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木无声》赫敏李

5、第四章 渐行渐远的我们（下） 第四章渐行

　　第四章渐行渐远的我们（下）
　　过了今天，林南还是绷不住，拿着一份老汤牛肉，坐在我桌子上“呦，这位美女，加个微信呗”
　　“死边去”真是神烦人，阴魂不散
　　“别啊，您好友也删了，气也气了，给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呗”
　　“压到我卷子了”
　　“得令”林南猴子一样跳下来，坐在我旁边
　　“谢记酱牛肉，娘娘，快，趁热”
　　我抬了下眼皮，看看他，接过牛肉
　　“夏瑾呢”
　　“和小伙伴逛街呢”
　　“你怎么不去”
　　“一帮女人，我一男的瞎凑什么劲，还是我们难兄难弟……”
　　“哎哎哎……打住打住，谁和你难兄难弟，我可是个女孩子”
　　林南撇着嘴，要撇到后脑勺去“你那天可一点都不……”
　　我一个白眼翻过去，很好，效果立竿见影，林南乖乖闭嘴
　　“ACM，一起组队吧”林南装作很自然的提了一句，好像这都是顺理成章的样子
　　“大佬大佬，高攀不起，我们还是小作坊自主经营自力更生吧”
　　“你们你组队啦”林南一脸不可思议
　　“对啊”我咬了口牛肉，肉质不错“有啥大惊小怪的，我能力又不差”
　　“不……不是……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声呢，自己就组队”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谈恋爱和我商量了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我们从小就是一起作战的”
　　吃完最后一口牛肉，我用手抿抿嘴，然后拍拍林南的肩膀
　　“林南，我们都在长大，你在长大，我也在长大，你开始慢慢拥有你的人生，我也一样，我们不可能一直都是一起战斗的”
　　林南的眼睛开始变得有点冰冷，抬起头来“不行!!”斩钉截铁的独裁式的命令
　　“你是我的人!!”
　　我愣愣地看了一下他，然后冷笑一声“听着林南，林家从小对我有恩，但是我父母是你们家的管家和保姆并不意味着我是你的一条哈巴狗，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的父母对待自己的职责尽职尽责，我们并不欠你们的，我的父母也不需要他们的孩子拿自己的命运来偿还什么，你太霸道了!”
　　“桐笙”林南拉住我的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无所谓”我先打住他的话，没解释的，“无所谓，林南，就算你真的那么想也没关系，无所谓的”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真的，都无所谓
　　“小笙阿南”夏瑾这时候过来了，我看了夏瑾一眼，勉强地笑笑，然后对林南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
　　“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组队吗？”林南认真的看着我，像是在赌一个最终答案
　　我闭闭眼睛，清楚地吐出一个字：“是”
　　林南，我们三个在纠缠下去，对谁也不好，特别是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做出不伤害你，不伤害夏瑾的事情，我不能这样做的
　　“好”林南的目光倜然变得很陌生，我突然发现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漠而普通的黑色眼睛“既然你选择和我们成为对手，那我们就比比看”
　　我歪歪头，看看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孩，眼里透露着某种决绝和冷酷
　　突然发现这个男孩以我从来没见过的面目出现在我面前，好像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以前那个阳光治愈又充满自信的林南，不会威胁任何人，他有足够的自信
　　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相信自己。
　　他不会像眼前的这个人一样虚张声势，更不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冷酷和阴邪。
　　哪怕在自己把垃圾桶扣在他的头上的时候，他也从未这样对过自己
　　“林南？”我有些失神的叫他的名字
　　林南有些莫名其妙我突然叫他的名字
　　“是你吗？林南？”我继续失神的小笙呢喃了一下
　　眼前的人凶巴巴的目光突然闪躲了一下，好像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对，对不起小笙……”
　　我什么也没听，径直走开了
　　你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变了这么多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最后的校内选拔赛我的小组和林南的小组势均力敌。林南和夏瑾站在一起很般配的样子，两个人不停地交谈着什么，想想其实以前我和林南也曾如此默契地打败过一个又一个敌人，只是，每次胜利之后，林南都会给我一个击掌，但是他却会对夏瑾说:“瑾儿，有你真好”
　　“老大，我觉得我们稳赢啊”说话的是小组里的王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让人看不清眼睛后面的眼睛，皮肤白白的，个子高高的，有些怕人，内秀不喜欢说话，但却是个一等一的编程好手

　　当时学校社团纳新，在数学建模看到王源在那里问数学建模社团的社长：“你们这题……太水了吧，直接抄论文就好了啊，题目都是往年都有的”
　　数学建模的社长被他的话气的一个头两个大，但他却一点也不顾及对方的感受，也不看对方脸色
　　那个场景，让我想起林南高中的时候在语文课上，对语文老师说：“老师，您总是说鲁迅先生的思想怎么样，鲁迅的文章里面有着怎样的象征和寓意，我就觉得着纯属是我们多此一举，鲁迅先生随便一句话，大家都要琢磨半天，可能人家当时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嘛……”
　　语文老师在台上也是和现在的数学建模社长一样一副喝了一个药厂的藿香正气水的表情
　　后来，我拍拍王源的肩膀，他转头抓住我的手就喊：“老大，你可来了”
　　我……我们认识吗兄弟？
　　“来，你来给我评评理”王源继续主演，我继续躺枪
　　“评理？评什么理？”数学建模社长终于小宇宙大爆发，找了两个帮手就把我们两个扔了出去
　　但王源却从此跟在我的后面，一口一个老大

