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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特别篇】枕上忽收疑是梦,灯前重看不成眠 ...

  •   【特别篇】枕上忽收疑是梦,灯前重看不成眠

      『北秦●东都洛阳』
      北秦之国,东都洛阳,九洲池瑶光殿内。今日乃大秦皇帝南归之日,群臣自为其接风洗尘。
      数日以前立秋之日,皇帝慕容辽柝才带着未尽的游性从西京云州礼佛完毕。乘车经陆路至大运河口,随后再乘奢侈至极的龙舟行水路原路返还。
      曾有不少谏臣上表陈情,力阻北巡避暑之举,然均落了个飞蛾扑火的下场。前朝怨声载载,百姓却无不欣喜,到底是帝王天恩,责令所过郡县,徭役全免,税收减半。放眼望去,如今大秦臣民皆已习惯了这一年一次的北巡。
      “朕前些时日北察军民,又于云州礼佛而祷国事,一路感触颇深。特令随行画师以君民骑射、耕田、诗赋、参禅、音律之事绘卷五图,取寓五福,即悬于瑶光殿内。今有意取个良日,让诸位来这园中为五画题诗作跋,不知众卿如何?”
      “全凭陛下做主,臣等皆无异议——”
      觥筹交错间,众宾皆欢,笙歌落幕却已是杯盘狼藉。
      慕容辽柝此刻早就酩酊大醉。众奴见状,只好就近将瑶光寝宫内的房间匆匆收拾出以迎圣驾。荣怀王西门虓看到皇帝烂醉如泥,只能将要禀奏之事又咽回肚中,拂袖而去。
      寝帐内,皇帝已拥衾卧榻而眠。少顷,梦始光怪而陆离……
      『西蜀●大都蓉城』
      蜀国大都蓉城,东南星极宫中。皇帝李卿相正在承昭殿的芙蓉园内与皇后梁文翦相拥而赏那一池的秋荷。
      “陛下,宣亲王说有十万火急之奏要立刻见您。”仅见一宫奴捂着胸口,气短难接道。
      “朕不是说过,今日就算祖陵走水、七庙俱崩,也不能有任何人迈进这芙蓉园内打扰朕与皇后长叙。凝之(梁文宸,字)这条老狐狸,怎如此不懂规矩?!宣——”
      “微臣参见陛下。禀陛下,东楚使者,刚可是在来我朝路上被绿林之人劫杀了”,老王爷瞥了一眼双瞳略缩的皇上,又言,“且仵作查明均乃剧毒所噬。若不是其人怀里揣着的文牒国书,恐怕凭那俱毁的容颜就是大罗金仙也猜不出来”。李卿相虽说变了脸色,但到底还是功力颇深地在刹那间恢复过来,继续听到,“修睦所用的岁币珍宝,十箱尽失——”
      “告诉萧家小朝廷那几位,今年朕就赦免他们的罪过。朕体黎民,闻江南多粮,就让他们将丢失之物折成等价的粮草给朕送来,以解今年上都粮草欠收之急。朕定会铭记东楚的雪中送炭。不过,区区此事明日朝堂可议,何至一亲王有所逾旨慌急而来?!”李卿相脸上似有微愠,但见宣亲王盯向皇后,便知此事之下定有秘闻。
      梁皇后会意,便欣然起身道:“秋夜霜重露寒,待妾身去取件裘袍再与皇上长叙,先别过皇上和长兄了。”君臣二人皆相应之。
      “陛下,此事关乎重大。正因皇后乃微臣爱妹,故有私心不忍其卷入此等漩涡,还望陛下莫怨微臣。”
      梁文宸揩了下鼻尖,释疑道:“三日之前,未时,夺宝之人先斩来使后劫诸宝,此事可谓自太祖建国以来首屈盗案。臣曾与陛下苟同,以为其行乃绿林混人因贪而致。然今日一时辰前,却得潜伏于江湖各派的密探送来小报,阐明此案实乃白鹿馆门人所为。况近又传出,白鹿馆要打破自四国割据以来不招弟子的戒规,重新招揽海内才俊。陛下——”宣亲王梁文宸如霜的脸色,愣生生又被秋月烙上了骇人的水银。
      “此事真相,无论其他三国传得多么邪乎,但朕不许朕的大蜀为此变得风雨满楼,更不许朕的顶梁之臣乱嚼舌根,你且下去吧!”
