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木无声》赫敏李

4、第三章 渐行渐远的我们（上） 第三章

　　第三章 渐行渐远的我们（上）
　　渐行渐远的我们
　　太靠近不是，走开也舍不得。
　　——桐笙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老妈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我和林南的行李，自己在那里忙的不亦乐乎
　　“桐翼啊，你去，再买个袋子”
　　“老桐，你去，再买点牛肉来，给孩子们酱上，留出一些让小笙和阿南路上吃”
　　桐翼走过来，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都是“你看你看，都是围着你转”
　　“桐翼”我叫住他
　　“干嘛！”
　　“没”
　　桐翼往屋外面走了，我又待在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我听见自行车往那一打的声音，就是知道是桐翼回来了，果然不出三秒，我的房门就被一阵龙卷风给撞开
　　桐翼冷冷的，丢给我一大袋子东西，打开一看，是姨妈巾
　　“你应该快到了，这次你一喊我可不能立马像以前一样给你买回来，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又龙卷风一样把门哐当带过去
　　我低下头，看着满满当当的姨妈巾，笑得很暖

　　开学很顺利，高中实验班，上大学也顺利进入专业里面的实验班，而且，因为进了实验班，也不需要军训，日子一度过得很清闲。
　　当初因为他一句话就来了这里
　　也同样因为他一句话，一切好像都变得没了意义
　　林南恋爱了
　　不是和桐笙
　　我无数次地提醒自己这一点
　　就像一个站在峭壁上的人，背后是无底深渊，面前也是云层万丈，我的眼睛被蒙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走，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南和夏瑾也在实验班，但他们两个天天腻在一起。看着心里就烦
　　或许是因为林南谈恋爱了，所以和我关系也越来越远，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见了面，就简单打着招呼，我就像是一个远方表亲，不打招呼不太好的那种感觉。
　　但每次和他打招呼之后，我的感觉就更不好了
　　那种疏离又不失礼貌地招呼，就像是在警告自己：“桐笙，注意自己的位置，不要越界，待在你该在的地方”

　　晚上没课，心思乱糟糟
　　窝在宿舍睡觉，睡不着，顺手从床头上拿了本六级词汇书
　　“桐笙，今天去剪发吗”
　　对床的杨文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
　　“不，我……我想留长点吧”摸摸后脑勺根新长出来的头发，手指插进去刚刚齐的长度，还稍稍有些硬的扎手
　　“诶？不剪了？你之前可是死活两周一修的啊”
　　“高中生活时间紧张，哪有时间留长发。”
　　“哦……也是，大学了，也该换个新的生活方式了”
　　换个新的生活方式……
　　林南也是这样想的吗？
　　自己或许真的太旧了…….
　　“吃东西吗？”我舔舔有些干的嘴巴后问
　　“好啊”杨文笑笑

　　夜市，烤冷面的大叔动作利落，抹油铺面抹酱……一气呵成
　　杨文和我在那里完全被叔叔的专业操作惊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自信又不张扬的每一个动作，眼里全是钦佩之情
　　后来，叔叔一边抬头和自己老婆说话一边在那里剁洋葱，每个洋葱粒都是细细小小无一例外，杨文和我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我们两个默契的点点头，杨文凑到我的耳边：“妈呀，我要粉这个烤冷面粉的叔叔了”
　　看着她真的一脸的崇拜，我噗嗤一下笑出来
　　“小笙”一个清甜的女生的声音传来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他们
　　“你也在这啊”林南向我打招呼
　　“小笙你的头发长长了”夏瑾细心的把我耳前的头发掖到耳朵后面，然后重新打量了一下我，眼睛弯弯地笑成了两道月牙“嗯……我们家小笙真好看”
　　我有点害羞，但她怎么能这么轻松地自然熟
　　“确实，女孩子就该头发长一点，显得温柔”林南在那边也粗粗地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又转头向夏瑾“就像你一样”
　　夏瑾害羞地看了我们一样，然后轻轻打了林南一拳“别乱说，还有同学呢”两朵红晕飞上脸颊，更衬的她多了几分女人的娇美
　　我抿抿嘴巴，心里起伏不平，林南啊林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以前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假小子，你说：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刚刚好。然后还调皮的把我的短发揉成一团，我生气要打你，你却一边求饶一边说：“你看你看，这样多好玩，摸起来刚刚好，你要是头发长了，我摸得时侯就像是抓了那个女鬼的头发，揉一揉还会像海草一样缠在手上，想想就恶心……”
　　但是现在的你含情脉脉看着眼前的长发女孩，嘴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说辞
　　渣男，大渣男
　　我上去冲着林南白白的球鞋就是狠狠地一脚，然后在林南杀猪叫一样的BGM中扬长而去。