　　“别说大话，没那么简单”我皱着眉头，咬着大拇指，林南鬼点子多着呢
　　不过最后校方判定两组并列第一，并在两组内选择三人代表学校准备接下来的全美赛
　　“天”王源立刻不淡定了，两只手把我的头发抓成了鸡窝，我两眼一瞪
　　把A4文案卷成棍子转头冲着王源就是一顿猛抽“抓你自己的，抓你自己的，抓你自己的…….”
　　“嗷嗷嗷，老大老大”
　　队里面的果果主要是负责论文，技术方面薄弱一点，她压力很大，攥着自己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毕竟……对方组里有个夏瑾……那次的线性代数课她最先用了最小二乘法解题，征服众生，成为广大男士心中一致的智慧女神。
　　真是奇怪，由她写出来的矩阵和数学符号，竟然也带着独特的优雅与对称美
　　大概字如其人就是这样的吧
　　美的人真的干什么都很美
　　果果颤巍巍地对与我对视一眼“桐笙姐……”额头上冒着冷汗
　　我对她释怀的笑笑“没有用的事情多想无益，好好加油就好”
　　或许，这句话也应该同样送给我自己
　　几天后，小组测评出来，按照成绩:我和林南满分并列第一 夏瑾95 王源94
　　林南和夏瑾开心的抱在一起，我无奈的摇摇头，满心的醋
　　转头却王源呆呆看着榜单出神，看了一遍，有点不敢相信，再看一遍，几乎要把那张公示给看穿了
　　最后长吐一口气，垂头丧气“算了”然后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要往外走
　　我一把拽住他，很看不惯“你这是什么反应，男子汉大丈夫，做人要输得起”
　　王源有些惊讶地看看我，然后勉强地笑笑，眼神疲倦：“是，是，老大你说的对”
　　总觉得他口不对心，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
　　“桐笙姐”这时小组的果果发话了，一脸迟疑
　　我感觉情况更怪了
　　“怎么回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这……”果果顿顿，推推圆框眼镜“本来……源哥是第三名”
　　我眉头一皱“什么”
　　“那次……我去办公室看到我们的小组测评卷……源哥排第三98分呢，然后……我就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源哥……他其实已经高兴好几天了”
　　我看看王源，又看看在那边一脸洋洋得意的林南，怒火中升
　　“岂有此理”我把本子扔给果果，然后指着王源“别怂，跟我过来”

　　教务处办公室门口
　　“当当当”
　　“哦，小笙啊，这次测评表现不错啊，来，和你两个新站友打个招呼”乔主任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再往里看一下，原来是有座上宾林南和夏瑾啊
　　林南一副小人得志的臭摆，明显是在说：怎么样，胳膊拧不过大腿吧
　　夏瑾在那边含蓄的冲我笑笑，算是打招呼
　　“老师，我有事找您”我一本正经，语气里还有些上火，老师有点惊讶，但意识到事情不是像自己原来想象地进行，立马警惕起来
　　“哦，什么事啊”
　　“我要求当众公开测评卷”
　　“你都满分了，还公开什么”乔主任扶扶眼睛，很是不理解
　　“我们组王源错了一个地方，我想看看他错在哪里了”
　　“这……”乔主任看看沙发那边的林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让她看!”林南坐在那里，头都没抬，只是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南开始变得陌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权利的味道。
　　乔主任迟疑地把卷子递给我，我接过卷子，王源的那张卷子上面红红地标着98分的数字，看到这里，我冷笑一声，扬着卷子问乔主任“明明是98为什么榜单上王源是94分”
　　“因为夏瑾是95”林南的声音抢在乔主任之前首先穿了过了
　　一字一句，咬的很清楚
　　然后他抬起头来，眼里露着藏不住的杀气和愤怒，压低声音“有什么问题吗？桐笙桐小姐”
　　我皱皱眉头，看看他，明白他的意思：确实，我不能把他们怎么着，我一个管家的女儿，能怎么着呢？
　　他出于私心篡改分数，其实只要他想，也可以直接把名额给夏瑾，我也无可奈何

　　我淡淡地瞥了林南和坐在沙发那边的夏瑾一眼，满心的不屑，然后转过头去，再也不想看他们一眼。
　　把卷子叠好，还给乔主任，用自己仅有的底气和尊严对老师说
　　“没问题，但这赛，我不参加了”然后我转身，挺直身子拉起王源的手“我们走，不在这掺和什么官僚主义”
　　“桐笙!!”林南努力压抑着火气，冲我走来，啪一下把王源手打掉了，抓住我的手腕，死死的好像要揉进他的掌心里“你闹够没有，夏瑾重要王源重要”
　　我低着头，不肯看他一眼，“你是戏过了兄弟”然后转头对夏瑾，给了她一个微笑“好好加油”
　　男孩松手了，最后我和王源一起走出去
　　林南，你问我王源重要夏瑾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
　　那你呢？
　　我重要还是夏瑾重要？
　　林南，你变了，我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