      李卿相的眼中愈发迷离,仿佛有一层浓雾遮住了他的双眼。
      他心中鼓声渐响,白鹿……白……鹿!忽然,醍醐灌顶,许久才呢喃道:“前朝那几个余孽过了这么久还想死灰复燃,呵呵,只惜东山早已夷平,何谈再起之日!”
      言毕,一人提着宫灯,径直向皇后寝殿走去……
      『南越国都大理●东楚国都杭州』
      南越的段涵虚在大批宫女的簇拥下方从青禅寺中拈香归来。千里外,楚国国主萧逸兴亦刚刚结束和众妃间荒唐的游戏。
      一个久离中原未经战火,一个偏居东南文盛武衰。
      两个羸弱至极的国家,仅剩荒唐无稽,丝毫未觉星星之火欲作燎原。
      ………………………………………………………… ………………
      『西方须弥山●伽蓝仙境』
      四帝已枕,然方寸暖榻不知寒暑。少焉,譬如黄粱、南柯游之——
      梦游须弥,千回百转。伽蓝诸宇,凌缀其间。
      千里紫烟,极乐鸟吟。青山万丈,菩提何睹?
      四王惚迷,但见远处似有一沙弥,遂悠悠荡荡随了去所。恍惚间周边景致翻覆而逝,唯一石牌横建,上书“须弥伽蓝”。
      两边一幅对联乃是:
      “睡是醒,醒非睡,梦里盛宴皆是假,醒来猖狂,莫至穷途哭;
      悟灭觉,觉生悟,法外苦行均为真,觉走修禅,自会拈花笑。”
      奈何迷糊间不知所处。又行数里,经过凌云渡,方至灵鹫山脚。须弥诸山,灵鹫主峰,空翠相映,浓淡分色。佛在须弥山巅,伽蓝主殿,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如来御世垂五十年,多居此山广说妙法。
      相行数步,又一小僧前迎。
      望其骨窍极惊,骁猛异常,尊而不傲,举止平和,端的与常人不同。小僧拦路而作揖道:
      “吾乃须弥山灵鹫峰顶伽蓝寺降龙罗汉是也。于痴人顶圣泪池旁虚无崖的无忧树下奉得佛旨,携尔等访这痴人顶一趟。别无他物,仅有自采仙茗四盏,未完棋局四桌,须弥山太乐署新填词曲数支。试随吾一游否?只是小僧有忠言一句,沿途绮丽,勿迷初心,能参几分只道缘分。”
      四人犹灌迷魂汤,只知喜悦非常,相互之间仍未认出,竟又携手与那天僧罗汉同游起来。
      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也横书四个大字:“四天王天”。
      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
      “尔来灵山自寻法,十年辛苦至西天,奈何诸佛东说法,法不在,换得白欢喜,叹痴尔;
      吾去阿鼻为扬善,百月沉沦坠幽冥,只惜众魔早向善,善已布,原是多忧虑,慨惘吾。”
      少顷,四王之间,惟秦帝慕容辽柝不复前行,止步原地。其余三人皆自顾向前飘去,至此分道扬镳。
      佛使降龙驻足长笑,对着辽柝便是拍肩三下。一弹指,慕容辽柝的神识竟清醒过半。仅见他回想一番先前遭遇,竟笑猜自己已身处仙境。
      辽柝痴想轻呢道:“若是槐安国梦①,纵是一晌即逝,倒任个南柯太守也好!”
      降龙似早已一眼望穿道:“世说三生三世不过大梦三场耳。想汝生平,生长王谢,亦难逃漏尽钟鸣,淳氏梦断②。”
      辽柝听罢,陡然一惊,不敢喘气,自掐其手心,犹有彻痛,又唯恐是梦,回之:“梦否?”
      降龙先摇后顿首道:“非也!却又何曾真过?”
