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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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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添宁的出色是小区里人尽皆知的。三岁能熟背唐诗、五岁读小学、十二岁小提琴十级、十五岁的时候拿到国家级绘画奖作。
因此谢临即便再优秀,也只能被笼罩在妹妹过度的光环之下。
他这人最出色的特点应该是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温柔到连小区的狗都能跟他处成朋友。
她跟谢临就读的学校包揽了小学初中高中三个学部,高中谢临长开了以后,初中部里就有好多女生来找她要谢临的联系方式。更大胆的,会直接到谢临班级门口去告白。
他连拒绝都是温柔的,被要微信也不会当众拒绝,而是添加完之后留在列表里,但不回复。
没有人会讨厌谢临。
除了岑添宁。
更准确的来说,是嫌弃。
嫌弃他那种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脸,嫌弃他温吞到极点的性子,嫌弃他十年如一日一成不变的任何习惯。
直到谢临上了大学。他读的是本地的蒲宁大学,但谢临并不住在家里,只周末会回来。期末的时候基本上见不到人。
从那个时候岑添宁对他的态度有了一丝丝的转变。像是婴儿断奶时那种强烈的不适感。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兄妹之间血缘的联结。
不过更直接的损失应该是,谢临不在家的那些日子里,她得自己去买早餐、自己去拿快递、周末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她得自己做饭。
成绩甚至还因此下滑过一段时间。班主任忧心忡忡地叫来了父母,但岑添宁在学校里唯一活动就是埋在那一堆试卷里乐此不疲地解题,对身侧任何距离她三尺的异性都如临大敌,早恋这个理由属实站不住阵脚。
这样的女孩子会因为什么而成绩下滑?
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到了青春期,身体多多少少会受到生理激素变化的影响。
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到谢临的头上。
该说不说谢临也十分无辜。大概他也不会想到,朝夕相处的妹妹居然会因为自己而成绩下滑。当然,岑添宁是不可能承认这件事情的。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谢临的头上。
周末下午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候,岑添宁魂不守舍的样子被同桌傅菁看在眼里。
“姐子你搞暗恋了?”
傅箐一面抄着英语单词,一面嘴里念念有词,居然还不忘关心她的精神状态。
岑添宁不想打扰她背书的节奏,就没说话。没想到傅箐倒是来了兴致,每天雷打不动要背的书都放下来了,“这都要高考了,你还玩这出啊?”
惹得岑添宁只好转过脸来,“是是是,我暗恋你,你能跟我谈?”
傅箐闻言默默拾起书本遮住脸,继续念念有词。
晚自习课间铃声一响,俩人便脚步一致地往操场去了。互相打气完成80个深蹲后,两人上了跑道准备慢跑一圈,岑添宁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暗恋。就是老想到他。”
傅箐跑得气喘吁吁,“谁?蒋政舟?”
“神金,他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没感觉。”
跑道身边突然有人踉跄了一下。
俩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只见无袖灰色套头衫露出的大块肌肉之上,是蒋政舟尴尬且惊恐的脸。
岑添宁加快了步子。
傅箐也哒哒哒地随着她离开了跑道。
晚自习后半夜是数学小模考,班主任临时有事,便将班级纪律托付给蒋政舟,让他坐在讲台考试,顺便监个考。
俩人坐的是第一排,跟蒋政舟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一个完美的等腰直角三角形。岑添宁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最后一道大题。最简单的那套解法里她忘记了一个小公式,导致她不得以退而求其次,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来解这道题,于是乎就多了好几道步骤。
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她扔下笔,抬起头,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蒋政舟也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的时候,空气仿佛凝固了。岑添宁迅速地低下头,笔尖不曾注意,在考卷上洇开了一大片墨迹。
就在她陷入短暂的迷茫之中,头顶上方突然飘来了一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纸,她拿过来一看,是张全新的空白考卷。
她抬起脸,因为讲台的高度,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只修长的手,腕部居然戴着的是她一直很喜欢的那块OMEGA和星座联名的表,那个符号她认得,是……白羊座。
原来蒋政舟是白羊座。
她接过来那张全新的考卷,开始重新誊写答题卡。就在她快要把手抄断的时候,下课铃响了,该交卷了。蒋政舟头探过来,像是有些不解似的,“你只用抄写这道题就可以了,我会给老师说的。”
他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言行举止都透着古怪的别扭。
岑添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会儿她实在是有些困乏,便没再多说,只把新的卷子放到他手上,“算了,最后一道题目来不及誊了。”
蒋政舟突然开口 ,“其实你可以誊的,我等你。”
一旁,傅箐边收拾边拖长了声音,不怀好意地学着他的调调,“我~等~你~”
岑添宁瞟了她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我今晚还有事,就先不等你了,我先走啦!”
说着便拎起书包,一溜烟儿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晚自习放学大家离开教室的动作都很快,晃个神的工夫,教室里就走得没影了,只剩下依旧在奋笔疾书的岑添宁,以及等在一旁的蒋政舟。
岑添宁将笔帽盖上,然后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谢谢你。”
蒋政舟看了看她的卷子,然后道,“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对了。这次你满分。”
岑添宁懒懒的笑了笑,将桌斗里的一本漫画塞进书包里,“真的假的?你这么确定?”
“前面的题目你从来不会失分,我们的差距一直都是最后一道大题。”蒋政舟手里还拿着她的卷子,“岑添宁,你的卷子每次我都有看的。”
教室的白炽灯闪了一闪。
彼时时只剩两人的教室里,心跳声如落地针般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