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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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灿灿喊左骁下楼去吃小炒的时候，他刚坐回书桌准备写作业，手和脸都冻僵了，一个字写不出来。
骑士精神发来消息，问他在干嘛，左骁回了三个字“写作业”，就跟胡灿灿出了门。
“怎么不叫上他？”左骁拿了一壶茶过来烫杯子，胡灿灿不喜欢用一次性餐具。
“他？”胡灿灿不解，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怒道：“你妈又不是剩斗士，要你操心？该操心的是你姥爷！”
“那他是谁？”左骁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又不是谈恋爱，孤男寡女的在家里干嘛？”
“你没见过他？”胡灿灿说：“小区门口房屋中介的老板。你就死心吧，我是不会给你找后爸的。”
“为什么不找？”
左骁心中不平的就是左建国能吃回头草，胡灿灿凭什么就不能找人了。
老妈今年才40，这岁数在娱乐圈属于黄金年纪，拍上粉底梳俩小辫儿，还能演自己这个年纪情窦初开的少女来着。
“不找，打死也不找。”胡灿灿刷刷刷写好菜单给老板娘，“后妈后爹都难当，干嘛祸害别人。”
这就是自己掉进坑里也要竖一条腿给别人当警示牌的圣母。
胡灿灿挂俩黑眼圈的形象顿时光辉起来。
虽然时过境迁，左骁仍然觉得不忿，胡灿灿还没进左家的门时，奶奶就已经全副武装，时刻准备着打倒欺负她大孙子的后妈。
左邻右舍的老邻居见到胡灿灿那眼神就不对，五岁的左骏更是放了话——奶奶说了，后妈没一个好东西。
这叫后妈怎么当才好？
“你奶奶还没出殡的那两天，左骏在老房子里发脾气说要出去玩，我当时在卫生间里，听到隔壁张大妈冲进来要找我论理，说肯定是我打他骂他了。”胡灿灿平静的说：“当时我觉得委屈，你奶奶那张嘴无事生非，连后事都跟邻居交待好了，现在我自己走到这一步，才能体会到你奶奶的心情，你后爸都没影，我就断定了他肯定对你不会太好。”
左骁干巴巴的“呵呵”两声。
“你也实在是不讨人喜欢。”胡灿灿说。
“谁说的啊！”老板娘上菜来，站在桌边用围腰抹手，“左骁还是咱们小区六一大使呢，那么多孩子，也就十个入选，你还说他不讨人喜欢，怎么当妈的！？”
胡灿灿失笑：“哎呦都哪年的事儿了，你看看他现在……”抓住儿子的下巴全方位展示，“哪个角度讨人喜欢？”
“啧！”老板娘白了她一眼，进了厨房。
左骁拍开胡灿灿的手，问道：“你找中介的谈什么？”
“哦，换房，”胡灿灿吃了一口菜，“想换到池塘边的一楼去，多一间卧室，精装修，补二十万差价。”
“贵了。”左骁说。
确实是贵了一些，一间房顶多十万，补二十万？那家业主是穷疯了吧。
“他不急，我也不急，慢慢谈呗，”胡灿灿说：“反正现在房子涨，他家涨我也涨，都中介的事儿，让他去谈。”
“你一下拿二十万出来，用什么养老？”
“你姥爷出钱，他让我换。”
“啃老族！”
胡灿灿眼一瞪：“你有出息，将来别啃老。”
左骁回瞪：“你把心揣兜里，妥妥的！”
说完又发现自己是在口出狂言，就现在这班级垫底的成绩，能考上大学是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本毕业都难找到好工作，何况是高中毕业。
他今后拿什么养老妈？难道娘儿俩背着铁锤和大石去首都卖艺？
饭吃的味同嚼蜡，吃完饭胡灿灿去对面政法学院偷窥帅哥，左骁自己回了家，作古正经的把英语作业自己翻书翻词典做完了，又把语文读了两遍，才重新打开数学习题册。
鼓了一肚子劲，依旧相看两厌。
艳红透着亮光的红蛇果亭亭玉立的站在窗台上，无声的引人犯罪。
左骁不爱吃苹果，总感觉涩口，尤其是这种表皮澄亮，看上去跟皮鞋似的，有种一口咬下去全是PU皮革的错觉。
可某人啃苹果的声音嘎嘣脆，至今还回荡在耳边。
