕业后用了隐形眼镜，她就一直顶着四眼尊荣。

　　张飞飞则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原来之前殴打他的混混是艾澜的男友派来的。
　　艾澜欺骗了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