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木无声》赫敏李

6、第五章 所谓卑微到开出花来（上） 第五章所谓

　　第五章所谓卑微到开出花来（下）
　　所谓卑微到开出花来
　　没人会不喜欢落落大方的薛宝钗
　　只有少数人懂得林黛玉的好
　　薛宝钗是待谁都一般好，待自己最好
　　黛玉是轻易不待人好
　　不过一旦喜欢一个人，
　　就对对方比对自己还要好
　　——桐笙
　　记得之前高中的数学奥赛，我和林南一起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拿下青年组第一名的好成绩，同时上了青年报和人民网，一时间，我们成为了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那时的我头发完全符合校规，前不遮眉，后不着领，侧不遮耳，长度和秀气的林南差不多。不知是因为我五官太立体还是林南太秀气。那时不认识我们的人，又懒得仔细看报道内容，教育自家小孩或者互相八卦时，常说:你看这两个小伙子……要么就是:这俩小姑娘真是够硬气的!
　　所以，不论是听到怎么样的评价和夸奖，我们两个人必定有一个人是苦着脸的。
　　从美国回来的那个下午，在我们休息的酒店，林南突然问我:“桐笙，你有没有很喜欢的函数”
　　我皱皱眉:“什么鬼”
　　“我超级喜欢y=1/x”林南在酒店落窗前双腿盘坐在那里，双手向后支撑半仰躺，右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惬意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眼睛转了一下，然后低头扑哧笑出来“因为永远不能到达吗？”
　　(此类型函数无限接近某个数但永远不能真实接近)
　　“什么啊”林南对于我的不解风情很是不满，拍拍屁股站起来，一副对牛弹琴的失落模样，走过来，又拍拍我的肩膀“你啊，还是太小”顺势把我的短发揉的一团糟
　　“林南!!”我气的皱起了鼻子，这个贱人，我站起身来就要去反扑
　　“唉，打住打住”林南抱着自己的头“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哈”
　　“我乱你奶奶个腿，你给我过来!!”
　　“哈哈哈，啊，我错了姑奶奶”
　　“还敢不敢了”
　　“看看再说”
　　“什么_不长记性，看我如来神掌……”
　　……

　　“老大……”
　　我回回神，王源站在我身前，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要把手脚放在哪里
　　“没事啦”我摸摸王源的头“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大，你老大就得为你负责”
　　王源白白净净的脸蛋泛上一丝潮红，半晌抬头，“老大……你真好”
　　我听了，有些害羞，还没谁说过我人很好，除了以前的林南，漫不经心地说过“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
　　“别傻了，快回去吧，好好加油，我们参加海选赛”
　　“啊？”
　　“啊什么啊？我刚刚结巴了还是你聋啦”我又恢复了之前大大咧咧的样子
　　王源一副收到的样子：“得令！”
　　看到他一本正经敬军礼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让我又想起以前年少时的林南，也曾这样调皮又机智地帮我解过围
　　我笑着对他点点头，王源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一回头，或许是错觉，我看到林南黑色的衬衫在窗户那边闪了一下
　　一瞬间，开始不确定，那个背影，是男人还是男孩
　　回到宿舍，恍然宛若隔世，瘫倒在床上，转头向左边，雪白的墙壁上写着“17x-16/x/y+17y＝225”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把头扭向右边，眉心一锁，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留下来，从眼角划过，流到鬓角，酸涩的鼻腔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所能做的，就是蜷缩起来，自己用力拥抱自己。

　　网球场边，阳光好的刺眼
　　“讲真的，你为什么喜欢y=1/x”短发女孩外头看着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汗水不断从他硬朗的轮廓上留下来，男孩微眯双眼，思绪飘的很远，突然间，男孩黑色的眼眸流露出无限的温柔，漏出自己阳光的笑脸，呲着大白牙，转过头盯着短发女孩，认真又直接
　　“因为……她代表了无限可能”言语之间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与喜悦
　　“你好像确实很喜欢这个函数哦”短发女孩看着远处若有所思，没有察觉到男孩晶晶亮亮的眼睛
　　“嗯呐”男孩往上扔网球，接住，再扔一下，接住
　　“我也有个喜欢的函数”女孩挠挠自己的后脑勺
　　“嗯””男孩停止抛球的游戏，专注地看向女孩“是什么？”
　　“嗯……”女孩有些害羞，手指紧掐着自己的手里的网球拍，但还是装着大大咧咧的样子，歪头看看刺眼的太阳“17x-16/x/y+17y＝225”
　　男孩眯起一只眼，撇撇嘴“很普通哦……”
　　“你知道什么啊，就说普通”
　　男孩再次撇撇嘴，没有搭话
　　女孩双手撑着下巴“就算普通，对我也很重要……”说完，幸福又虔诚的看着蓝色的天空

