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乱》衡南

7、第七章

　　他顺着木牌传来的坐标赶去，那里是迷梦泽，传说中学院极为凶险的地方，也是……离开学院的必经之地。东序马不停蹄的赶到迷梦泽，看到的是清浅的背影。
　　她孤孤单单的站在迷梦泽门口，仿佛像迷路一般。
　　“清浅……”
　　东序她身后唤着。
　　她仿佛受惊，蓦地转过身来，眼眶有些微红好像哭过似的，她眼中的惶恐与焦急是那么明显，她跑过来停在东序身前。带着哭腔：“大师兄，我好像闯祸了，怎么办？我回去会不会全是宫斗手段？”
　　东序看着惶恐南宫清浅，他伸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在，”东序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只得这样安抚她，“你别怕，只是声望而已，清浅随时都可以回来云深，云深也永远等你回来。”
　　“不，师兄，我想离开风华绝代，我想回家。”南宫清浅激动到。
　　随后在东序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朝迷雾林跑了几步，东序刚想追，却见她又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东序，说道：“对不起，师兄，我太任性太不懂事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不再在风华绝代待了，我以为我要回京门了，就冲动的跑去挑了噬帝的人，导致……导致雨儿和扶桑被打的更厉害了……我……”
　　东序闻言有些心疼她，他走向前几步，柔声道：“没有的清浅，没有人会觉得你这是太冲动或者不懂事。”
　　“会的！”她打断东序的话。
　　东序暗自叹息，而后他将清浅强行扳过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你说谁会？清浅，你太小心了。”
　　“我一会儿就走，大师兄，对不起，请你帮我和师父他们说声抱歉。”
　　“不要老是担心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东序牢牢的抓紧这位师妹的肩，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冲进迷雾林，那才是真正的没救了，“清浅，你这样是逃避，你因为在乎我们想要保护我们才会去挑噬帝的。”
　　“不，不，”她捂住耳朵，“是我不好，是我太幼稚了，我真的太幼稚了，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心里难受，师兄。”
　　东序看着她的模样，更觉得难受，只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得把师妹开解了才行。
　　“不是幼稚也不是不懂事，你已经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的了，我们都很欢喜，真的。”
　　“哎，大师兄，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舍不得你们。”
　　“不用怎么办，你这样就够了，舍不得我们就留下，不要走。”
　　“我过不了心里的坎儿。”她蹲下，双手抱着膝盖。
　　东序同她一样蹲下来，两人毫无形象的坐在迷雾林前，“小笨蛋，那你说你闯什么货了？又过不了什么坎儿？”
　　清浅抬起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东序，那个人眼中满是包容与宠溺，与平日里的大师兄一模一样，正是如此她才更觉得难受，她就是觉得她闯祸了，这时候她觉得雨儿，师兄，子殇他们应该责怪她才对，可是……可是她们都在关心安慰她……明明他们也经历了不愉快……
　　在这时候闹着脾气，还要让师兄安慰的自己，真的差劲极了。
　　“你是觉得因为你，云深被打了，师父她们被打了？”
　　“我不知道……师兄，我就是闯祸了……雨儿说什么事让那个人去找她，可是明明是我打的，明明是我的错。”她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敏感而善良，脆弱又自卑。东序垂下眼帘，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于是他更加温柔了。
　　“这不是闯祸，浅浅。”
　　“你也看到了，师门里的图片，噬帝的人只是想找个机会打声望罢了，这事儿有或没有，都会发生的，所以不怪你，你没有闯祸。”东序顿了顿，“何况你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雨儿，没有错的。”
　　“可是雨儿还是被我连累了，师兄。”
　　说完她突兀的笑起来，似乎想努力的笑一笑却不止这个笑难看极了，她笑着说：“师兄再见，拜托你和师父说一声。”