      慕容辽柝不解。毕竟这世间因果,凡夫又有几人洞穿,倒弄得他埋头苦索连连哀之。
      “既如此,何必清明?糊涂糊涂又怎个不好?且随我游玩游玩,历这一遭三十三重的奇景,也不枉汝曾为正一真人③身旁那童子时落下的一身慧根!”
      辽柝道:“方才荡走的三人又是何方人氏?那时弟子不知被什么迷药麻翻,竟如此浑噩,以致连身旁同行的三人姓甚名谁,相貌几分都未曾知晓。弟子斗胆,望仙家指点一二。”
      “不过红尘三蠢物,终究难入我佛心,何处来何处去!呵呵,走吧——”
      慕容辽柝尾随那尊者,一前一后相行而去。辽柝心中暗沉,莫非我真如前人一般,误入了神仙洞天而要有所奇遇。
      正想着,只听降龙尊者口内含着几句言词。后传于世,有闻者托称《真假吟》:
      “黍熟黄粱吟真假,邯郸梦断碎枕哭。
      梦里何假醒孰真,槐安蚁穴尽骷髅。
      幼享紫薇北极遇,老惧城外土馒头。
      问我尘世几不假,最是无情有情物——”
      一路之上,慕容辽柝自是倍感俊爽异常。但见白鹤、雁雀蹁跹不绝;朱果、芝草倚叠如山。又见前方不远有仙乐风飘,舞榭歌台;擎天之柱,状如不周。更叹那五彩玲珑空中琼楼,水晶为壁,黄金为檐。
      此情此景直令慕容辽柝咋舌词穷,不免问曰:“上使,此地是否已属雷音之境?”
      “非哉!如芥小舟安可与雷音气象媲之。若说来,倒也是在须弥山腰犍陀罗山处。然今有佛旨急诏,故贫僧才觅了条捷道供你我驱使。”
      “小舟?捷道?”慕容辽柝把脚步放缓了些许,困惑道。
      降龙答曰:“细言之,你我早已不再身处山间,而是登上了悬于山腰的月舟之中,不出刻钟便可乘舟直上青云。说来,这眼前的月宫盛景再怎么豪大壮阔,终究也得被困于一叶孤舟。”
      辽柝不禁连连搔头,讪笑而应。
      又行了数射之地,转了多少弯角,方从船尾抵至月舟船头。三两步外,一琉璃牌楼缀满夜明海珠;砖石砌隙,亦填人鱼膏油。
      有联:
      “白鹿馆里须弥相,孽海常满;
      伽蓝寺外芥子神,情天尽空。”
      横批:“月舫蜃楼。”
      半盏茶后,降龙便揪着辽柝衣角,出了月舟牌楼,踏上了天河对岸的码头。
      云海跌宕,天水波澜。若无日月二舟的摆渡,怎至须弥灵鹫山巅。
      星光碎碎在翻涌的云海间投下点点光晕。辽柝看着无边的云海,视线早已游移。一转头,降龙的侧脸突撞入他的瞳孔。
      降龙浅笑,行至码头的白鹿石雕,弯腰探其机关。紧接,竟有石鹿异动,口吐碧芒。移时,慢凝成门,有翠匾镶顶,行云流水曰“痴人顶”。
      玉门两边又阴文填金镌有一联:
      “万方菩萨万从侍;一株菩提一佛亲。”
      降龙大步至玉门前,门锁处乃一飞廉鹿首。
      叩了叩衔于鹿嘴的门环,咚咚二声,鹿首方睁开双眼,悠悠启了玉门。
      门后,是空灵的世界,二人犹似误随那武陵渔人踏入了桃源妙境。那种洁净,侵染了慕容辽柝凡胎下的灵魂。以至于,他被这至美大和的气势慑服,甚至愈发心虚。想到自己平生所为无非是杀、贪二行,不免身体开始瘫软异常。却又在惶恐间,担心自己会玷污此境,遂变得羞愧万分。
      圣池内外,神香不断,其香胜妙殊绝,普熏十方。
      俄顷,降龙启唇道:“这洞天桃源花期不绝且蜜桃累累,又悄怆幽邃至极,故被素喜桃儿的燃灯上佛争去做了个退隐余生的好地。呵呵,也不知优昙、娑椤这俩小魔王又去了哪里厮混,世尊今日还念叨了一番。几日下来,少却那俩孩子贫嘴打闹的功课,虽说耳根倒是难得清净一回,但却又真真无趣。更不知古佛没了俩心肝儿蜜饯儿的陪伴,被阿育王那莽夫服侍得可还顺心,哈哈——”
      慕容道:“看来诸佛纵有大乐,亦有小乐。”
      降龙笑笑:“你倒是聪明不少。仙人同途,无一例外,谁又可规避百味?”