依稀还记得咬下去的样子，嘴唇包裹着果皮，清脆的一声，顿时汁水四溅，唇瓣贴着咬痕擦过，果肉在口腔中翻滚，嘴角似乎还有汁水溢出，甜么……
日！
数学书比葵花宝典还可怕，才看一眼就魔障了！
左骁搓搓脸，视线透过指缝投到了镜子上。
面对镜子下意识的挤眉弄眼这个习惯，男女都一样。
牵动嘴唇，扬起下巴，45度鄙视自己，手指八字形端住下巴，这个表情浪出了天际。
借助道具还能摆出不同的姿势，端着苹果搔首弄姿什么的。
刚对着镜子张开嘴，微信提示音响了。
骑士精神：作业做完没？
马儿不吃草：1+1=？
骑士精神：标准答案是2，往计生方面想等于3，往非主流爱情方面想就等于0，如果是玩脑筋急转弯，那么一堆花生加一堆花生还是一堆花生。
左骁拿着手机傻乐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问。
马儿不吃草：非主流爱情那个是啥意思？求解释。
骑士精神：泛指小众爱情，也就是同性恋，两个都是1号，要不一拍两散等于0，要不其中一个当0，反正最后总有个0
马儿不吃草：1+0=1好吧，我以为你数学比我好。
骑士精神：你数学不好？初中高中？
马儿不吃草：高一
骑士精神：题目发来我瞅瞅
左骁琢磨着要不要求助这人，其实一开始问他1+1=？，就是准备趁火打劫，下一条消息就把题目发上去，然而聊天的话题有点不受控制的神展开，破天荒的激起了他的兴趣，准备再深入的聊下去，对方却把话题绕了回去，还这么一本正经的。
拍了照片发过去，附上要求：只要解题过程和答案，不需要你的思路。
那边大概是解题去了，过了好一会才有消息过来，却不是左骁以为的照片，而是打的字。
步骤一目了然，但是用笔写再拍照发过来不是更方便？
骑士精神：你先写这一题，其余的我解好一个个给你发。
左骁心说这人绝逼是东北人——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这大概是他除了中考前夕之后，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写……抄作业。
花了两个多小时把数学和物理做完，又把英语习题拍了发过去给骑士精神检查，找出了几个错误改正，再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马儿不吃草：你的昵称得改改。
骑士精神：？
马儿不吃草：雷锋精神！杠杠滴！[大拇指]
骑士精神：你是在变相的提醒我应该找你要求点什么？
马儿不吃草：除了以身相许，其余的你可以随便要求。
骑士精神：那行，我列个单子再好好“要求”你，睡了，困死了。
要求两字为什么加引号？还加的那么不可描述，左骁盯着那条文字足足五分钟。
今天过得挺诡异的，认真写作业就很诡异了，还能瞌睡遇到枕头般逮着一个活雷锋就更加超自然了。
“如有雷同”的电视剧情节跟他的际遇神雷同，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人的动机，不会是哪个女扮男装的暗恋者吧？
如果真的是，发展发展也行，这姑娘说话的口吻挺洒脱的，至少不矫情，是他的菜。
一觉睡到天亮，早上醒来睁开眼，浑身清爽，连同神经都是轻松的。
没有任何负担，很久没有体验这种感觉了，他不学无术是没错，经常性不交作业也是他的作风，我行我素都是别人看到的表象。
张畅说他一直在学着做一名坏学生，然后坏着坏着就习惯了。
没谁天生就坏，都会有个过程。
张畅这话头半句很贴切，他确实是故意学坏，后半句不全对，每次坏出新高度时，他心底里还是会怂，只是装得云淡风轻罢了。
古寒老师的画室在市中心，从家里过去要跨三个区，有些日子没去了。
刚过元宵节，怕他还没开班儿，先打了个电话确定人在，然后背着画夹出了门。
在一家老字号买了两盒葡式蛋挞，早饭时间老早过了，中饭又还没到点，他上去就没准备下来，这边写字楼的电梯比地铁还难搭。
下边五楼是购物中心，六楼往上才是写字楼。