　　传送门蓦地打开，那是去京门的传送门。
　　东序还未反应过来，清浅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徒留他一个人盯着空气，默然无语。
　　“东序。”
　　身后穿来软软的蒲浩瀚的声音。
　　“师父？”
　　东序疑惑到：“你来这里多久了？”
　　“我刚到，我看到师门频道提示浅浅不在了，我就连忙赶来迷梦泽了。”蒲浩瀚解释到。
　　东序这才注意到被他忽视已久的组队申请。
　　“原来如此，师父我刚才在开解清浅，没有注意组队界面”东序揉揉眉心，解释：“清浅回京门了，我没有京门的传送门，也没有加她好友，只能靠师父把她劝回来了。”
　　“那我可能也劝不回来了。”
　　“过两天再说，让她冷静一下吧。”东序头疼的更厉害了，蒲浩瀚见状正待走上前几步，却又似乎不愿意，东序看他踌躇的模样，好奇的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没！”他连忙道，“没什么。”
　　“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浅浅就走了，我刚才不在学院里，我在皇城。”蒲浩瀚轻声道。
　　“她觉得她连累了我们，所以就走了。”
　　东序顿了顿，“既然如此，先回府邸注意吧师父，这么晚了，你刚从皇城回来，想必也累了。”
　　东序抬脚朝归路走去。
　　蒲浩瀚在他身后捏紧了拳头，似乎突然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我退亲了！”
　　东序停下脚步，转身，“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吗？今天晚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师父，退亲了？
　　“是……风华的伙伴吗？”
　　“不是，”蒲浩瀚双手并拢，剑指一扬，身份牌的光辉被湮灭，身形迅速抽小，青丝飞扬，好一个俏佳人。“是皇城里定下的姻亲，东序你知道的，所有学院的学生，都来自皇城。”
　　东序早就猜测自己师傅是女子，因此并未惊讶。
　　蒲浩瀚看他这般淡定，微微一笑，果然是东序。她从未见过他惊慌的模样，“我其实是个女子，你不知道，目前这个秘密就你一个人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女的？”
　　“嗯。第一次见面便猜出来了。”
　　“东序你果然聪明。”
　　东序点点头，不知说什么是好，于是选择了闭嘴。
　　“家里通知让我今日务必回去一趟，我回去了，却不曾想他带着大理寺卿柳谨言的女儿找上我家来，说要和我退亲，”她嘲讽的笑了笑，“将府里的聘礼搬走之后便和那个贱人一起离开了。”
　　“师父，我认为你现在最好回府邸蒙着被子睡一觉，睡起来就会好很多。”
　　“我很想不通，我哪里对不起他，为什么要退亲？”
　　蒲浩瀚看着东序，看着他眼中的不忍和犹豫，东序其实在纠结如何安慰她会比较符合现在的身份。
　　“罢了，”蒲浩瀚笑了笑，“真希望自己下辈子是个男人，那样就可以去伤害别人了。”
　　东序这才意识到，他不能再不说话了，被伤害了忽然难受，可如果因为这个去伤害别人便是本末倒置了。
　　“师父，伤害是相互的。男子也会被女子伤害的。你千万别这么想。”
　　“呵，”蒲浩瀚轻声笑道。
　　“他们说会给我补偿。”蒲浩瀚道，女子的声音比他平日里男装时更为柔软，也更尖锐，“我堂堂正四品云麾使家的女儿用得着他们补偿我？”
　　东序忍不住走上去抱住她，拍拍她的背。
　　蒲浩瀚也伸手抱住他，忍不住哭了出来，“东序，为什么啊！”
　　东序捏紧拳头，低声道：“如果我在皇城，一定把那对狗男女揍一顿给你出气。师父你尽管告诉我他们的姓名，我帮你出气。”
　　东序此番是动了真火气，只要蒲浩瀚肯说出名字，他就写信给哥哥。
　　“不用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情。”蒲浩瀚轻轻的说，“我也想跟他吵跟他闹，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呢？何况大家都在朱雀大道生活，官官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师父……
　　东序抿唇，他这个小师父。
　　“我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在最不冷静的时候我可以很冷静，”
　　“我也有一个缺点，就是你可以随便欺负我，我可以不还手不还嘴，但是动了我的人就是不行，如果动了我的人而且还就在我身边我急了会打个你死我活，往死里打，怎么死的快怎么打。”
　　东序笑了笑，果然是云麾使家的女儿。
　　“好了，不要不开心，”东序牵起她的手，“我带你去看漫天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