      二人沿崖下的山道行约一刻方进了山顶。
      说来也怪,顶上并无五宝高刹,一眼望去无非方寸一隅。然这小小天地虽无珍稀,却有五株参天圣树结荫成蔽。究因原是佛生时、成道、般涅槃时皆在树下。无忧、菩提、吉祥、娑罗、七叶,自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只惜,不知何故,东方处的娑罗双树却是恍然无魂,奄奄一息。在一众繁景之内,显得格外鹤立。慕容氏亦被这异象所惊,满腹疑水,正欲发问。
      降龙见状,恐天机有泄,忙打岔道:
      “来,来,来,咱们对坐吃茶罢了,何必想那凡俗惑事,请——”
      降龙席地而坐,慕容随之。
      只见茗清香缓,树影成韵,珊珊可爱。
      “此茶——”辽柝落盏,柔声道,“梦耳。纵人间一品红袍独冠,亦须下它三等。”
      “世间诸茶怎可与之相提。”辽柝诧然,听得降龙朗声一笑,“饶是今日所烹这水,已是水比茶贵,吾以为恐有糟蹋之嫌。”
      “上使谬乎?古往今来虽说名泉寥寥难求却也均可无价自取,殊不知有茶一钱百金,怎可相较?”
      “尔果谬哉。呵呵,这水为茶母,你乃凡夫自难相懂。昔岁,南天门关元帅④得了竟陵子⑤私藏的三坛好水,便于谒门之时赠予了古佛两坛。”降龙抿了口,续道,“传此水名唤‘雀舌’,有点石成金枯木逢春之效。乃竟陵子采雨水、白露、霜降、小雪四节令的雨露霜雪及那八荒名山甘露,又于正月初七去娲、羲门下,乞得一两抟土造人的昆仑源水。烦那广寒玉兔施以月宫诸宝细细调和,最终托滕六⑥于海眼内深窖数载,方得取出。今便已用了一壶。”
      “这……在下果真肉眼愚眉,以锥刺地了。”辽柝听毕,自是咂舌羡慕,称赏不迭。
      降龙长笑未言。
      “扑哧——扑哧——”。四条黑影夹着风声,慢慢窜上了盏中的茶汤。
      “何物穿过?”慕容道。
      但见四只繁美至极的机械金雀各衔一块仙木制的佛牌,如秋叶飘下栖于席边。
      “害,古佛隐退后欲求清静。然园中珍稀遍地,贼人颇多。无奈请了公输班和那墨翟研制机巧,故造出了这护园金雀。”
      辽柝附笑。不多时,偶然一瞥,却定睛突觉。原那金雀喙间的四张佛牌竟皆有符文镌刻,自是大惊。不免小声嘟囔读起——
      四块仙牌分别镶玉嵌书四首古调,曰:
      【鹧鸪天●叹可汗】
      何处金猊锁春秋?满眼枯骸洛水流。阿房新筑销焦土,谁解武安赤子哭?
      苏秦去,燕环舞,秦川少年却白头。暑还炙脍冬刀俎,明朝越甲可吞吴。
      其二,曰:
      【渔家傲●沉海记】
      江南词都名工处,朱门遗珠没西湖。烟雨尝春金谷驻。听花瘦,末茶清圆小食酥。
      兰舟拟叹沉鳞跃,一朝风云便成主。只惜超材古来妒。风休住,百万抬棺啸潮头。
      其三,曰:
      【蝶恋花●怒笑君王为佛痴】
      苍山洱海姻缘撰。鸳鸯轻唤,微风扶花颤。秋月冬雪阴云换,人间净土几度乱?
