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乱》衡南

6、第六章

　　从古灵雪域出来，子殇的脸色总算变得好多了。东序看在眼里，也笑了起来。
　　“子殇，今天不早了。”东序抬头看了一眼月亮，这个点想必已经是第二天了吧。“回府邸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莫子殇点点头。
　　突然，莫子殇道：“大师兄，扶桑也想过来，云深还能收人吗？”
　　“其实，雨儿可能也要来……”
　　“没关系，来吧，云深欢迎你们，到这里安心待下来就好，不用担心别的。”
　　东序愣了一下，点点头。
　　随后二人分道扬镳，东序走在回府邸的路上，眉头突然皱起，毕为天罡，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般。他玲珑心思，如何看不出帝山其实已经对子殇的行为产生了不满，现下扶桑也来了。
　　可不论如何，他也要护住他们，但是云深……
　　“此事古难全，东兄。”
　　没想到他不经意间竟然走到了自己的府邸门口，更不曾想到，林慕白会专门在他的府邸门口等着他。
　　“慕白？”东序疑惑的唤出来人的名字。
　　“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我的来意。”林慕白朝他走去，停在他身前半步。
　　东序的手蓦地收紧，果然。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东序没有承认他的话，而是镇定的问着来人。
　　“你我二人何须如此说话？”林慕白看着东序，抿了抿唇，“我是噬帝的内政官，我此次前来是想告诉阿序，噬帝的叛徒不是那么好收的。”
　　东序闻言，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林慕白却是往后退了三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东序终于是有些怒了，“林慕白你说谁是叛徒？派系本就是学院自由组织的存在，从一处去往另一处再正常不过了，偏生你们噬帝就如此与众不同吗？”
　　林慕白站在他三步外，抹去嘴角被东序内劲震伤而流下的血。
　　“我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帝山认为什么。阿序，你别忘记了，你不仅仅是东序，你还是云深不知处的内政官。”
　　林慕白说完这话，整个人便离去了。
　　徒留东序站在府邸门口，愣了半晌，他走进书房，唤来知春，叫她把云深和噬帝的成员资料以及风华绝代的排行榜全部拿给他，之后不顾知春担忧的眼神将她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朝阳刺进书房。
　　清悦端着一碗银鱼羹走进书房，看着满地的废纸，她捡起来一张，看到上面写满了云深的成员内修，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名字的内修，以及她们的套路分析，阿序这是怎么了……清悦担忧的看着伏在书桌上睡觉的男子。
　　她走过去，将羮放在一旁。
　　她的手轻轻拂过东序的脸颊，把一缕作乱的头发别在他耳后，她轻轻叹息一声。
　　东序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这一声叹息，他双眼蓦地睁开，因为没有休息好，眼周有些泛红，但却为他增添了几分奇异的媚色？
　　清悦瞳孔微缩，正待仔细再看，却发现那种感觉荡然无存。阿序仍旧是那清冷的模样，她不由觉得是自己眼花了罢。
　　“阿悦，你来这里做什么？”东序温和道，他看到一旁摆放的银鱼羹，摸摸清悦的头，柔声道：“辛苦你了，清早跑来看我。”
　　“没事，只是平日里我们都是早上狩猎，今天你没有来，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你，然后便听到知春说你彻夜未眠的事情。”清悦语气淡淡的，东序却知道这是她生气的表现，心里反而有些暖意。
　　“无事，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他端起银鱼羹，小口吃着。
　　“那你这是怎么了？”清悦见他不想说，也不再问，而是转头看着那一地废纸，“云深现在发展的不错，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你这样殚精竭虑的模样了。”
　　东序吃饭的手顿了顿，是啊，云深已经发展得很不错了，他当初也是想把云深弄成一个不是很厉害去也不会被欺负的存在。所以他如何……
　　紫色的光华又冲上天空，传来帝山的声音：莫子殇，上官雨儿，蒲浩瀚，扶桑。无故退出噬帝，以后每天挑战5次。
　　东序沉着脸放下碗。
　　世界早已经炸开锅了，雨儿在质问着，子殇不说话，扶桑一脸懵逼，师父更是气炸了。
　　“阿悦，我有些乏了，今天的狩猎晚些打吧。”
　　清悦看着这样的东序，根本不敢走，可是她看着这样冷静的东序，她从未见过的冷静，她说不出留下的理由，于是她默默的端起吃完的银鱼羹，转身离去。
　　待清悦的脚步声消失之后，东序一拳打在桌上，手掌流出鲜红的血液，他却似乎毫无察觉，东序脑子里感觉要炸了一般。
　　他好想，好想就此和噬帝开战，他好想发同样的公告说：他们现在是云深的人，你们若是动了云深的人，云深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可是！
　　他昨日演算的稿纸，云深的小伙伴们大多都不是榜上之人，他想让云深温馨且和平，他又怎么能亲手将云深拖入熊熊战火之中？他怎么能让云深被战火覆灭，可若不能，那他曾承诺守护的师弟师妹们又如何……！
　　东序将指甲深深的扣入手掌心，他好不甘心，他打不过帝山，他不能保护他们……
　　他又不能让自己的任性弥漫，不能害了云深。
　　东序打开师门，深吸几口气。
　　莫子殇：师兄连累你们了。你们别出头，这个事儿我自己解决，帝山这么说了，但打我的是奚梦蝶。
　　扶桑：就是，不就是用手段吗，谁怕谁。
　　他说：你们就安心的在云深待着，不会有事的。
　　东序这么说着却仍旧十分痛苦。
　　帝山此时又在世界发了消息：但凡不是噬帝的声望榜前十，都会被我挑战。
　　东序选择了屏蔽他，他在师门里说：如果他打你们，我就会去打噬帝的人。
　　子殇：别，师兄。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刚才我们已经谈好了，我不喜欢奚梦蝶，这才出来的，扶桑他们是跟着我。
　　东序：我打不过帝山，可我可以让他们噬帝元气大伤。包括奚梦蝶。
　　东序看着子殇的话，他多想现在就拿着剑把噬帝的人都挑了，他是打不过帝山，可他打的过噬帝的其他人！但是他不行，他头发散落下来，他想起慕白昨日夜里对他说的话，你不仅仅是东序，你还是云深的内政官。
　　如果他去挑了噬帝，那么等待云深的，必然是覆灭。
　　没有人知道东序此刻内心的不甘，痛苦与无力。
　　师门又亮了，子殇说：谢谢师兄，我知道你的难处，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你能给现在被全学院高修为追着打的我们一个容身之所，我已经很开心了。
　　东序关闭了师门的对话，他脱力一般顺着书桌坐在地上，突兀的笑了。
　　“呵呵，”他用手捂住脸，“东序啊东序，你在做什么？一个男子怎么能如此软弱呢？你这么的没用，子殇师弟居然还在谢谢你。”
　　“哈哈哈哈哈。”
　　东序突兀的大笑，似乎眼角还带着泪光，他悄悄的轻轻的说：“你究竟，有什么值得别人感谢的？”
　　就在这时，私聊的频道突然亮了起来。
　　传来小师妹焦急不安，却又愧疚万分的声音：
　　大师兄，我好像闯祸了！
　　东序连忙坐起来，他唤来小心翼翼的知春，一边命她给自己收拾一下，一边对小师妹说：我在，你别急，你在哪里？师兄去找你。
　　他是东序，是大师兄，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得沉稳，可靠。哪怕现在，他深深的痛恨自己的无力，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安抚现下焦急不安的小师妹，南宫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