　　第二天，在打水房，刚好碰见手里拎着两个暖壶的夏瑾，柔弱单薄又很有力量
　　“嗨”夏瑾依旧和善地冲我笑了一下
　　“嗯……嗨”我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对不起啊，林南他说话有时候不长脑子的”
　　“没事……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每句话都仔细斟酌的，就像我也不用多么仔细考虑该不该当着他小女朋友的面给他一脚”原本是想要缓和关系的，但经由第三个人，以代表林南的语气来和我说话，心里很不舒服，直接怼了出来。
　　夏瑾有些惊讶，看看我，但随后还是温柔的笑了，就像是大姐姐看着一个偶尔耍小性子的小妹妹，我有些心虚，自己刚刚的表现失了风度
　　夏瑾放下手中的暖壶，轻轻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发，温柔到不能再温柔“你真的和林南一样……”抬头映入眼帘，全是她那爱屋及乌的喜欢……
　　这是一个温柔到可以包容一切锋利，融化一切冰冷的女孩子，让人讨厌不起来，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喜欢和接近
　　她真好看，明眸皓齿，温婉可人
　　“你配林南，真的有点可惜哦”顿了半晌，自己说出这句话
　　“啊？”夏瑾眼里面晶晶亮亮的，对突如其来的认可惊喜，笑得甜甜的，然后又调皮地伏在我耳边，悄悄的说，“我觉得也是呢”
　　说完默契地看了一下，我们突然像是两个交换了什么秘密的女孩子，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九月的风，夹着夏的余温和秋的微寒，四面八方地拂来，惹得校园里的梧桐树窸窣作响

　　夏瑾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真的很令人沮丧不是吗？
　　假如夏瑾没有那么优秀，没有那么善良，没有那么好，或许会减轻一点我偷偷喜欢林南的愧疚感。但夏瑾恰恰就是那么优秀，那么善良，那么善解人意，宛如夏夜荷花，温文可人；冬霁白雪，干净秀雅。没有人会比我更纠结，也没有人会比我更痛苦
　　因此，每当夏瑾喊我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我会很愧疚，每当看到林南和夏瑾看完电影送她到楼下，我又很嫉妒。
　　我一直病态的纠结在自己对对方的喜欢里。
　　我不明白，为什么就因为对方突如其来地谈了一场恋爱，我就要中止自己的喜欢与感情，如若不然，就要有一种道德的羞耻感。
　　但是我是给了对方心啊，一下子全部收回来怎么可能，并非是青春悸动，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林南啊。
　　为此，我在大一新生入学的三个月里，每夜以泪洗面喊妈妈。就像可以凭借年龄小去扣林南垃圾桶一样，我也可以凭借想家放肆的哭，为此，我爱我新生的身份。
　　舍友刚开始被我煽动地也说想家，后来觉得我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再到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唯独夏瑾，一直很理解我思家的心情，每次都孜孜不倦地开导我，但是她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我哭的更厉害。
　　于是，我抱着夏瑾哭的时候，就又会变成“夏瑾，夏瑾……”只是，那些喊出的名字后面，还有很多的话:夏瑾，我好对不起你；夏瑾，我好讨厌你；夏瑾，你要是个坏女孩就好了……
　　但夏瑾不知道，夏瑾全部把这些呼喊的意义简单理解为:夏瑾……我好想我妈妈
　　所以，我骗过夏瑾很多个怀抱和抚摸
　　“嘛呢?”林南煞风景的走过来
　　“小笙想家”然后用手戳一下林南，嗔怪他没眼力价
　　“哈，她想家??!”林南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样子“她初中军训七天没回家要回来的时候还抱着我们训练基地的门柱子不撒手呢，哼，我才不信呢”
　　“怎么说话呢，林南”我一听这话就来气，我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吗？这个狼心狗肺的臭男人。越想火气越大，直接推了林南一把，然后气哄哄地走开
　　“吃错药啦桐笙，你这么暴脾气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要你管，追老娘的多的是”我河东狮吼怼回去，林南看我真生气了，吓得不敢吱声
　　我大摇大摆头也不回地走开!
　　天下男人那么多，怎么就瞎眼偏偏看上这么个不通四六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