      浮屠万塔一夜断。觐案未观,仍辞明堂
      其四,曰:
      【破阵子●贺兰诀大漠谣】
      鸟散革囊泅渡,空丘桃花飞杳。青眉白齿风云切,贺兰辞诀驰玉骢,轻吟大漠谣。
      西北骑走河西,十万粮出河套。黄河几弯多狼虎,奈却满廷效狐兔,獒犬泪天嗥。
      ………………………………………………
      降龙见他望得痴也笑也哭也痛也,早已魂魄坠狱。想其到底有明君之仪,恐才高情颖,不禁隐隐后怕,赶忙挥袖轰走了那四只金雀。
      但见金雀振翅腾起,辽柝不免大急道:“你这是作甚?”
      降龙笑向辽柝道:“贫僧得旨,乃邀尔游玩这宝境奇景,享遍三界荣宠,又何必在此打闷?有道是,景深青眼下,兴绝彩毫端。殊不知,尚有那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仙境。”
      辽柝只好作罢,恍惚顺了降龙的意。
      又听降龙笑道:“平日你们言笑晏晏,今日贵客登门怎这般拘谨?”
      一言未了,但见狂风忽作雾朦胧,山峦如披雪霁纱。那万千枝梢亦在雾气中晶灿灿地颤动着,娇嫩的叶儿转瞬缀满了灵气化作的明珠。
      蓦地,辽柝忽闻这林间似有鸟声啁啾,犹若鹦哥,遂示意降龙。
      降龙伸手,凭空取得一物。慕容氏近视,乃一美女,长五寸许,通体洁白如玉。眉目间更有燕环曼丽,然却无所惧色。
      不多时,便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向人絮语道:“原以是何贵客,心想莫不是那人要来。如今看来,恐又是个被那烈火烹油繁景迷住的痴儿,何曾思虑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道理——”
      “你这就是故意较真了”,降龙道,“沾了人间烟火的圣人尚要究其一生才悟个大厦将倾,大梦初晓的规律,这慕容氏今日所为已是让青史庸辈望洋兴叹。殊不知,兴许游这一遭,将来或有所悟……”
      未等降龙言毕,那掌中仙子竟已笑着怨谤降龙道:“说到底还是浊物也。有道是,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如今你让我等群仙,奏南北九宫调、管弦丝竹语。呵呵,绝非吾有傲怠,而是此子绝非个中人。未明此调者,不过嚼蜡矣。”
      降龙阻道:“演何调曲?为何而演?深明与否?汝等何须深究。权且对牛弹琴,把那新制的《白鹿馆》六支演来即可。”
      仙姬只好应了。
      霎时,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须臾间,一大怪鸟衔此仙姬飞去,愈行愈唱,声如环佩,绕云不绝。
      随后众仙,争先群起而和之,方听他歌道:
      “成王的,今朝鼎食明烹否?”
      方歌了一句,慕容辽柝便忙打探起方才那位可于掌中起舞的仙姑名号。
      降龙只好释疑,言那名唤无妄花魄。因此地仙植乃释家仙根,故受了那三界六道愁煞者无恨海的水沃,结此精灵。辽柝闻后,暗叹妙哉。
      此情此景,余只借宋诗道:十分潋滟金樽凸,千杖敲铿羯鼓催。唤起谪仙泉洒面,倒倾鲛室泻琼瑰。话转,不再多言。
      却道那辽柝疑问尽解后,续着竖耳聆歌起来:
      【白鹿馆引】成王的,今朝鼎食明烹否?败寇的,欲效勾践主沉浮。有道是,谁家金鳞得民水,方唱罢,一碗阳春化龙游。愁空山,愁空山,金银山里尽貔貅。珠玉且散朱门户,可怜粮海硕鼠流。
      富贵的,落日楼头;王侯的,管他春秋!殊不知,多少曲儿小腔大,仰那万顷皇舟。
      错错错,断鸿声里怎饱腹?叹叹叹,孰知宫飧五侯馐。
      胜无数,人间度,三生梦醒却也是风月长愁。更道是,古来相忆十八九。昨梦晓,他年王谢何依故?
