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渊录》木子白山

11、第六回：溪云初起日沉阁

　　第六回：溪云初起日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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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醒了？！”
　　“千真万确地醒了。据说，元亲王那张万年石块儿脸都高兴哭了。”
　　“甘棠，既然有人治好了郡主，咱们自当送些贺礼，不枉我西门一族与上官世代交情。”笑言的女人捡了枚橘子边剥边续道，“只是听闻医不自医，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世子那边还得瞒着。”
　　这几日秋雨霏霏，塞外的爬山虎隐约欲被雨珠渐渐染红。三日来，上官府为酬谢扶乩的回春妙手，几乎昼夜而宴。
　　“哥，到底钟鼎大家，送的东西都是阔气异常。单说老王妃送的这串翡翠念珠，颗颗绿润清糯，浑圆通透。”
　　“再好的念珠都不如师父怀里那串。”扶乩停了停，“稍后把这串珠子偷偷塞给栖春，她尚有个乡下的幼弟，日子拮据且拿去换钱吧。”
　　秋骊答了声是，又道：“还有上官念虽说莽夫一介，却还知道送咱一柄南宋的剔犀拂尘。”
　　扶乩撂下舀起的蟹肉羹道：“再有勇无谋也是上官雀的儿子，好东西还是识得的。只是难为咱俩这假道士，白白混吃多天。”
　　秋骊知道螃蟹性凉，故给扶乩斟了蛊□□煨过的汾酒。扶乩蓦地想起一事，“上官雀还没回来？”
　　“这才是奇怪的事。上官雀的去向我私下问了栖春，只说貌似连老王妃和上官念都丝毫不知。还说自谪居西京以来，老王爷经常携着旧仆王远秘出数日方回。”秋骊道。
　　窗外白点蹿了数下。扶乩抿了口酒笑出声道：“还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快打紧看看信奴又报来啥信。”
　　“哥，又是钟耳的信。”秋骊缓声念道：
　　“先生别来无恙。数日前信，想凭先生之才必可猜出。一别月余，洛宫大变，全城戒严。连我身居长安，远离争端数载亦时时被耳目监禁。七日前，圣上以太子暴虐狂易、觊觎神器、沆瀣后宫为由贬为庶人。欲立新后嫡子三弟逾明为储。百官争执，更有乌台血谏，三省罢朝。唯恐此事之后，西门一族犹如汉之霍家，暂难撼动。”
　　扶乩：“没了？？？”
　　秋骊：“没了……”
　　“哈哈，好一个慕容老贼。要知当今太子乃是公认的贤良端正，只昔慕容老狐偏宠慕容逾明。算来，那太子与我还有些许血缘……等等，等等！！”扶乩郁然吁了口气，“貌似这几日还未和上官郡主好好聊过。府宴上，似也才远远行了几次礼。”
　　秋骊柳眉一扬：“主动一访内闺，怕是不合规矩。”
　　扶乩笑道：“自郡主苏醒，都是西京的太医署例行照料。咱们也该去请一次平安脉了。”
　　说时迟，扶乩二人在向老王妃住所行去的路上，竟撞到了四日不见的上官雀与王远。
　　上官雀虽然一路眉头深攒，但见到扶乩后却也笑言片刻：“先生之才无以为报，”上官雀深深地看了扶乩一眼，又接着笑道，“本王今夜无事，不知先生可否与我对弈一番？”
　　扶乩心头一凛，看来是把我当田间雉兔，随意下套了。他作揖道：“小子却之不恭，斗胆与王爷高论一局。”
　　这边老王妃钱氏也甚是忙碌，王妃和几个小太监正站在廊下分配即将过冬的赏炭份例。钱氏听完扶乩二人来意，点了点头，又忙唤身边丫鬟敛秋领着二人去那瀛洲玉雨。
　　瀛洲玉雨里，几个小厮正拿了粘竿捕着最后一波秋蝉。
　　郡主上官云歌一人在西室独坐，信手翻着《剑南诗稿》。见扶乩进来，起身道：“恩人怎么来了。栖春，快取些枣泥山药糕和蜜饯金桔，好让先生尝尝。”
　　郡主盈盈笑着，栖春也是赶紧递来一个朱漆描花的食盒。
　　扶乩还礼坐下：“郡主不愧巾帼之辈，读的诗都少了很多儿女心态。”
　　“哪里，先生可是过分谬赞了。”云歌撇了撇盏间的茶沫，“陆、唐情意我自心驰，只恐无那福分。”
　　她顿了顿指着栖春道：“阿春，且看看炉里的二苏旧局是否不够了。”
　　扶乩与秋骊蹙了蹙眉，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