画室前年从美院附近的培训中心搬来这边，据说是因为那边涨租金。谁知道呢，以古寒那种想哪出来哪出的尿性，也许是因为这边健身美体中心多也说不定，他不健身，可他对模特的身材要求很高。
“楼下的蛋挞？”
刚出电梯，顶头窗台边抽烟的古寒回头问。
没等左骁说话，他又啧啧啧了几声，冲窗外弹掉烟头，嫌弃的埋怨：“都吃腻味了，还好我现在戒糖。”
蛋挞压根不是给你捎的，这句噎死人的实话左骁没说。
戒糖？
不管是从生理还是心理来看，他都应该不处于需要戒糖的这类群体。
几个月没见，古寒还是老样子。确切说这么多年了，他都是一个样。
八岁跟他学画画，第一眼见面他就是这副尊荣，八年过去了，居然还跟当初一样。有时候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混在人类中的千年老妖，等瞒不下去了再换个地方待。
“你今天来得不巧，我没时间招呼你。”进去时，古寒说，“今天约了一位模特，中午过来。”
少儿班没几个人，老师是个刚毕业的艺校生，正在教手指画，被一群熊孩子弄得满教室五颜六色的油彩。
一号画室有几个兴趣班的同学在画静物，初中高中的都有，作品质量良莠不齐，还都是古寒亲自在带。
老师没什么上进心，学生也是全凭兴趣。之前有一次左骁就听到古寒跟一个报名的高中生的对话，直接跟别人说你如果只是兴趣，可以报我的班，如果走美术生的路子，千万别找我。
坚决不去折磨兴趣，这是古寒的画室永远只有小猫两三只的原因，而左骁乐意成为其中一只，也正是因为不想辜负了自己唯一一点兴趣。
走美术生的路子，这个提议左建国不知道叨叨了多少遍，为了选择学校的事，也吵了不止一次。
左骁自始至终都拧着一根筋，心里清楚左建国选择的学校更适合他，但是他偏不让对方如意，好像跟左建国反着来，自己心里就多舒坦似的。
快到中饭时间了，各人都开始坐不住，交头接耳的讨论等会上哪吃饭。
左骁在画夹上夹好素描纸，拿着笔发呆。
静物台上竟然垒了四个红蛇果，拌沙拉也知道膳食搭配呢，梨子葡萄胡萝卜什么都被狗吃了？
“这是四个非常新鲜完整的苹果，”古寒站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背后，“你的明暗交界线让我有种被咬了一口的错觉，还是蔫干的那种。”
“没蔫干啊！”旁边一个初中女生勾着眼镜盯着古寒瞧，“也没被咬，老师，你依然很新鲜，水灵水灵的。”
画室里一阵爆笑，左骁也跟着笑。
古寒全然没有被调戏的自觉，摸摸光洁的下巴，嗤笑道：“就目前你的水平而言，想画男模的愿望基本上是很美好的。”
换而言之就是现实比较残酷。
那女生欲哭无泪的撅起嘴，古寒拍拍她的肩，“为了能长时间观摩男模的身材还不被骂色女，请好好努力吧。”
“是！”女生捏起拳头高声说，视线移到角落的左骁身上，“帅哥，能预约你当我的裸模么？”
左骁收起笑容，狠狠的瞪着她。古寒好笑的看了眼左骁，然后推开门出去了。
女生被瞪得缩起脖子吐吐舌头，她身旁的一个像是她哥哥的男生揉了揉她头顶以示安慰，狭长的眼睛带着敌意隔空瞥了一眼左骁。
妈的，走哪都能碰到莫名其妙的傻逼！
左骁没把他放在眼里，拿着笔打形。
他拿起画笔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很容易进入忘我的境界，等回过神来，画室里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打开盒子，一口气吃了四个蛋挞，手上有铅印懒得洗，想喝水也懒得动。
门外走廊似乎有响动，接着传来弹簧门大力合拢的声音，方向好像是古寒的专用画室。
“为什么不能是我！”愤怒又委屈的男声隐约传进来。
听起来很像是求爱未遂，喜欢的人喜欢别人。
左骁看热闹不嫌事大，支起耳朵听墙角，随即惊得下巴险些砸到鞋面上。
“你身材和气质都不是我的菜！”古寒特有的冷淡带着慵懒的声线，气死人不偿命，“你死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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