      一抔繁华土,一盏相思豆。
      茶白空门入,胭脂伽蓝书。
      【正宫】【端正好】井宿转,天狼啸,挽弧矢,十年多谋。纵使天狼凌百宿,唯对汝俯首。
      【滚绣球】常笑月老线,不解问姻缘。此间情谊道不尽,他年筵散离恨唏嘘叹。
      一世箭狼奇遇,二世昙木前缘,空对那青丘狐帝,却负了为君痴年。
      怎奈路窄逢冤家,恁个缠绵!笑谈情海几多深?情天几丈?付一枕眠!
      【朝天子】少年,残桃,巫山啖、云雨著。天枢宫里剪袖逗,兴师夜、袍泽酒。
      幸君本子都,王郎效轲慕。醉煞天狼痛饮贪狼覆,共挑西烛,阳台春度。
      又许子高诺,子瑕语,你我同泥塑。
      【一煞】香鹂栖雕案,衔书寄庄郎,已是霜涯鲲鹏举。
      云外小楫消醉梦,青牛白鹤乱子休。可叹那迷蝶入、濠鱼舞,一朝笑醒,呼逍遥游。
      【收尾】十年贪欢笑,参差烟雨家。
      殊不知昨宵春梦假,须晴处、换人间日、到底真繁华。
      ………………………………………………
      再回到降龙、辽柝身上。
      二人以音律为伴,落子博弈,方寸激争。罗汉执白,辽柝执黑。
      慕容氏百招之后已是大汗,心中暗想:这上使招法招招未曾见过,堪称奇诡至极,恐我秦国第一国手也必败无疑。
      “施主”,降龙道,“就此别过——待他年归仙劫满,还望您代我多谢正一真人的赠宝之恩。”
      正在话犹未了之际,只听园内响如雷声,风云骤变,仙境瞬逝,众仙皆去,独留慕容辽柝在漆黑之地。又有许多白光幻作不计人手,上下相缠,欲将慕容拖将下去。纵凭辽柝盖世蛮力也挣脱无效。
      且有乐声迷迭,诡异无比:
      “才举意,玄象照离宫。坎女离男金水火,几多铁骑漫英雄。最苦是云中。辽阳鹤,惊起老苍龙。四海九州沾惠泽,狼烟影里弄清风。堪作主人。”
      吓得慕容汗雨成片,青筋迭起。
      一面失声喊叫:“来人——来人——快来人——”

      【注解】
      注①与②:典出唐代李公佐《南柯太守传》。东平人淳于棼一天在一株古槐树下醉倒,接著梦见自己变成大槐国国王的驸马,任“南柯太守”二十年,与金枝公主生了五男二女,荣耀一时。后来因与檀萝国交战,吃了败战,金枝公主亦病死,最后被遣发回家,沿途破车惰卒,梦突惊醒,醒来后发现“槐安国”和“檀萝国”竟都是蚁穴,历历如现。这个故事反映了人生如梦,后来成语有所谓的“南柯一梦”,典史于此,与“黄粱一梦”剧情类似。
      注③:正一真人,张道陵(34年2月22日—156年),字辅汉,原名陵,汉人,道家,汉国沛郡丰(今江苏丰县)人。正一盟威道,即天师道创始人,太上老君“授以三天正法,命为天师”,“为三天法师正一真人”,后世尊称为“老祖天师”,“正一真人”,“三天扶教大法师“,高明上帝,张天师。著作《老子想尔注》,弟子有3000多人,设立24治,奠基天师道。张道陵、葛玄、许逊、萨守坚合称四大天师。
      注④:关元帅,武圣关羽也。后追封南天门四大元帅之一。民间有马、赵、温、关四元帅说。
      注⑤:竟陵子,陆羽,字鸿渐。茶神也。
      注⑥:滕六,雪神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特别篇】枕上忽收疑是梦,灯前重看不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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