　　17x-16/x/y+17y＝225的图案是心形，那是我对你最简单的喜欢，是我最初爱情的样子

　　自上次办公室的争吵之后，我没有见过林南，好像两个人同时很有默契的躲开了彼此。

　　我们还是有默契的，哪怕只是为了躲开彼此。
　　美赛的进程还算顺利，这个星期二我们就要动身去美国了
　　我，王源，和果果，我们三个是一起的
　　老桐打电话来说:“小笙，别忘了给我带点酒回来”
　　老妈嘱咐我“还是找个机会快点和阿南和好啊”
　　桐翼则心心念念:“姐，我的乔丹和巧克力”
　　由此看来，还是老妈爱我更多一点，尽管她平时最唠叨惹人烦
　　“桐翼，你这个有点过了啊，你这得多贵啊，还有爸，你那酒就别喝了，省省吧”
　　“姐，你是我小仙女亲姐……”
　　“女儿……爸爸为了这个家，夜夜操劳，就这点小嗜好了……”
　　我还能说啥？
　　“好了，知道了，我要登机了”
　　“哎，桐笙，先别挂电话”妈妈的声音又在那边传过来
　　“又怎么了老妈”
　　“记着，不论在外面多困难，你都还有一个家”
　　“对，有一个帅气又聪明的弟弟”
　　“还有一个会做酱牛肉的老爸”
　　眼眶湿湿的“嗯”

　　“老大，我帮你拿吧”这边王源很细心的走过来
　　我笑笑“好啊”把行李箱递给那双白净宽大的手掌，心里还是想着，林南的手也是这样的好看和宽大
　　登机口处，我回头看了一眼，林南高高大大的，身材挺拔，同样看向我这边，向我挥挥手
　　我突然发现自己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耍小孩子脾气一样和他争吵了
　　我对他礼貌地笑笑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或许是因为文明始于疏离吧，我们也真真切切地，像是相交后的两条直线，难免越走越远。
　　记不清是谁说的，在英语当中，男女之间的暧昧，以朋友相称的喜欢，可以用“almost relationship”来表达，直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无限接近的关系
　　但无限接近，也是没有到达
　　就像是林南的y=1÷x，没有到达，一切也就不算数，不论当初有多么接近
　　自古男女相处，要么永结百年之好，要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如此而已

　　美赛的选手都很强，其中来自美国的大卫组成的小队在初赛阶段几乎要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那是一个很精美的西方白人男孩，金色的头发，金色的镜框，还有一双海一样清澈又深邃的蓝色眼睛
　　最后的比赛项目是汽车后视镜的曲面设计，一个老掉牙的项目，前人也已经做过很多的研究和探讨，因此，可研究的的点也就越少
　　失去林南这样一个默契搭档对我影响很大，我甚至不确定这次是否可以拿到好名次
　　果果压力明显比我还大，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拖了后腿，尽管我多次劝导她，团队中不一定每个人都要有足够的光芒，如果每个人都是锋芒毕露的天之骄子的样子，只会戳瞎彼此的眼睛，但很显然果果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因此我一直都尽量表现得轻松，不想给再给她增加压力。
　　但若是之前和林南在一起，我一定会先找个小理由和他大吵大闹一番，然后再一起想办法，或者想办法更多的还是林南。
　　有林南在，所以我可以任性耍小脾气，因为有林南在，我不会怕我们想不出解决方案。不过王源还是在那里该怎么玩怎么玩，吃正餐总是最准时，吃外卖总是最积极
　　很多次，我都把他的蜜汁鸡翅抢过来塞垃圾桶里
　　哼，我叫你吃
　　转眼间，这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叮叮”短信提示
　　“进展还好吗？”来信人，林南
　　“一切顺利”
　　“我一直想，与其找个最佳方案，不如直接让后视镜自己自主变化”
　　“谢谢，不过我们有自己的想法”
　　“那真好，希望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放下手机，又来一条“别担心，这次比赛我没参加”
　　“”
　　“没有你的比赛不完美”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南啊林南，你可真是渣男
　　桐笙啊桐笙，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竟然这么婊子地因为他一次关心就又动心？
　　自行变换的后视镜……我眉头轻皱，咬着手指
　　“老大，先出去走走吧”不知什么时候王源出现在我后面
　　他倒挺会各种找时机偷懒
　　但我还是点点头
　　美国街头的阳光很好，但大家还是做着各种防晒措施，原来外国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热爱阳光嘛
　　小孩子们吐着泡泡，有个泡泡艺人正在那里玩泡泡特技，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变化多端，一会大一会小一会拉长一会又被压扁
　　我紧缩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王源，王源”
　　“怎么了老大”王源闻声在不远处朝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很大的粉色棉花糖
　　“走，回实验室，我知道了”
　　内心是按捺不住的喜悦与兴奋
　　……
　　“就是说，我们设计一款水性后视镜”
　　我掐着腰，自信地微笑看着他们，这是希望的感觉
　　“没问题吧”
　　“完全没有”果果和王源异口同声
　　接下的事情进展异乎寻常的顺利，产品的三D演示很完美，水性后视镜一经提出，下面的设计不论有多么完美的角度和光学折射也全部都是徒劳
　　斯坦福数学系教授给予我们高度评价，“懒人的聪明行为”我们三个人相视一笑，很多西方的女同学和王源交流合影，一向调皮的他刺客反而很拘谨，不时地看看我
　　我摆摆手，示意让他放轻松，最后做了一个fighting的姿势，然后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